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水盆将脸上的妆洗净。 温如月坐在外边等她换完,将女裙包了起来,“马车就在外头,你要不要搭个便车?反正温府跟将军府中间也就隔了一条街,顺路的事。”
【崔晚】别,我刚跟长公主和聂灵嫣传绯闻呢,就不搭上你了。 崔小宛打开窗板张望了一下,决定还是在聊天群里说话,免得隔墙有耳。 【温如月】怎么,嫌弃我不是王孙贵戚,不带我玩? 【崔晚】…… 【崔晚】我怎么感觉你被佘凤和聂灵嫣带坏了? 【聂灵嫣】哈哈哈哈哈! 【聂灵嫣】亲测王孙贵戚也没用,崔小宛连我一并嫌弃。 说笑归说笑,温如月也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将装了衣裙的小布包给崔小宛留下,自己一人先出了雅间,领着丫鬟上了马车。 崔小宛看着温如月离开,才抓起小布包,沿着来时的路,翻出窗户,顺着柱子滑了下去。 在后巷搬东西的店小二疑惑地看她一眼,又往二楼望去。 崔将军什么时候来的香满楼?那不是小郡王订的雅间么? 崔小宛漫不经心地甩着手臂,指了指二楼,“吃多了,运动一下。” 店小二点点头,怔怔地搬了东西回了酒楼。 正当她打算转出小巷,拐角处传来个声音。 “你不会诓我吧?这活要真这么好干,你怎么不自己去?是不是有什么风险?这你可得跟我说清楚。” “就替人说说好话,能有什么风险,他不过是图个好名声罢了。这钱我是想赚,但我年纪小,嘴又笨,人家信不过我。” 第二个人声音听着青涩,还似曾相识。 “也是,那这银子我就拿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行,慢走。” 江书目送那人离开,正要转身,整个人被人揪着后衣领提了起来。 “年纪小,嘴笨?” 崔小宛跟拎小鸡崽似的拎着他,眉毛一挑,“你这小崽子,怎么跑大巍来了,这又是巧言令色又是拿钱收买,憋什么坏水呢?” “什么坏水,我干什么了?” 江书双手双脚在半空扒拉了下,没挣开,整个人耷拉下来,扭头瞪着崔小宛,“放我下来。” 崔小宛瞥见旁边的墙上有根木楔子,索性把江书挂到那上边去,“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不说,就别下来了。” 她还记得上次这小少年就溜进伙房营帐,下了迷药,整个巍军差点全军覆没。 江书叹了口气,“我们南苍将三皇子送到大巍来当质子了,我与三皇子交好,自是随他一同前来。” “哦,射毒箭那个,这仇我还没报。”崔小宛双手抱臂,手指轻敲了敲手臂。 江书鼻子一皱,“我不是把解药给你了吗?再说你也安然无恙,不但没死,还当了护国大将……” 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崔狗!不许再打我的头!” 崔小宛闻言,照他的头又来了一下,咬牙道:“我当上护国大将军跟你们耍阴招拿毒箭射我是两回事好吗?” 她后退几步,靠在柱子上,“说,你刚刚给那人银两,是让他做什么去了?” 江书眼珠子一转,紧抿了嘴唇,打定主意跟崔小宛耗下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刺啦”一声,衣领裂开来,人也直接掉了下去。 崔小宛正要上前抓他,迎面撒来一大把白花花的粉末,她立马闭眼,但还是有些许进了眼睛。 见她吃瘪,江书心情有些愉悦,“这是石灰,不要用水,我先走咯。” 崔小宛闭着眼睛,听到少年哒哒跑开,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脚步声比刚刚还近。 他还想做什么? 难不成想趁这个机会把她弄死? 她可没忘,这江书当初在俘虏营时就想杀她,他当时想拿的,不是毒药就是毒针。 正疑惑,头上重重挨了一下。 小崽子报复心还挺重。 “让你打我的头!” 江书说完这句,又跑开了。 崔小宛转身摸着柱子围栏,一步一步勉强走着,终于摸到香满楼的后门。 刚进去就撞到刚刚的店小二。 “哎哟,您这是怎么了?” “石灰入眼,需用菜油清洗。”崔小宛闭着眼,靠在墙边,感觉眼睛已有些刺痛。 “您等着,我这就去后厨找点菜油来。” 店小二正要走,突然看到崔小宛手上还拿了个小布包,“这东西您现在拿手上也不方便,我先替您放一边吧?” 崔小宛眼睛难受得厉害,点点头,只希望对方能快些把菜油拿来。 店小二接过小布包,将它放到柜台,正打算离开,又回头多望了两眼。 这个小布包,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温大小姐拿来的那个?
第24章 (作话) 温如月回到府中,便觉气氛不太对,以往家丁侍女虽规矩,但偶尔也会说笑两句,今日却是一片沉闷。 她绕过庭院,透过板窗,远远瞧着温治坐在大堂主座,神情肃穆,张掌柜也在,坐在旁边不停喝茶。 想来是在聊香满楼账本的事。 她凑近了想听清楚一些,没料脚下踩中一截枯枝。 “咔嚓”。 温治回过头,一眼便瞧见窗外的温如月,神色缓了缓。 他手指冲她一曳,“进来。” 温如月进了大堂,才看到脸色苍白跪在地上的温璧,她这大哥显然是刚从病床上被人薅下来。 “爹。” 温如月不知道温治喊她进来做什么,也不清楚自己该行什么礼,就简简单单喊了一句,然后双手交握,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温璧听到这声音,猛地回过头来,目光怨愤,吓得温如月往后退了一小步。 温治瞪了温璧一眼,看向温如月时面色稍霁,“如月,账本的问题是你发现的吗?” “嗯。” 温如月点点头,“我看过了,从去年三月份开始,酒楼每个月都有一笔不知是什么名目的钱款支出,数额还都不小……” “爹!这丫头怎么可能看得懂账本,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香满楼看账本?定是她找人做手脚,栽赃于我。” 温璧跪在地上,越说越委屈,“她先前就与我不对付,明明是同个爹娘所出,却将我当仇人看待,恨不得见我大祸临头。爹,您可千万别信她!” 温治沉默了半晌,抬眼看向温如月,等着她的说法。 他这大女儿从小性子软,遇事犹豫不决,他就想早早将她嫁出去,找一户殷实人家,以后也算是衣食无忧。 至于看账一事,他没指望大女儿能当家,日后让她带个厉害点的婆子嫁过去,不受人欺负便好,便也没让她学过。 谁知她闹了私奔这回事,他原本是想责罚她,看到她头上的伤又有些不忍。 温璧说的后面那一堆,他是不太信,但前面那句,确实让他起了疑心。 温如月不知道原身跟温璧关系如何,对温璧又是什么态度,见他说了一通,自己却是一句也反驳不了,急得眼睛通红。 她再往前一回溯,突然记起温璧还提到看账本这事,急急开口:“我会看账本的,会一点。” 穿越前,温如月家里就是做生意的,虽说大巍的账本与华国还是有些区别,但理解起来也不难。 至于她说会一点,那是因为大巍的文字她还没完全熟悉,偶尔碰到一些生字,尤其是一些食材名字,猜也猜不出意思。 温治让人搬来几本账簿,放到温如月旁边的小桌上,“这是云上轩这两年的账簿,你看一下,可能瞧出问题?” 【温如月】这是什么字? 【聂灵嫣】不懂。 【佘凤】锦。从上到下是云锦,金锦,蝉翼纱,鱼鳞绡…… 【佘凤】这是什么?账本? 【聂灵嫣】这些不是云上轩进的布料吗?我记得整个晸京城只有云上轩有鱼鳞绡。 【聂灵嫣】月,云上轩也是你们家的呀? 温如月问了几个生字,看起账本便顺利许多,连翻好几本,眉头微微蹙起。 温璧瞧见她的神色,哂笑一声,“别装模作样,你大哥我管了两年商铺,都未必能翻一遍就看懂,你?嘁。” 温治看着温璧那副嘴脸,闭了闭眼,这大儿子终究是让他给惯坏了。偌大家业,难道以后只能交在这个不学无术的逆子手中? 此时温如月也已翻完两年的账本,放下最后一册,拢了拢袖子,看着旁边云上轩的尚掌柜,正犹豫怎么说。 “云上轩这两年的账目确实有些问题……” 温治目光柔和,“有什么疑问,你直说就是,尚掌柜不是小气之人,你说错了,他不会怪你。” “对对,老夫不介意这些。”尚掌柜在一旁笑着附和。 “这两年的进账其实都不少,只不过去年较之前年,隐隐有些下滑。其中鱼鳞绡在前年还颇紧俏,去年便无人问津了,但云上轩还是按原先的数量进货,导致库存积压。” 温如月开了个头,便滔滔不绝,一连点出好几个隐患,温治和尚掌柜听得频频点头。 尚掌柜听罢,捋着胡须,哈哈一笑,“大小姐一针见血,唯独鱼鳞绡另有隐情。前年宫中有贵人喜欢鱼鳞绡,传开之后,整个晸京城都跟风采买。” “到去年夏天时,宫中有人透露消息,说贵人不喜与人穿一样的衣裳,便也没人敢买了。那时云上轩的订单已下,货也在路上,也只好吃下这亏。” 这边聊得和气融融,那边温璧还伏跪在地,嘴唇苍白。 “你们是串通好的,尚掌柜肯定也是被这丫头收买了。” “够了。”温治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往温璧面前的地上一砸。 “砰”。 碎片四溅,其中一块瓷片弹起,划伤温璧的额头,鲜血滴答落在地板上。 “你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还整日寻欢作乐,花天酒地,我一直都睁只眼闭只眼,却是将你惯成这副德行。” “原以为出了事,你能收敛一些,谁知你非但不改,还把这一切推到如月身上!咳……咳!” 温治被气得直咳嗽,张掌柜忙帮他顺了顺后背。 温如月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还见了血,一时也有些紧张。 若是现在不替温璧说几句话,之后他肯定会找她麻烦,但她不善言辞,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治缓过气来,指着温璧,一字一顿,“以后云上轩和香满楼都不用你打理。” 温如月闭了闭眼,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她正想开口劝几句,又听温治说道: “正好如月在经商一道也有些天赋,便交给如月吧。” 这个结果也不错。 温如月默默闭上了嘴。 “她哪懂这些?爹,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您就原谅我一回,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温璧哭丧着脸,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就差直接趴在温治脚下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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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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