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太傻太蠢…… 云谏都不好意思说他单纯。 满脑子污秽不堪,本质上却连怎么做都不知道,还是个雏。 他背后之人是不是蠢的? 派这样一个人来完成任务,怕不是进羊圈吃羊,而是送自己入虎口。 云谏眯眼盯着少年低垂的脑袋看了会儿,忽地被气笑了。 他笑出声,更让将夜惶恐。 将夜不敢逃避了,抬起一双担忧到颤个不停的杏眼,紧张道:“师尊,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很介意昨晚……我,我……我其实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碰师尊了!” 桃花眸冷静地看着他:“你昨晚……” “我错了!” 少年扑通一声,滑跪在地。 “呃……”云谏:“你昨晚没有……” “我知道师尊不会原谅我!但是……那真的是意外,我们是师徒,我把师尊当爹供,以后肯定不能那样了!” “呃……”云谏不想说话了。 “算了,你出去吧。” 将夜愧疚难当,蔫耷耷地垂着脑袋,刚要出去,眸子一扫向凌乱的床铺,又心惊又难过,并且在这种复杂的情绪当中,忽然想到了一件被遗忘了却很重要的事! 他瞪大眼睛:“我鸟呢?!” “什么?” “我鸟!”将夜惊慌失措地扑向床榻,一通乱翻:“我鸟丢了!我那么大一只鸟呢?我明明把它放在床上……它是不是被压死了啊……” 想想昨夜要是巫山云雨,颠鸾倒凤,白鸟真的很可能被压死啊! 将夜哀嚎一声,将刚刚亵渎师尊事后的尴尬事忘个一干二净,趴在床上找鸟。 云谏叹气。 身体倒不算疲惫,精神上是真累了,被这小徒弟整累的。 云袖下飘出一支羽毛,悄悄落在窗棂边,瞬间化作一只白羽鸟。 “是那只吗?” 将夜猛地扭头,乍见白鸟,兴奋地冲过去一把搂住。 又忽然想起这只白鸟以前是师尊的灵宠啊! 要是师尊不乐意了,会不会直接没收? 他忙不迭揣鸟入怀,急忙道了句:“那师尊你好好休息啊!有什么事再叫我。”就匆匆推门离开,留下一言难尽的师尊。 那般宝贝的样子,倒显得他这个师尊还没一只鸟重要。 …… 将夜总觉得他的鸟不对劲,好像傻呆呆的,一点都不机灵了,虽然之前也对他爱答不理,但现在看起来却跟一只凡鸟一样,失了灵性。 “该不会是被昨晚……我和师尊那个样子吓到了吧?” 门内的云谏:“……” 鸟是云谏的羽毛所化,将夜跟鸟说的话,他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将夜怜爱地揉了揉傻掉了的鸟脑袋。 这时,院子外传来他那便宜表弟喊他的声音。 将夜一推开院门就先被门口站着的两尊魁梧壮汉吓到,看来看守师尊的人换岗了。 他对着依旧一身破烂的小表弟“嘘”了一声。 “声音小点,别吵到我师尊。” 小表弟笃笃点头,警惕地看了眼院门口的两尊硬汉,缩了缩脑袋,一手抱着破碗,一手拽着将夜就往外跑。 表弟指着院门口的彪形大汉,怯怯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将夜摇头,左右不过是来软禁师尊的看守。 表弟:“他们可是合体期的修士!我兄长他们见了这两位都要尊称一声师叔。” 昨天来看门的不还是分神期吗? 今天怎么就升级了? 将夜有些茫然:“师叔怎么了?钟离泽他们见了我不也得喊一声“小师叔”,辈份上我又不输他们。” “你就没想过换人来是因为什么吗?” 将夜摇头。 表弟紧张兮兮道:“昨夜出事了……虽然我没见过你师尊,但他们说你师尊跟近日出现在苍梧城的妖邪有关,还说那操控藤蔓的邪灵来祸乱人间就是受到你师尊的指派。” “他们放屁!” 将夜气到咬牙,谣言居然传地这么快,这么离谱吗? “我师尊温柔善良,柔弱不能自理,身体又不太好,都起不来身,怎么可能出去作恶!而且昨天晚上还……” “还什么?” “没,没什么。”将夜又红了脸,龇牙咧嘴恶狠狠道:“总之,我师尊不可能跟妖邪有任何关系!是谁乱嚼舌根子?我去撕了他!” 表弟拉住冲动的将夜:“你没有证据,根本没办法替你师尊澄清啊!” 将夜:“他们也没有证据,怎么就能空口污人清白?” 表弟摇摇头,他回答不上来,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他说:“决定你师尊是否清白的,根本不是证据,而是大多数人是否愿意相信解释。” 表弟又在搞哲学了,将夜懵了。 他年纪不大,一张脏兮兮的尚且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大多数人不想听什么真相,他们只想知道什么样的结果对自己更有利,人多势众就是这个意思。” 见将夜沉默,他又说:“反过来也一样,如果很多人忌惮你师尊,表面上恭敬客气,背地里说不定早就想方设法除之后快了,但是他们又没那么能力,那怎么办呢?” “所以要找个理由和借口!” 将夜忽然懂了! 表弟点点头:“而且,这个理由牵扯到越多人的利益和安危越好。”
对啊,还有什么是比“仙尊与妖邪有染,妖邪是仙尊指派来祸害人”的借口更令人紧张惶恐的呢? 大多数人一慌,根本不想思考仙尊有没有理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他们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困扰,好回归平静生活。 更何况,神隐峰仙尊千年来就没为天下苍生奉献过什么,却忝居仙尊这个名号,白白受人尊仰。 因此,就算这个仙尊没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心里不安。 将夜终于明白,这世上的人表面上尊敬师尊,实际上早就以敌视的目光看着师尊了。 他难以想象师尊要是知道这件事该有多难过。 说不定被逼到绝境,就黑化了。 好在……他永远会站在师尊身边。 师尊绝不会孤军奋战! 表弟说:“表哥,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汇聚于此的仙门不可能只是为了扫清妖邪,那些妖邪你也看到了,根本不足为惧,奉衣一个人其实就能收拾。” 已经知道别有所图了,可将夜还是紧张地眉头直皱。 颤声问:“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昨夜地牢关押的妖邪全部逃走了,我父亲与众仙门商议后,根据线索找到了他们逃离的方向。” “是去了苍梧城郊外后山。” 妖邪重伤,甚至几乎维持不住人形,几截藤蔓就能干掉牢房守卫,还逃出城主府? 反正,将夜是不信的。 但这件事偏巧就出现在师尊入住城主府的当晚,烟雾弹放得确实很明显了。 将夜沉思片刻:“不是逃走的对不对?是故意放走的……还是……往指定地点驱赶去,再围堵?” 表弟点头:“我也是这么猜的。” 这次不需要表弟再提供什么消息,将夜都能猜到接下来的套路,陷害一个人方法很多,但人赃并获是最直接有效,难以辩驳的。 至于真假,又有多少人在意呢? 浑身都冒出了冷汗,明明夏末,却觉得已入深秋,甚至寒冬一般。 将夜极不情愿地将自己的猜测一句句道出:“苍梧城关押着妖邪,非要等到仙门齐聚,才闹出妖邪逃走的事,而那些妖邪是顶着我师尊的面容去的后山,若后山中被提前放了什么“证据”,这便是……” 最后一句话说不下去。 他一想就觉得魂灵觳觫,恐怖至极。 人心怎么能这么恶毒?! 表弟怜悯地看着将夜,接着道:“人赃并获,罪无可辩。” 这种可怕的猜测固然令将夜恐惧,但有一点他永远不会忽略,那就是—— 他眯眼看着表弟,强行冷静道:“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这个世界,所有人对师尊都不曾良善,他们会因各种缘由来戕害师尊,将夜并不觉得眼前这个便宜表弟会是那个例外。 表弟忽然笑了,一张脏脸上,唯独眼眸雪亮。 “表哥其实心中有数吧?怎么会猜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二更—— 小道具虽然这次没用上,以后也会用上。 将夜(羞涩):不好吧?我怕师尊受不住。
第48章 讲个故事 杀吗?可他真的很喜欢这个表哥啊… “表哥, 我给你讲个故事,但在此之前,我建议你还是先跟我一起去后山, 他们已经出发了,若是晚了, 你会不会追悔莫及,我就不知道了。” 将夜明知在搞清楚表弟的目的前, 自己贸然行动有一定的危险。 但是, 表弟说的不错, 要是这件事真是这样,他若是晚了,恐怕师尊岌岌可危。 他一咬牙,还是决定跟着表弟一起去后山。 至于师尊…… 他望了一眼那间小院子。 心中清楚师尊的实力,这些守卫要是硬碰硬未必斗得过师尊这个大乘期修士, 就算别人要对师尊图谋不轨也不会选在大白天,他完全可以今天早点回来。 他们一边赶路, 一边聊着。 表弟说:“有个孩子出身在一个名门望族中, 但这户人家中有很多妻妾,子嗣成群,一个庶子根本不可能被关注,他母亲和他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 安安稳稳度过很多年。” 将夜觉得这故事又俗气,又耳熟。 但到底一门心思都在师尊身上,担忧仙门的动作,急着赶路, 没多问。 表弟又继续道:“直到这个庶子第一次离开家门, 终于意识到世界并非院中一方天地, 他见到城中为矜贵子弟建起的修仙启蒙的学堂,很想去。” 将夜随意搭腔道:“那他去了吗?” “嗯,去了,但是被大黄狗撵出来了,他们说一个庶子是没有资格修仙问道的。” 将夜听了眉头直皱。 “修仙的世界,难道不是看中天资吗?怎么还论起出身门第了?” 表弟笑笑,没回答。 继续说:“他母亲知道他很想去,也觉得被困在一方院落里没出息,以后总不能一辈子浑浑噩噩度过吧?于是去求主君,主君答应了,但代价是让他们母子分离,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更看不懂他母亲送他去学堂的前一刻为何流泪,拉着他叮嘱那么久,他很着急,很想赶快去认识新同窗,就敷衍地点头称是,最后也没多留一句话给他母亲。” “直到……晚上归来,他才发现这方院落更凄清了,母亲被送走了,往后的十年时光中,他再也没见过她,更不知她去往何处。” 这恐怕是个悲伤的故事。 将夜问:“然后呢?他是不是学有所成,最终找到了自己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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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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