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压制着这种本能,一边还是不停地想找个消磨时光的事做做。 本以为小徒弟沉默不语是怕了,却见他蓦地抬头。 一算澄澈干净的杏眼透亮,唇边还挂着狡黠的笑。 “那钟离泽还是掌门的徒弟呢?他要是因我追究师尊,那不得先让自己以身作则?” “呃……”刚刚师尊身上的瘆人的气息一下子散了。 将夜大部分注意力又在师尊受伤的手臂上,他盯着那药膏完全渗入伤口后,就开始缠绕纱布。 “师尊,疼吗?我要不要轻点?” “不疼,你继续。” “哦哦。” “笃笃——” 敲门声响起,隔着门,有弟子清了清嗓子道:“仙尊在吗?掌门有请。” 那声音似有些犹豫。 “这么快?” 将夜紧张地浑身一颤,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眸中还是慌乱的。 师尊瞥了一眼手臂上绑出来的超大蝴蝶结。 淡泊道:“稍等,换件衣裳。” 临时的休憩室内并没有准备衣裳,但师尊身上都是血,确实不能就这样去见掌门,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将夜也顾不上许多,他从乾坤袋中掏出自己当时跑路准备的衣服递给师尊。 门一开。 屋内阖窗昏暗,只有一盏暖黄的烛光,将里头熏得极其旖旎,隐隐还散发着某种药膏的甜腻香气。 站在门口传话的小弟子都懵了。 什么“疼吗?轻点?继续?” 再看这大白天锁窗点灯。 而且……仙尊穿着的好像是……小师叔的衣服? “我的天呐!” 小弟子忍不住握拳抵齿,惊呼出声,又被身边同伴重重拍了下脑门给打断了。 将夜:“……” 是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将夜(累摊):风评被害还有救吗? 某禾:我觉得风评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将夜:? 某禾:他们对你的定位有了猜测…… 将夜跳脚:当然是绝世猛1!! 师尊不说话,并且宠溺地顺了顺小徒弟的呆毛,又转头看了眼某禾。 某禾(愤怒摔键盘):小夜夜,我让你攻起来!你争气点! 将夜(乖巧狗狗眼):嗯呐呐—— 禾:……算了,算了,反攻这种事你想想就好。
第34章 追踪符咒 首席仪态尽失,狼狈地哀求着 今日的试炼场要比各仙门赶来参加弟子试炼的那日热闹。 简十初愁眉不展, 身边的各仙门师长都在七嘴八舌为自家跌了修为的弟子诉苦,要着云缈山给个说法。 这些都不算棘手的,允诺点好处就是。 但知晓溯洄涧出事的知情者显然不好对付, 他们虽闷声不说话,却也在等着简十初给个交代。 试炼场乱成一团, 弟子们议论纷纷。 他们并不知道溯洄涧的事,只知道云缈首席钟离泽以上古传承为借口, 带他们涉险, 让他们险些丢了性命。 有的认为首席师兄也很无辜。 那么温润如玉, 儒雅和善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只是没搞清楚情况,他只是不小心带了违禁物冲撞了秘境,他只是连累了大家而已。 他毕竟初心是好的。 “呸!” 被坑惨了,跌了修为的弟子唾骂道:“好心个屁, 我后来细看了那阵法,那就是个邪阵, 这是拉着我们献祭, 给他铺路呢!” “就是!传承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又不是大白菜,还能人均分了不成?他就是拿我们的命去换他的传承!” 这些弟子的矛头都对准了钟离泽。 倒也……不算坏事。 简十初终于松了口气,但不免还是忧心地眉头直皱。 除了部分知情人, 其他人都以为是钟离泽为了一己私欲,直接导致这次大部分仙门新秀修为跌退。 要仅仅只是这样,那就好了。 简十初叹气。 云谏带着将夜赶来的时候,钟离泽和洛言已跪在试炼场承受鞭笞之刑。 理由自然不同。 一个是外门弟子擅闯秘境, 另一个是带着仙门弟子涉险, 险些酿成大祸。 说实话, 洛言犯的错,表面上不致于受此重刑。 但他只是个外门弟子,人微言轻,顺道一起罚了罢了。 一道道鞭子凌空抽下,鲜血四溅。 两个大男人骨子也硬得很,愣是一声不吭咬牙扛着。 看得将夜后背幻痛,他轻扯云谏袖子,有些不忍:“洛言又没有犯错,我没想过他也会受刑。” 他本以为洛言只需要充当目击证人出场就可以了。 云谏面色无波:“外门弟子本就没资格进入秘境,他既擅闯,自然要问责。” 而导致洛言误入秘境的罪魁祸首就是将夜自己,是他亲手将进入秘境的玉牌给了洛言。 他心底有愧。 将夜耷怂着脑袋,根本不敢看试炼场。 光是听见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他浑身都跟着一惊一颤。 要是洛言扛不住把他供出来,他也不会记恨洛言。 但他很怕疼,要不了几鞭子说不定就厥过去了。 想想就浑身觫然。 师尊在他身边轻声道:“有些惩罚是做给大多数人看的,不解决事情,只为给个交代,有的惩罚却见不得光,只能私下做。” 将夜眨了眨眼,不明白师尊的意思。 但师尊的目光一直不深不浅地落在钟离泽身上,神情愉悦,好似在听什么美妙的乐器弹奏似的。 这些由普通弟子操控鞭子甩下的力度,根本不及钟离泽被云谏抽打的那次。 但是钟离泽本就旧疾未愈,加上这次,新伤叠着旧伤,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半死不活地昏厥过去了。 他早就咽下灵药,尚且能保证清醒。 若这次鞭刑就让他昏厥过去,接下来更重要的事就再难把控了。 也许是当众惩戒,首席丢了面了又受了重罚,让被卷入其中的弟子稍感满意,试炼场上的人陆续散了,回楼阁中疗伤。 简十初这才走来向云谏揖了一礼,开门见山道:“我知仙尊是不喜掺和这些俗事的,这次迫不得已,是有求于仙尊,我已有一个弟子因这事无法再继续修行,不希望这个也……” 他叹了口气:“渠莲观的容仙客虽擅洗涤神魂记忆,但那手段,您也知道……” 看着重伤的二人被弟子搀扶起,又往主峰带。 云谏了然道:“所以,你希望我来做这件事?” 简十初扫了一眼将夜,点了点头。 “将师弟没事,也得亏了仙尊,这一次这个徒儿我是真想保住。” 将夜忽然悟了,掌门是看他当初被剖神魂,洗涤记忆后还能活蹦乱跳,毫发无损,于是觉得师尊有特殊的手艺? 但师尊那不是什么手艺啊,是作弊手段,用在钟离泽身上,肯定是要露馅的! 他有些紧张地扯了扯师尊的袖子,生怕被看出什么不对劲,还努力作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瞪大眼睛迷惘地望着简十初。 “掌门师兄刚刚说……我怎么了?” 师尊勾唇笑笑,配合着摇头,轻声对小徒弟道:“没什么。” “哦。” 云谏对简十初道:“我若出手,也不一定能保证他们毫发无损,你确定吗?” “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若是容仙客出手,我那徒儿定然要步他师兄后尘。”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云谏也没拒绝,带着将夜就跟去。 走在后头,将夜小声问师尊:“师尊,你不是说之前救我那次用的是障眼法吗?这次还用?” “我为什么要救钟离泽?”师尊看着他:“你希望我救他?” 将夜打心底是不愿意救这个斯文败类的。 但一想到现在要私下处置两人的理由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东西…… 钟离泽被如何处置,洛言就会被如何处置。 有意还是无意,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将夜矛盾极了,良久才开口:“我觉得,先救命比较重要。” 师尊笑而不语。 他们跟着简十初回到主峰后并没有立马见到两人,只被安排在侧室稍歇,过了很久,简十初才阴郁着一张黑沉的脸出现。
有些犹豫着问云谏:“将师弟也要跟您去吗?” 云谏点点头。 小徒弟担心洛言,不亲眼见到,怕他偷摸着也要去看看,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一番曲解,平白制造麻烦。 况且没入将夜背后的那东西现在是什么情况说不准,他带在身边看着比较好。 将夜没想到主峰还有一间类似于审讯室的暗房。 甬道狭长,两壁燃着长明灯,四周砌的都是掺了铜铁的坚固石砖,还烙印了阵法。 一般修士被关进来,肯定逃不出去。 云谏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简十初解释说这是给犯错的弟子思过的地方。 这话反正将夜是不信。 大约是石室里阴气太重了,将夜浑身泛鸡皮疙瘩,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像是……请君入瓮? 一瞬间,他甚至都想拽着师尊的袖子赶紧离开。 师尊却不动声色,反倒绕过他的腕,将他的手握在掌心。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师尊牵手了,但这次真的很明显。 师尊穿着他的衣服,袖子短了一截,根本遮不住手腕,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就……很明显。 将夜忍不住赧然,薄红渐浮耳尖。 又侧目瞥见简十初,正在……盯着他们交叠的手,看得眉头直皱。 注意到将夜的目光,简十初一抬头,两双眼就猝不及防对上,皆尴尬地移开,清了清嗓子。 简十初:“太久没人来打扫了,灰尘有点多。” 将夜:“……” 走过冗长的甬道,他们才来到主室。 里头没有多余的人,除了后背血肉模糊的钟离泽和洛言跪在地上,站在旁边的都是熟面孔。 一见到将夜,容仙客眉头直皱,但也没多说话,只是一双鹰隼似的眼直勾勾看着将夜。 将夜心底发毛,还是拼命调出演技,眼中有些茫然:“那位仙姑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云谏:“容仙客吓到我徒儿了。” “失礼了。” 如此一来,她倒是放心了。 只是有些话就不便说得太直白。 她抚了一下臂弯的拂尘,不卑不亢冷声道:“仙尊请吧,就像上次一样就行,完事后,贫道还要检查一番。” 闻言,钟离泽好像懂了什么,浑身一颤,蓦地抬头看简十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眼底慌乱,不知是因为后背太疼,还是精神紧张,说话语无伦次。 “师尊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吗?” 他瞪大眼睛,确认眼前颀立的人是云谏无疑,呼吸渐重,跪着挪到简十初面前,沾血的手拽着他师尊的衣摆,揪地死紧。 “师尊,我发誓,我以道心发誓,我绝不乱说,师尊不要剖我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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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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