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偏头看简十初,淡色慵懒的眸中带着些不耐烦。 “牢笼已经很坚固了,再叠一层就没意思了,这脸谱你画上了,戏就唱下去,别卸妆,简……掌门。” 简十初:“……” 拥着黑蛇的男人闻言阴恻恻地笑了几声,也懒得阻拦,反正拦不住,在场有哪位是这位祖宗的对手? 容仙客则不然,她那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她还要追上去,却被简十初拦住。 “他可能……知道的,已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我们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勉强,有人会去做。” …… 这一届的仙门弟子试炼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糟心。 讨了补偿,云缈山又大出血地掏出一堆灵丹妙药治了修为受损的弟子,尽管心中还是不愉,大多数人也就咬牙忍了。 毕竟云缈山能成为第一仙门,又拥着两条神脉,是他们吃罪不起的。 这场闹剧还有很多事要善后,但跟将夜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又惊又怕,又恼又怨地鼓着腮帮,一言不发,甚至离开主峰石室后就甩开了云谏的手。 一个人垂着脑袋,闷头往前走。 路过神隐峰的时候,没有停歇,甚至头也不回地要往弟子苑走。 被师尊喊住,他也只是冷淡道:“师尊您忙您的,弟子不叨扰了。” 努力敛去情绪,看起来脸上无波澜,头顶的那撮软发却出卖了他,明明好似累了,蔫了,又不甘地憋着气,偶尔抽动重重甩两下,发泄不满。 “不高兴?”师尊问他。 他哪里敢不高兴啊! 这些人全程都在打哑谜,他从师尊坦言去过溯洄涧后,这些人的对话,他就一个字没听懂!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憋屈。 师尊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有多深,一点点的差错,很可能会让师尊付出惨痛代价。 将夜闷声不说话,腮帮子气鼓鼓的,眼尾还坠着红。 “我事先没同你商量,你……先随我回去,我慢慢说与你听。” 云谏倒是头一次有了耐心解释的想法,但他也不会什么都同将夜说,觉得没必要,只是看不惯这孩子憋着气,生怕他把自己憋坏了。 养在身边的,不管是灵宠还是徒弟,也要注意下小东西的情绪。 要不然……容易养出病。 养死了就不好了。 以将夜那傻憨的性格,云谏以为自己伸出手,小徒弟就会像幼犬一样扑过来,什么前嫌都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他站原地等了很久,却见小徒弟犹豫半天,还是甩了甩脑袋,软发就跟着晃呀晃,一脸的拒绝。 就要转身走开。 怎么就哄不好了呢? 云谏蹙眉叹气,心绪有些乱。 倏然瞥见自己解开绷带后的手臂,没有包扎,膏药也被袖子蹭干净了,伤口皲裂,鲜血顺着小臂淌过指尖,又滴滴答答没入土壤,足下的野花顿时枯萎。 心生一计。 云谏抬起手指,戳进受伤的小臂中,剜开血肉,但不太疼,他有些自己都不明白的焦灼,驱使他又沿着外翻的伤口,扣了扣隐约可见的骨骼。 终于有些疼痛,他闷哼一声。 就见毅然决然要走开的小徒弟的背影蓦地一滞,顿足回头。 云谏赶忙将自毁的沾血手指藏到身后,一双桃眸因疼痛而有些微颤泛红,破碎又脆弱地望着将夜。 “啊!!”作者有话说: 病美人能有什么心机呢?他只是有点疯而已。 …… 大宝贝们!“染指”两个字被编编戳了不能用,现在改了一下,书名改了,内容不变,就要染指师尊,嘿嘿
第36章 月色很美 疼死你算了! “疼死你算了!”将夜咬牙恶狠狠道。 嘴上叭叭地挂着狠话, 面上却带着难掩的紧张和担忧,明明似幼犬般圆润澄澈的杏眸偏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怒气都快化作火焰,顶在那撮竖起的软发上了。 脚尖却很诚实地折回, 像一只使劲扑棱着薄翼的黑蝴蝶,冲到云谏面前, 只看一眼伤口,眼尾就更红了, 眼眶都湿漉漉的。 “呃……” “也不是很疼。” 云谏也不知这手段这么有效, 有些心虚地想要捋下袖子, 却被将夜一把扣住手腕,用恶狠狠的目光警告他。 “袖子窄!又蹭坏了伤口怎么办?” “不打紧。”云谏轻声道。 除了苍白如纸的面色,他整个人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胳膊断了都不会吭一声。 将夜真是气死了,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手臂上的伤口实在太狰狞了, 要不是为了观察伤势,将夜都不忍直视。 药膏都被袖子蹭没了, 猩红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隐约可见白骨,鲜血顺着小臂一直淌血,止不住。 他之前给他包扎的时候,也没见伤口裂成这样啊! 将夜懵了一瞬, 就听见师尊说:“水榭有步凌尘留下的伤药,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那你还不快回去!”将夜急得跳脚。 云谏抿了抿唇,话碾在嘴边,磨了很久。 “伤在手臂上, 我一个人没办法包扎。” “呃……”将夜无语,“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就要拽着师尊的手往神隐峰去, 却又怕拉扯到伤口,撒手挪到师尊背后,推着他的腰就催着人赶紧回去。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将夜从不会敷药包扎,一直都是小伤口贴个创口贴,大伤口赶紧去医院挂个号找医生处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里的人好像有砍不完,并总能被砍的血条,动不动就受个伤,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一点都不怕伤口感染恶化,然后截肢吗?! 对!说的就是师尊! 他捣腾着步凌尘留下的药箱,师尊却云淡风轻地斜靠在藤椅上,面无波澜地看他忙来忙去。 要不是看他搁在茶案上的胳膊一副再不处理就得截肢了的模样,他这样子倒像是捧书浅读,又或者执棋落子的慵懒闲适。 将夜感叹:人美是美,就是像个木头,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那伤口,他看着都眉头直皱。 师尊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明明柔弱不能自理,却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就旧伤叠着新伤。 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越想越是心疼,越想越难过。 大约是有消炎作用的灵液倾倒在伤口上,引起不适,师尊再能忍,指尖还是微颤,眉头也蹙起。 将夜看着眼眶又红了。 嘟囔道:“疼就说出来,别憋着,我又不会笑话你,喊疼不丢人的。” 云谏:“……” 其实也没有觉得很疼。 小徒弟处理伤口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不一会儿又在他小臂上扎了个夸张的蝴蝶结。 “还有其他伤口吗?” 云谏摇头。 “那……那我先回去了。” 见将夜转身就要离开水榭,云谏盯着少年的后背看了会儿。 “等等。” 师尊拢起披在肩膀上的外衣,坐直身体:“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以小徒弟的性格,憋在心底怕是会胡思乱想,到时候又造出什么奇奇怪怪天马行空的揣测,他怕是拉都拉不回来。 将夜歪头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洛言他没事吧?” “呃……”云谏蹙眉,他就问这个? 还是平心静气地回答道:“不论何种手法,洗涤记忆都会造成损伤,轻则神识混乱变成痴傻之人,重则神魂受创,灵根残缺,不能修行,还会终身残疾。” 将夜听得冷汗直冒,小跑回来,一双紧张担忧的杏眼对上桃眸。 云谏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 或许是不想看见将夜忧心的模样浪费在别人身上,便道:“他没事,我没剖他神魂,只是暂时遮掩他识海记忆,让容仙客察觉不出罢了。” 将夜果然松了口气。 云谏回想起洛言的神魂,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一个人为何神魂曾受重创,那孩子并不是天生的废灵根,而是被活生生挖掉的,经历过那样的事还能好好活着,让人看不出异样,确实很奇怪。 但这些,将夜不问,他也不会说。 若是小徒弟知道,怕不只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关心、上药、慰问……一条龙服务到洛言面前也说不准。 想想他就觉得不太舒服,但也搞不明白缘由。 思考半天,也就觉得徒弟是自己一个人的,别人分享去,他自然不愉。 就像是自己用惯了的茶盏不爱别人碰,自己的衣裳也不乐意给别人穿。 他垂首瞧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衣,少年的衣服上沾染了某种泠冽的泉香,不是熏出来的某种香,气息很淡,但很特别。 一贯不喜欢碰别人东西,也不喜欢别人碰自己东西的云谏,竟觉得这种气息很舒心。 就好像有安神香的功效似的。 将夜松下去的眉眼又皱起来:“洛言没事的话,那钟离泽那边……” “他也一样,十二个时辰内,容仙客察觉不出异样,十二个时辰后记忆会慢慢回溯。” “啊?”将夜恨恨咬牙,一双明明很幼的犬眼,突然凹出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眼珠上浮:“真是便宜他了!” 云谏挑眉:“你很讨厌他?” “嗯嗯嗯!对啊对啊,他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感觉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不但引诱我去禁地,差点被洗神魂,后来还调包了委派任务,让我差点死在外头,要不是师尊,我可真就没命了!啊,对了,还有腓腓,也被他折磨过,我当然讨厌他了!” 小徒弟喋喋不休痛斥钟离泽的种种罪行,云谏就默默听着他发泄。 这个世道本就是尔虞我诈,有共同利益就虚与委蛇,假意寒暄,利益冲突了就剑拔弩张,互相掣肘。 中间掺杂着蝇营狗苟,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千年来,云谏明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却总觉得自己早已看惯,看淡。 让小徒弟咬牙切齿的事,他听着竟觉得习以为常。 却还迎合将夜的情绪,给他反应,点点头:“嗯,是挺过分的。” “岂止是过分啊!简直就是恶毒!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好人,被他挂在脸上的君子模样给骗了,没想到是个斯文败类!” “哪个“一开始”?” 云谏难得反问,将夜得到回应,越说越上头。 “就是他传假话,说师尊在水榭等我过去,我当天晚上还在神隐峰迷路了,就是我遇到师尊灵宠的那天晚上,我以为是我昏了头不认路,但第二天好像觉得走出去也没有很难……” “现在想想,就很不对劲!” 但将夜还是想不透哪里不对劲。 他在那树白梅潭边晕倒落水,要是师尊不救他,他或许都淹死了。 但钟离泽不可能算得到他一定会去白梅潭边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8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