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粗暴地掐了一把怀中人的腰,又狠狠捏着他的脸,迫着怀中人望向将夜。 “师尊!!” 将夜冲动之下,想抬脚冲过去,将师尊拉回来,却像是被什么禁锢住双腿,似被灌铅一般,寸步难行。 “师,尊?” 少年阴恻恻笑道:“什么师尊啊?他收的徒弟是我,从不是你这个冒牌货,你怎么那么可怜,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少年怀里的白衣青年衣衫凌乱,木讷着一张脸,垂敛长睫,半掩住琉璃珠,好似是被折辱到麻木,丢了魂一般。 所有关于师尊未来的猜测,都是将夜根据原文脑补出的画面。 他从没想过要正面面对这样的事情,要亲眼看着如琉璃白瓷一般易碎的师尊,被孽徒粗鲁对待。 师尊像是极尽蹂躏,被折腾到感知麻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摆布。 将夜看着,眼眶红透了。 愈发觉得少年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阴森可怖,令人作呕。 对方掐着师尊的腰,一个用力狠揪了一下,师尊疼地闷哼一声,眉头蹙起,短暂带回了一丝人气一般。 黑袍少年似挑衅一般,目光落在将夜身上。 “他是我的,是辱是毁都由我说了算,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他的手蓦地挑起师尊的下颌,双唇凑上去,粗鲁地吻下。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撕咬啃噬,要撕破皮肉,见血的那种。 要是没穿书,将夜看到这种场面估计也只是吐槽一句:徒弟太狗了,心疼师尊嘤…… 哪怕是他刚穿书那会儿,虽然心疼师尊,但想的更多的还是苟住自己的命。 但是现在…… 他切身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存在地如此真实,自己也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师尊再也不是书面上文字组合堆叠起来的一个意象,而是真实存在于自己身边,有血有肉的人。 那些感情或许有怜悯,有感动,有谢意。 还有些……他本能想要凑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睁睁看着师尊在自己面前受辱,他真的做不到! 眼眶忽热,脑海混沌,胸臆间像是被点了一把火,将一锅水烧沸,那火不熄,源源不断的沸水就肆意跳跃,沸腾迸出,落在焰上发出刺耳可怖的“呲喇”声。 “呃……啊……” 师尊隐忍却再也忍不住,痛苦的闷哼化作哀鸣,从沙哑的喉间汩汩冒出。 不知是哪儿来的毅力和勇气,想将那些说要保护师尊的誓言付诸行动。 他拼命挣脱桎梏,迈着千钧重的腿朝交叠在地上的两道身影走去,根本忘记自己是个有灵力的仙修,凭着原始的本能,抬起拳头就“砰——”地朝黑袍少年砸去。 一拳又一拳,将少年摁在地上,往死里打。 同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激动,麻木的身躯终于迎来迟钝的感受。 疼…… 明明那少年没还手,将夜却感到浑身阵痛。 黑袍少年猝不及防趔趄跌开,他那双阴鸷的眼狠狠瞪着将夜,抬起手背揩掉唇边的血,看着将夜同样青紫的唇角,他笑了。 “你要杀了我吗?毁了属于我的身躯,我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像是提醒了将夜什么似的,将夜愕然愣住,目光慌乱一瞬。 垂睫看着浑身颤个不停的师尊,心口抽痛。 那样一个如神祇般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脆弱地好似被揉裂洁瓣,斩断根须的残花。 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陷入臆症中,红肿的唇瓣开开合合地颤着,发不出声音,右侧脖颈上的红梅艳得滴血。 将夜半跪在地上,颤着手将师尊的衣襟拢起,遮住浑身狼藉的红痕。 师尊身上很凉,好似被裹挟着霜冰。 将夜拥起师尊,拢在怀里,轻声哄着:“别怕,别怕了……” 怀中人过了很久才终于缓过来,一双破碎的桃目空洞无神地望进将夜的杏眸里。 “为什么那样对我?”喑哑孱弱的嗓音,将破碎的话一句句麻木着道出。 不断重读。 “为什么那样对我?” 师尊把他当作了他,而他好似没有理由反驳。 “呃……” 肩头蓦痛,将夜皱眉看着自己肩膀渗出的血流,耳边是黑袍少年阴恻的笑声,而顺着那柄扎入肩头的冰棱看去,师尊的手毅然决然地握着冰棱的另一端,温热鲜红的血液顺着蓝冰一股股涌出,流进师尊的掌心。 师尊的眼依旧麻木地看着他,无神,空洞。 “为什么那么对我?你该死,你……该死了!” “醒醒……将夜,醒醒……” 两道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同时响起。 一个近在咫尺,直戮人心。 另一个遥远地好似隔着万丈红尘的深渊,递过来的手想要去拉他。 他搂着怀中那个将冰棱扎入自己身躯的师尊,颤抖着臂膀,因恐惧想松开,又不忍将师尊抛在冰冷的地面上。 后背倏然贴上一层温热。 面前是刺骨的寒冷,身后是煨暖的热意。 温润浅淡的嗓音像是贴在耳根:“醒醒……” 将夜像是被掷进水潭中,浑身沉溺,耳边声音断断续续,胸腔更是被灌入积水,喘不上气。 他看到一只瓷白颀长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捂住他被冰棱扎穿的肩膀,蓝冰崩裂,化作片片碎屑,抖落一地,而面前握着冰棱的沾着血液的手也迅速缄封一层薄冰。 肩头被灌入暖流,将夜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海底托起一般,倏然钻出水面,大口喘息着。 混沌的意识终于渐渐清晰。 “好点了吗?” 那声音一响起,就带回刚刚师尊那含怨含恨的空洞目光,想起师尊想要杀他,将冰棱刺入他身躯的模样。 他浑身一颤,蓦地跳起来,就要挣脱牢牢箍住他的臂弯。 但他挣脱不开,那双手臂抱地他太紧了,他浑身颤地犹如筛糠,一双杏眼忽然热了,又是委屈又是恐惧,氤氲着水雾,蓄积着在眼眶打转。 “别动!” 师尊倏然警告似的嗓音,让将夜的挣扎更加激烈。 “清醒点!” 将夜的双手被师尊紧紧攥住,那张昳丽的面容蓦地撞进他模糊的视线,师尊眉头微拧,桃眸直兀兀地对上他的杏眼。 “刚刚都是假的,那个不是我,你看清楚。” 将夜不敢看,他逃不掉,就装死一般阖上眼,不去看。 恍惚听见师尊叹气,微凉的指忽然落在将夜眼皮上:“乖,睁开眼看看我。” 不要! 他猛甩脑袋,头顶上蔫了的软发被摇得摇摇欲坠。 他太害怕了,师尊那双空洞无神,又含怒含怨的桃花眼看得他心底发憷,精神崩溃。 云谏握着他的手,犹豫着,还是将他的指尖一点点带到自己左侧的脖颈上。 “你睁开眼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这个烙印究竟是在左边还是右边?你连洛言虎口上的痣都记得住,那这个……你还记得吗?” 一番话好像突然撞进将夜理智中,他深呼吸稳住情绪,一点点睁开眼。 顺着自己被师尊带到脖颈的手看去。 指尖摩挲着,亲眼所见着。 他看到那朵盛放到荼靡的红色梅花烙印在师尊左耳下的颈侧,花色靡丽,却不败俗,更添圣洁。 原来他之前错认成吻痕的红梅痕迹,一直存在啊…… 一直在师尊左边颈侧,他记得! 终于想明白刚刚的师尊就如同之前出现的洛言一样,是假的。 眼前的,才是真的! 心底的恐惧好似被压了下去,他潜意识探着指尖,触摸那朵艳色的花瓣。 随着少年的轻触,云谏本能地颤了一下,眉头皱起,强忍着极度的不耐烦,那种厌烦感并不是来自于少年的触碰,而是…… 他也不记得了。 或许是这朵印记本身的问题。 情绪压下,云谏握住少年的手带离侧颈。 “现在看清楚了吗?” 将夜点点头。 真实感彻底回归后,他发现自己肩膀上根本没有伤口,只有一股彻冷的寒意,但已经被师尊煨热了。 而眼前的“原主”和“师尊”已经化作两具矗立的冰雕,再也不能对将夜造成任何影响。
将夜咽了咽喉咙:“看明白了!我就觉得古怪,刚刚那个师尊没有你好看!” “你就想明白了这个?” “不是不是!”将夜连连摆手:“我是说他叫的声音没你好听!” “呃……”说的是什么声音,云谏岂会不知? 他嗓音倏然冷了下来,漠然道:“是吗?要不你再去听听?” 将夜瞪大眼睛,捂住耳朵猛摇头:“师尊别叫!我不听我不听!” “呃……” “呜呜,我错了。” 他真是脑子短路了,说什么错什么,干脆不说话了。 水雾迷蒙的,险些要泛出蓄泪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朝师尊张望着,眼底其实还藏着惧意,但也不是很明显。 脑袋上的软发晃呀晃,整个像一只等待被主人抚慰的幼犬。 算了。 他脑子也就这样了。 云谏没同他计较,算是基本放弃扶正他小徒弟这不太正常的脑袋瓜子。 将夜缓了缓,终于从恐惧中彻底回归现实。 师尊说:“这些冰晶具有致幻作用,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他们会幻化出你的模样,甚至你在意的某个人,用你记忆印象中的恐惧事物来误导你,激怒你,你攻击他们,那些伤害也会等同烙印在你自己身上。” 将夜摸了摸青紫红肿的唇角,哈嘶哈嘶疼地直叫唤。 这招我揍我自己,我杀我自己,真的很毒啊! 将夜:“这个和彤岫村的幻镜很像唉!” 师尊点头,又道:“幻镜只能影响神志,这里的冰晶却能主动伤人。但,即便再像,也不是毫无破绽,他们的模仿做不到完美,而是镜像的,就比如你看到的洛言,原本左手虎口上的痣成了假洛言右手上的。” 再比如他颈侧的红梅烙印…… 云谏的话没说完,但将夜已经明白了。 虽然是假的,但回想起来,还是后怕。 不是怕冰晶本身制造的幻觉。 而是这一次间接提醒了他:他占有的这具身躯原本就不属于他,莫名消失的原主魂灵会不会还在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一天回来质问他,要夺回原本不该属于他的一切? 包括重新占有师尊…… 到那个时候,师尊会不会又重归原文套路? 将夜莫名担忧又怜悯的眼神看得云谏莫名,搞不清楚小徒弟又在想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将夜:“师尊,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性情大变,要对你大逆不道,你一定不要心慈手软,不要容忍我!” “呃……” “我要是欺师灭祖,你就欺负回去,我要是对你动手动脚,你一定记得先下手为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8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