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却被舅舅一把夺过去, 严肃地告诉他:“阅后即焚懂不懂?” “呃……”将夜愣了一下,盯着册子:“我还没看完呢。” 君家主又将册子丢给他:“赶紧。” 将夜笃笃点头, 聚精会神地仔细翻阅。 他本来以为自己用不上这个世界的文字。 这一年根本没系统地学习过。 但山中时光多少有些无聊, 他偶尔会翻阅闻人玥私藏的话本打发时间。 那些话本做得跟连环画似的, 以图画为主,文字为辅,就算他不能完全看懂文字,还是能根据画面猜测文字内容。 加上他对画面很敏感,不能认全这些字也没关系, 他可以当作图像默背下来,回头一比一画出来就是了。 便宜舅舅说:“记清楚了吗?” 将夜点点头, 眼看着君家主焚毁了册子, 又问道:“但我有个问题,我们是在为谁办事啊?” “这个你别多问,问多了对你不好。” 将夜笑了:“这是个要命的事,无论成败我都下场凄惨, 却连为谁卖命都不知道,这合理吗?” “合理。” 舅舅说:“死也只是这副皮囊消亡,你要办好了,上面能给你新的皮囊, 以及永无止境的寿数与挥霍不尽的权财。” 饼画的可真大。 将夜想着, 觉得这本册子上的剧本, 和自己穿书前看的颜色文没啥区别。 他本来就一直提防剧情套路,现在给他的冲击倒也不算太大。 不至于惊谔,讶然。 将夜举手提问:“我还有一个问题。” 君家主都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让他赶紧说。 将夜:“为什么一定要那种男男之情?男男也可以很纯洁啊,就什么兄弟情,父子情的。” 毕竟他发誓将师尊当爹供,白发人送黑发人岂不是更能让师尊崩溃? 嗯,师尊白发,他黑发,很合理! 便宜舅舅道:“你懂个屁,你师尊活了那么多年了,别说血缘亲情早就淡没了,旁人谁能入他眼?更何况,他能跟一个比自己小了千岁的小屁孩称兄道弟?” 将夜点头,觉得舅舅说的有道理,又问:“就算这样,那……男女之情不是更合理吗?” 一开始就想到男男,这背后的反派也太腐了吧? 莫不是这样安排了,自己蹲后头窥屏,说不定瓜子花生磕地正起劲呢。 他们怎么知道师尊喜欢男人? 他们又怎么晓得师尊是下面那个? 除非背后之人对师尊特别了解,了解到师尊喜欢男人,了解到师尊攻不起来,一丁点儿都不可能对女人感兴趣。
据将夜所知,师尊习惯了幽静,不爱同别人交流,也不喜欢接触生人,唯独和师尊相熟,且还是那种关系的只有…… 步凌尘! 将夜被自己心中的揣测惊了一瞬。 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 显然,君家主被将夜的问题尴尬到了。 他讳莫如深地看了会儿将夜,又眯眼瞧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粉衣。 恍然大悟般:“你想变成女人?” “其实也不是不行,你说的对啊!硬劲的男人身躯怎敌得过千娇百媚绕指柔呢?” 将夜的提问本是想根据设计这件事的主谋脑回路,来诈出背后之人的身份。 却不料舅舅跑偏了。 将夜浑身紧绷。 生怕万一舅舅觉得有道理,立马换人干这件事,那将夜可真就欲哭无泪了。 他表面是反派,实际就是个吃里扒外,一心向着师尊的小叛徒。 要是换成个姑娘来做这件事,将夜难以想象那画面。 他们会用什么套路? 让师尊再收个小丫头当徒弟,然后彻底取代他的地位,将他赶出神隐峰。 那小丫头肯定是目标明确,不像将夜这般划水。 说不定不久就能拿下师尊。 到时候剧情要怎么走? 小丫头总不能凌辱师尊吧? 她同将夜不一样,她没那功能啊! 将夜想破了脑袋,终于脑补出一副非常合理的画面。 那就是—— 那姑娘让师尊对她爱的死去活来,然后怀了师尊的崽,又当着师尊的面被天下苍生所杀,一尸两命,让师尊爱而不得,让师尊痛恨世界,最后达成一样的目的。 师尊毁世,成天下公敌,为世俗所不容! 将夜被自己的脑洞吓得一激灵,浑身觫然。 他使劲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不行的!” 不能让师尊接触他以外的其他人,男的女的都不行,很不安全! 舅舅皱眉:“确实不行。” 换性别这事对上面那位来说不难,但会引起神隐峰那位的警惕。 他和他便宜舅舅的脑子终究没撞到一块儿。 将夜又不死心地问:“除了这条路,还准备了别的计划吗?” “嗯?”舅舅看着他的眼神蓦地森冷起来,警告道:“你完成你的任务就行,其他的别多问。” “哦。” 明白了,那就是还有备用方案。 舅舅又说:“你这次瞒着仙尊偷偷下山,也是为了向我汇报进度吧?其实你不必冒险这么做,云缈山有我的眼线,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将夜的肩:“孩子,你加把劲,早日完成任务,早日死遁升天。” “呃……”将夜觉得便宜舅舅在骂他,但他没证据。 聊的差不多了,君家主命人带将夜回原主以前住的院子休息。 将夜一回去就找城主府的仆人要了点祛风寒,治温热的药。 从怀里掏出鸟,小心翼翼地给喂了一些。 奈何鸟喙就那么点儿大,他怎么都灌不进去,还是找了片树叶卷成吸管的模样,想着鸟儿应该不会介意被轻薄,也不怕以后找不到鸟老婆。 他含着吸管吸了点汤药上来,再将另一头塞进鸟喙中,慢慢地一点点耐心喂着。 期间,白鸟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眼皮一掀开,少年叼着吸管蓦地放大在眼前的画面吓了它一跳。 它下意识一翅膀招呼在少年脸颊上,瓷薄的皮肤一下子就红了一片。 少年眼底好委屈的,咬牙伤心道:“小没良心的,我这是在救你命,我是人,你是鸟,我轻薄不了你,不影响你以后找媳妇!” 白鸟:“……” 或许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将夜,警惕心没那么强,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它迷迷瞪瞪中,短暂清醒后又昏睡过去。 将夜将一碗汤药喂完,又揉了揉白鸟胀得圆滚滚的肚子。 天都快亮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抿着有些发麻的嘴唇。 不知怎的,竟潜意识想起地牢弥彰中,师尊抱着他拥吻的画面。 简直是……令人面红耳赤。 不堪入目! 伤风败俗! 将夜这个人就是这样。 能将颜色文当成研究剧情套路的课本去研读,虽不妨碍他脸上黄黄红红,但那是正经事! 可臆想就不一样了,他现在莫名想那些跟剧本没关系的画面,就觉得自己真是满脑子颜色废料! 呸!真下作! 一番折腾,他累极了,却还是不敢睡,生怕一觉醒来,好不容易记在脑海里的文字都给忘光。 他找来纸笔,根据回忆,一点点将文字内容转化成画面,就当刻画甲骨文一样,誊抄在纸张上。 等他写完,天已大亮。 刚打了个哈欠,准备搂着床上的鸟一起睡大觉,就被面轻忽然窜出的脑袋吓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案牍挨着窗棂,蓬头垢面的少年趴在窗棱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表哥,你回来了呀,我路过的时候就看见有人,没想到真的是你!” 将夜:“……” 不是原主,跟你不熟,不想叙旧。 将夜太困了,敷衍道:“早上好,提前再说一声晚上好,因为我现在很困,准备睡了,那就晚安吧。” 说着就起身要关窗,却被少年抬手挡住。 “表哥……”少年好委屈地,从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眨巴着湿漉漉的眸子,一副被将夜欺负了的模样。 “你也不理我吗?我……我脚踝还疼着呢。” 是了,将夜昨天不小心踢肿了少年的脚踝,但是…… 少年还真就在他面前一瘸一拐走了几步,然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摆给将夜看。 将夜:“……” “你想干嘛?” 少年变脸特快,抬起破烂的袖子,转瞬就抹去泪痕,笑嘻嘻道:“我做了个实验,但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效果如何,也有点分不清是否合理,希望表哥陪我一起去,帮我把关。” 该不是个古代科学家吧? 将夜有点好奇他做的什么实验。 “研究四时变化?水利工程?还是怎么造出更利于书写的纸张?” 少年摇摇头说:“都不是,我研究的是人性……” “好家伙,你是一股清流啊!” 难得在这个扎堆想要害他师尊的世界中,竟还有一心专注人性研究的心理学家。 将夜真佩服,恨不得说:快研究!等你研究出来给那些人治治病,让他们别一天到晚就想着觊觎他师尊。 但事实上,将夜还是叹息道:“少年,别试探人心,它会让你伤心。” 他想了想又说:“回头我给你讲讲九型人格、乌合之众吧,我还记得一些。” “好啊好啊!”少年开心极了,跳上窗框就抱着将夜胳膊不撒手。 将夜还是被便宜表弟拽走了。 他离开前只来得及放下纱帐,盖住睡在床榻上的白鸟,又匆匆遮了下案牍上的纸张。 …… 只是那纸,风一吹就被掀开了。 只是那床榻的纱幔被风一撩,就露出了床榻上躺着的人。 白鸟无踪,只有一截皓白的手腕撩开纱幔,起了身。 脸色还是苍白的,但身上的热已经退了。 云谏感知到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旁人,将夜不在,他又铺开神识检查周围,确认这间小院是安全的。 他才从床榻下来。 将夜能带着他的尾翎离开云缈,让他借着化身来到人间,但依旧有限制,他不能在外过度使用灵力。 那些囤积在体内的灵流用一点少一点,就像是斑裂开的木桶,其中的水不仅取一瓢少一瓢,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从木桶罅隙中流淌出去,直至耗尽。 不过是破除一个梦境弥彰,就能让他损耗如此严重。 关于昨晚,他被将夜捂在怀中,睡得迷迷糊糊。 但还是知道将夜进了君家主的书房,至于他们的谈话,云谏没能听全。 化作鸟体后,有些因极累而嗜睡的本性,耽误了他探查真相。 窗外的风吹进来,扬起他鬓边的碎发,也吹落了案牍上的纸张,雪白的纸烙着深色的墨,在空中翻转地像一只白蝶。 悠然飘到他膝上。 他拾起一看,立马就被将夜那一爬字别扭到眉头直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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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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