随着神脉力量的彻底斩断,君桐枯萎地很快,就如失了水份的植被。 而没了君桐承受那些厄运与污浊,梧桐便失去了魂灵不灭,刀戟不入的特殊能力。 洛言说:“他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一句话,他说他活得很累,也很厌恶这个世界,唯一让他觉得快乐的时光就是与你相处的那些日子。” 君桐浑身枯萎如晒干的树皮,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双目还是澄亮的,似欢欣于自己的解脱和救赎。 他说:“我真的很想和表哥一直在一起,可表哥并不需要我……若我能帮助到表哥,我是愿意赴死的,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只是希望表哥不要讨厌我了,很多时候那些暴虐的残忍的想法根本不受我控制,我也曾想过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不要做那些错事,可我尽力了,努力了,只是真的太难了,做不到啊……” 将夜听完闭了闭眼,沉默须臾,没说什么。 只是问洛言:“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洛言还未开口,云谏握着将夜的手腕,道:“他会先去云缈,至少不能让所有仙门都站在梧桐那边,处理仙门之间的事还需时日,从神脉之中释放的翊族去了魔域暂时落脚,我们要先回去安顿他们。” 将夜有些困惑:“奉衣不是凤族后裔吗?如今的苍梧城又是一座空城,为何不让翊族来这里?” “因为……”我需要他们来替我保护你。 云谏自然不能多说,将夜会起疑。 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洛言看在眼底,凤岚云谏到底是一直瞒着将夜的。 洛言插话道:“因为苍梧城的变故太大了,很多仙门被梧桐诓骗着认为翊族非神祇,而是妖邪,若他们来了苍梧,这里又失了一城的人,你觉得仙门会怎么想?” “会觉得苍梧城的人都是翊族杀的!”将夜恍然大悟。 面前两人点了点头,都不由松了口气。 最终,洛言御剑去了云缈,云谏召来火凤带着将夜回了魔域。 并非是此前他们落脚的魔域与修仙界的交汇处,而是真正的深渊之内,峡谷之中的魔域! 原本沉黑,植被荒芜,连天空都是压抑红光的魔域,被无数浑身彩羽的翊族散发的光芒照耀地亮如白昼,蛮荒将成仙境一般。 将夜好奇地看着围绕云谏周身翱飞的鸟雀们,目光亮澄澄的,他笑着说:“我决定了,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了,让你的族人都在这里生活,好好打理一下,这比九重天上还好呢!” 他说着又皱了皱眉:“虽说魔族陨落万年了,可我们这么明目张胆占据别人的巢穴,是不是不太好?那魔神要是不同意,岂不是要被气活?” 而且,他们以后还要在这里孵鸟蛋…… 将夜小脸黄扑扑的,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连忙心中找补,孵蛋指的是让翊族其他的鸟孵蛋,和他没关系,他是男子,孵不出来蛋,他师尊也没法子给他生蛋。 “他不会生气的,他高兴还来不及。” “为什么啊?”将夜更困惑了。 云谏笑着揉了揉他头顶的软发,驱着火凤降落在荒废的魔殿外。 他们一齐朝里走去,魔殿之外杂草横生,荒芜不堪,里头却陈设如新,虽万年无人涉足,却一切都还完好。 令将夜感到怪异的是,他好似对这里很熟悉,莫名的熟稔感引着他拽着云谏的手,穿过华丽的殿堂,步入后院中的密室。 但看着密室之中硕大的水晶棺材时,他顿足不敢再往前走,心脏猛跳,乱舞狂草,总觉得难安。 “我……我为什么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 云谏抿唇不语,反手紧攥着将夜,磁缓的嗓音回荡在空旷密室中:“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将夜咬唇点头,紧紧握着云谏的手。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看到那东西时,将夜还是吓地三魂丢了七魄。 他惊愕地瞪大眼,恐惧地望着冰棺,又死死地盯着云谏,双目通红。 “怎么……怎么会这样?!”
第125章 同衾同穴 整张脸又黄又红,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羞耻 冰棺很大, 俨然是一个双人棺,里头侧躺着一双相互紧拥的人,虽隔着厚重的冰棺, 依旧能瞧清楚两人的容颜。 棺材中的两人不知死了多久,却尸身不腐,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他们身穿喜服, 火红的衣服鲜亮如新, 只是难掩面容的苍白。 将夜被吓得魂灵觳觫, 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去了,身体更是冰冷到发麻,动弹不得。 那两人的容颜与他和他师尊别无二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若现在来个人告诉将夜:你和你师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你们早就死了, 这便是你们的尸身。 将夜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这事太诡异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更何况冰棺中的两人亲昵地同他和他师尊无甚区别。 云谏拥着他发颤的身子, 俯在他耳边安抚道:“别怕。” “怎么回事?” 将夜喉咙都在发麻, 是喑哑的,他通红着眼来回逡巡在冰棺和他师尊之间,手指死死地攥着他师尊的袖子,骨节泛白, 不肯撒手。 “这是我在找聚魂灯的时候找到的。” 密室的另一条通道打开,步凌尘托着一盏点燃的长明灯从黑暗中走出,他将明灯放置在冰棺前头,将棺材中相依相拥的两人面容照地更清晰, 看得将夜浑身发毛。 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死在一处, 埋在棺材里更加恐怖了。 云谏揽着他的腰, 将人揉在怀里轻轻顺着后背。 步凌尘说:“小将夜别怕,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我在魔域找了太久,你们等不及我,双双殉情了。” 他这话颇有些调侃的意味,稍稍缓和了悚然的气氛,若云谏看得见,估计要给胡说八道的他一个白眼,他也不在乎,望着冰棺中沉睡的容颜,他说:“若我没猜错,这两人便是万年前殒落的魔神和魔后了。” “至于他们为何长成这样……”步凌尘眉梢抽了抽,摊手似玩笑般道:“保不齐是你们的前世呢,毕竟你们万年前也没出生,时间也对得上。” 他只是随意说说,但这太荒谬了,应该是没人相信这鬼话的。 “也许吧……”将夜却笃笃点头,人菜瘾大,好奇地探头去瞧,又吓得忙不迭缩回他师尊怀里。 但不管什么前世今生的,将夜都无所谓。 管他什么前世姻缘,来世如何?他只要现在,只争朝夕。 说着勾起他师尊的手,目光灼灼道:“这里很冷,我们出去吧。” 自有了翊族来这魔域,原本昏红晦暗的天空都被点亮了,漂亮的彩羽飞掠天际,划过一道道尾云,似铺就漫天晚霞。 魔殿外是一处景致极好的高耸悬峰,虽草木凋敝,没什么生机,但连绵千里的嶙峋怪石也颇为壮观,层层叠叠的漂亮石头垒砌成风景。 将夜靠在他师尊肩头,指点江山般,像土豪买下一大块地,开始规划哪儿建商业街,哪儿建住宅区似得,直至计划完眼前所见的这一大片后,他师尊又告诉他:“魔域很大,眼前这片不足千分之一。” 将夜咂舌,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搂着他师尊的胳膊:“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来规划,肯定能把这片蛮荒变成绿洲。” “呃……”将夜忽然转了话题:“那个……师尊相信步师叔说的话?” 云谏沉默须臾,指腹摩挲着将夜的手心:“你记不记得在苍梧城神脉中,比翼鸟织的那个梦?” “当然!”将夜笃笃点头。 “比翼鸟是想借助那个梦境让你想起千年前的事,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让我娶你,还给我安排一个病秧子的身份,死了装进棺材里,还让你殉我,这不会是比翼鸟闲来无事看多了话本编织的血腥爱情故事吧?” 将夜眉头直皱,怎么都想不明白那故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师尊将他往怀里揽,指尖一寸寸穿过他的软发,轻叹一声说:“那或许并不是凭空捏造的,可能是埋藏在我们记忆深处的某些往事。” “呃……”将夜一愣,瞪圆了眼睛:“不会吧?可是……”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可是”不出个所以然,怎么都想不明白。 云谏揉了揉他的脑袋,浅笑一声道:“别想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管他真相如何,都不重要了。” “也对。” 将夜思虑半天,觉得想那些可能早就发生了不知多年前的事,似乎没什么意义。 将夜望着他师尊被彩霞勾勒出光晕的轮廓,欣然一笑,又有些赧然地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又伸出双臂牢牢将他师尊“圈禁”在臂弯之间。 “不管以前怎么样,反正你都在我身边了,我要一直一直“囚禁”你,或者让你“笼养”我也行!就算……就算冰棺里躺着的是曾经的我们,其实也挺好的,生能同衾,死能同穴,再好不过了,也算圆满。” 也不晓得是不是忽然提到了“死”这个不吉利的字眼,将夜觉得云谏身体忽然僵硬了一下,眉头蓦然收紧。 想起自己在他师尊面前死过好几次,都给云谏整出创伤后应激障碍了,将夜又爱又怜地吻了吻他师尊的眉心,一点点用唇抚平他的哀愁和焦虑。 “你别担心啦,别着急,步师叔不是都找到聚魂灯了吗?我的魂魄很快就能融合了,我会没事的,等我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对付梧桐,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就回到这里隐居,好不好?” 他师尊缄默了很久,才迟缓地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将夜咧唇一笑,抱着他师尊的脸,就吧唧吧唧地糊对方一脸的口水,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一黄,压低嗓音暧昧地说:“真想把师尊弄脏啊……” 话音刚落,只听云谏深吸一口气,忽然将他拦腰抱起,在漫天飞舞的翊族见证中,抱着他走进荒废无人的魔宫寝殿。
他们好似都对这里很熟悉一般,根本不会迷路。 或许……前世真的存在,谁又做得准呢? 将夜一路上勾着他师尊的脖子,被吻地迷迷糊糊的,直到被丢到宽敞的床榻上,才清醒了一些。 几只彩雀衔着锦被褥子,早就将宽大的床榻铺好,啾啾啾不知说了什么鸟语,惹得云谏耳尖微红,就撒欢似地飞了出去,顺带阖上了沉甸甸的殿门。 将夜瞧着昏黄的寝殿四周燃起的大红喜烛,以及鲜红的被褥,和撒了满床的花生桂圆之类的干果,怔忡一瞬后,黄黄红红的颜色在脸上不断来回奔走。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这些该不会是魔神给他魔后准备的吧?他们没用上,倒是便宜了你……” 后半句话声音很小,呷在喉咙里,却还是被云谏听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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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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