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否认剖心之言会让人很难受,少年伤心了,倔强着说:“我没有后悔,我都懂,以后也不会后悔,就算错过这个机会也没关系,我以后努力修炼就是了。” “努力修炼?你的修为是被秘术禁锢住的,就算你再努力也难有大成,反正,最终还会跌回筑基期。” 云谏并非有意打击他,只是觉得少年人的坚持荒唐又可笑。 不过活了十几年,他懂什么? 云谏都活了千年了,都搞不明白自己所求为何,存在意义,生命价值…… 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恼将夜,他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冰霜,一根一根手指头地扒开将夜的熊抱,好让那片虚假的炽热不影响自己的心境。 他扒开他的手,他就又缠了上来,像一只怎么都撵不走的幼犬。 云谏讥诮道:“你这是做什么?” “师尊生气了。”将夜小声委屈地笃定道。 圆润湿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谏,认真说:“我不知道师尊哪里不高兴,师尊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师徒哪有隔夜仇啊?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云谏:“……” “我是真的想在师尊身边,如果……有一天师尊不需要我了,我也可以离开……” 将夜想:只要师尊规避剧情套路,渡过难关,不会黑化,他其实就不怕啥了。 到时候师尊做他的神隐峰仙尊,他就约上洛言,邀了闻人玥,去这个新奇的世界走一走,逛一逛。 少年的眸子太赤诚,太热烈了,像燃不尽的烈焰,似扑不灭的星火。 云谏没打算告诉将夜,那个人已经解开了将夜身上的禁制,假以时日将夜就能完全恢复至渡劫期修为。 他忽然有些在意将夜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使他面对极致的诱惑都未曾妥协,不肯置换。 他听到将夜说那是自己。 生命中最重要的……是师尊…… 想在师尊身边……守护师尊…… 尽管云谏笃定将夜以后会后悔,会觉得这个荒唐的想法和承诺可笑,但还是难免触动,麻木的心腔像是被重重捶打了一下。 一个人说敬你,爱你,或许只是一时冲动。 但至少,不祈未来,只求今朝,在这一刻,一片热忱不会是假。 杏眼里藏不住情绪,关切的目光如流火飞星,毫不吝啬地倾斜而出,直往云谏的心腔里钻。 他以为小徒弟在演,但其实不是…… 云谏看着少年,终是明白了。 将夜宁可背叛身后操控设局的人,也要陪在自己身边,怀着目的接近自己,却又无可自拔地爱上了自己,以至于到现在都迟迟没动手。 他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伤害他呢? 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只能以守护的借口换来时时相伴,以敬爱的理由,可怜巴巴地维系着这份师徒情,明明满脑子都是玷污自己的想法,却不得不抑制本能,守护那点卑微的情愫。 即便拥他如霜冰,爱他似雪凉,少年却一腔孤勇,死不回头。 说实话,蓦然领悟了少年这番纯炽的爱意,云谏除了震撼还有些不自在,他活了一千多年了,甚至不止,从没人对他表露过这样的感情…… 可就算这样,将夜也该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他的爱。 或许将夜是知道的吧? 他知道就算他表达了,自己也绝对不会接受,他永远不会得到回应。 于是,才将痴情化作敬爱,只求一个守护身侧。 莫名为少年感到哀戚,虽是不反感,却不想再提,像是逃避着,怕哪一天少年头脑一热就慌乱出口,表达了这份痴情。 到那个时候…… 他又该怎么回避? 云谏想了许多,眼底的讥诮和嘲弄在认清这份真挚后渐渐散了,桃花眸中有些哀凉,怜悯地看着将夜。 漠然道:“我知道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莫要再多想了。” 那也就是说,师尊不生气了? 将夜双眸一亮,喜悦的情绪堆满了脸,唇边的梨涡像是盛满了蜜酿。 云谏心中感叹:不过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明他心意,他就这般满足?但……终究不是正经啊。 “先离开这里吧。”云谏说。 将夜点点头,却又忧心忡忡看着师尊:“师尊怎么进来的?我跟到洞口,看到好多仙门修士围堵在那里,说是那些从城主府逃出来的妖邪躲了进来,师尊,你是不是已经被他们看到了啊?” 他问的小心翼翼,这种猜测让他恐惧,怕师尊被仙门发现,而造出更离谱的谣言。 师尊却摇摇头说:“我并未从洞穴入口进来。” 而后就开始打量起这个冰晶洞窖,无声拒绝了将夜正打算说出口的追问。 他的原形除了步凌尘,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纵使已知小徒弟对自己情根深种,不会设计陷害自己,也不愿袒露太多。 他朝着自己早就瞧见的,冰封在岩壁中的彩翼鸟看去。 将夜也皱眉忍了忍身上的伤,跟着师尊走过去,凑近一看,才发现这鸟好奇怪,生了华美的彩色羽翼,却又长得奇形怪状,说不出来是美还是丑。 那不是一只鸟,而是两只紧贴在一起,一只缺了左翼和左腿,另一只缺了右翼和右腿,彼此相拥着,从某个角度看就觉得只是一只鸟。 师尊皱眉看着,不知怎么就认了出来:“是比翼鸟。” 这是远古传说中的一种神鸟,本不该出现在修仙界。 但这种模糊的记忆只能让云谏认出这是什么,却不能判断为何传闻中的神鸟会坠落凡尘,出现在神脉中。 修仙界的神脉是九天之上神族的馈赠,但为何会在神脉之中囚囿神族生灵,云谏想不明白。 “师尊!它发光了!” 犹如冰棺一般死寂的晶体瞬间照射出耀眼而圣洁的光亮,云谏下意识拉着将夜的手。 然而,那光亮并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手段,随着一声悲鸣,冰封在岩壁中,犹如美丽死物的比翼鸟蓦地复活了! 一边的眼珠转了转,动了一下脑袋,就转头看着两人。 这时候,他们才看清,比翼鸟能活动的只有半边身体,随着角度的转变,另外半边身体暴露在他们面前,那半截如死物,彩羽零落,露出半腐朽的身躯。 比翼鸟是成双成对的,这种情况说明它的爱侣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 比翼鸟忽然张开尖喙,口吐人言:“如尔等所见,我的道侣早已魂归冥渊。” 它声音温和,将夜本能判断它并无攻击性,怜悯问道:“它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大约是道侣死了太久了,哀伤的情绪早就在岁月中冲成温柔的陪伴,比翼鸟并不恼怒于少年的无礼。 它说:“说来很长,说了也无意义。” 漆黑深邃眼珠子一转,移向云谏,忽然道了句:“凤岚殿下,别来无恙。” 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凤岚”这个称呼了。 云谏心底一惊,他皱眉问:“你认得我?” “当然,凤岚……呃……”比翼鸟像是被什么刺痛了喉咙,话说不出来,它缓了一会儿,叹息道:“我被施了禁言咒,有的话说不出来。” 禁言咒是一种古老的咒术,与将夜体内压制修为的那种秘术相似,总之,已经在如今的修仙界绝迹,更不可能有人破解开。 云谏有些失落,看了一眼将夜,又抬眸问:“他体内的秘术禁制是你解开的吗?” “解开?” 将夜愣了一下,他不是没跟那古怪的声音交换吗?怎么就解开了? 比翼鸟说:“并非是我,而是……” 话到嘴边,它又说不出来了,痛苦地在岩壁罅隙中挪动了下身体。 “我说不出来,但不是什么坏事。看到殿下你如今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为殿下感到开心。” 好端端? 云谏心中苦笑,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好端端的? 失去的记忆找不回来,表面受人尊敬,背地里却是被拴困的囚徒。 他虽不在意这些,却还是不由感到疲惫,就像是在笼中哀嗥了很久的困兽,到最后都没力气挣扎了,像是认了命地趴伏于死寂长夜中,浑身覆霜盖雪,森冷地快被冻死了。 冰凉的手指忽然被包裹进温暖的掌心,云谏回过神,垂睫看着身侧的小徒弟,少年没心没肺地冲他傻笑,似是安慰。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出来?”云谏问。 这里的冰晶岩壁虽然坚硬,但云谏还是能剖开的,只是他发现将比翼鸟封印其中的那块冰晶不似凡物,他应该是破不开的。 比翼鸟摇摇头,转眸温柔地瞧着早已干涸成骸骨的伴侣,轻声道:“没有办法,以前的殿下或许可以,但是现在……没关系,我早就该随它去了。” 比翼鸟情比金坚,是对待伴侣最忠诚的象征。 它说:“苟延残喘至今,也只是怀着希望能再见殿下一面,我不能说更多,但有两样礼物要送给殿下。” 说着,它身体飘散出两片彩羽,那羽毛竟能透过封印的冰晶,飘到两人面前。 将夜望着那华美的翎羽,总觉得怪怪的。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就去拍打,反而让彩羽被冲散开,直接冲进他们的衣襟中,毫无预兆,因此猝不及防。 将夜急了,虽然本能觉得比翼鸟不是什么坏鸟,但是在师尊面前,他觉得全世界都有恶意。 “师尊!” 不顾自己衣襟中也钻入一片,伸手就去扒拉云谏的衣襟,一扯开就见白皙的,覆盖一层劲俊肌肉的胸膛上烙着闪烁金红光泽的翎羽。 他伸手去捏,去掐,去摸,去抚,都不能撵走那片翎羽。 掌心长短的羽毛像是纹身一样死死刻在师尊胸膛上——心脏的那片位置。 少年慌张:“你有没有不舒服?疼不疼,烫不烫?” 他一着急起来,扒拉云谏的手就不知规矩。 云谏记着他是喜欢自己的,为免越陷越深,只能捉住小徒弟不安分的手,拉上自己被扯下肩膀的衣领。 垂睫看着他说:“我没事。” 比翼鸟也道:“小公子莫要着急,比翼鸟的子母彩羽并非什么邪物,或许可以帮助你们……” 它又没说完,云谏知道,这又触及了禁言咒。 将夜忽然愣在原地,一点儿都不慌张于师尊安危了,但……似乎另一件更加让他惊恐的事情出现了。 他瞪大了眼睛:“子……子母彩羽?” 又没规矩地拽开师尊的衣襟,死死盯着白皙胸膛上那片金红的烙印,然后颤抖着手,粗暴地扯开自己衣领。 与师尊同款的羽毛烙印也落在他的胸前,只不过是冰蓝色的…… 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厥。 他忽然被折腾地快气傻了。 原文描述中,徒弟至死修为都没超过师尊,师尊却不反抗,任由徒弟亵玩,除了身体虚弱,以及对徒弟情根深种,予取予求之外,还有一点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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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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