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条手臂支在门框上,“刚发现窗子没关,顺手关上了,怎么了?” “是将军自己关的窗便好。” 蓝无风松了口气,“方才我们五人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屋顶有人走动,便悄悄推门出去,将军猜怎么着?” 崔小宛面上不耐,敲了敲门框,“直接说重点,你的副业是说书吗?” “我们五人抓了两个黑衣人,还未来得及绑上,他们就自尽了。我们便想着四处巡逻一番,顺道过来同将军禀报一声。” 崔小宛蹙了眉,“黑衣人?什么样的黑衣人?” 蓝无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他们的特征,“就……长得挺普通的两个黑衣人。我听他们那动静似乎是在一间间找人。” “一间间找?当逛菜市场呢?” “他们进去之前是放了迷魂烟的,还好我们当中有人懂这个,不然也得中招。” 崔小宛赶忙让蓝无风带路,来到南边厢房,两具尸体前,乍一看这两人面目确实十分普通,看过即忘。 再捡起他们旁边的迷烟一看,与那日仇天南落下的那支一模一样。 是殷沉的人。 他们在南边厢房找什么人? 崔小宛绕着这两具尸体转了一圈,回头吩咐蓝无风处理干净,别吓着府里的丫鬟小厮。 蓝无风领命,把尸首拖下去了。 是在找许奉天吗? 经过变州一案,殷沉终于将这事怀疑到她头上来了。 还好许奉天已经被她安置在苦水巷的老宅里,还有张婶子看着。 又或者,是在找仇天南? 想必他也已经发现自己联系不上仇天南了。 崔小宛边想边往回走,到了自己房中,将门关上,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哦,小郡王还在屋外。 崔小宛开窗,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他的踪影,寻思他应该等得太久,先走了。 正要关窗,忽然看到底下一团白影。 只见聂容昭坐在墙角边上,长睫垂下,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正香。 “小郡王。” 崔小宛轻声喊了一句,见他没反应,直接回屋拿了一件外袍,轻轻披到他身上。 服了,这种环境都能睡得着。 她手托下巴,支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拿手指拨了一下他的睫毛。 聂容昭蹙了蹙眉,却只换了个姿势,将外袍抱在怀里继续睡,也不嫌地面硌得慌。 崔小宛也觉着眼睛一片酸涩,将窗板放下后,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第二早,天大亮,聂容昭抱着衣袍醒过来,看见面前一大丛灌木,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在哪。 这几日,他白天要上课,晚上还失眠,昨夜太累,等在崔晚窗边,竟直接睡了过去。 怀中的衣袍还有股熟悉的馨香,聂容昭将它攥在手中,打算还回去,伸手一推窗板才知,里头已经落了锁,崔晚早就上朝去了。 他拿着衣袍跨过灌木丛,刚想往围墙边上走,突然从斜里闪出一人,拦在他跟前。 “小毛贼,偷的什么……聂小郡王?” 蓝无风因着昨晚那事,起了警惕心,白日里也四下巡逻,刚巧让他见着一人正在将军屋后推窗。 眼看这人要跑,他这才冲出来,没想到打眼一看,竟是小郡王。 蓝无风看看聂容昭的脸,再看看他手中的衣袍,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声不吭,往旁边让了道。 果然,崔将军还是喜欢聂小郡王这样的,他们五个人加一起都比不过。 聂容昭想起昨晚便是这人打断他与崔晚的谈话,还将人叫走了,面上有些不快,垮着个脸在蓝无风的注视下,若无其事翻了墙。 蓝无风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这情况到底要不要回禀给长公主? 算了,长公主听了只会怪他们办事不力,一个崔将军都拴不住,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吧。跟小桃待久了之后,他学会了混日子。 昭文馆,某个厢房里,青羽从看到聂容昭带回来一件衣袍开始,便频频望去,几次欲言又止,又歇下气来。 这目光太明显,惹得聂容昭蹙眉望了回去。 “有话直说。” 青羽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那属下就直说了,偷人衣袍不是君子行径。” 聂容昭睨他一眼,“这外袍是她给的。” 为何要给? 藕断丝连? 这一瞬间青羽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甚至脑补完小郡王昨夜去将军府是做了何事,随后一脸痛心,“勾搭有妇之夫也不是君子行径。这崔晚真是个朝秦暮楚的,有了温家小姐还要招惹您。” 这还不如偷衣袍呢。 “……” 聂容昭将衣袍叠好放到枕边,“以后再同你解释。” 崔晚的女子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到这外袍是崔晚亲手给披上的,他嘴角微微勾起,旋即想起昨夜看到的男子身影,又耷拉下去了。 那人到底是谁? 聂容昭想知道,一时却也不想再去将军府问她。 万一她突然记起自己还有一件衣袍在自己手上,要他还回去怎么办? 崔小宛脑子里占着别的东西,已将披衣袍的事忘到脑后了,再加上她自己也不计较多一件少一件衣裳,心里只念着找机会试探殷沉武艺一事。 又过了几日,冰刃才将狗皇帝的消息带回给她,说是考虑了许久,近日实在寻不到由头。 等崔将军成亲当日,他会找机会让他俩比试。 崔小宛听完点点头,面上没什么异议,将消息发到了群里。 【聂灵嫣】就还是得成亲呗。 【聂灵嫣】要我眼睁睁看着昔日旧爱踏入礼堂,太残忍了。 【崔晚】我摸索一下怎么踢人出群。 【聂灵嫣】你无情! 【温如月】其实成不成亲的倒无所谓,就不知道凤凤那边能不能撑得住。 【佘凤】能,有月月就能,我现在其实挺安全,只要不用宫里的吃食就没事。 【佘凤】殷沉现在最该头疼的是变州的事,而不是解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后。 【崔晚】那就好。 几人在掰着指头等成亲的日子,聂容昭也格外留意日期。 待吉日临近了,他才发现一件事——他还未收到请帖。 手底下的人已同他禀报了,这两日,将军府里派出数封请帖,朝中大臣人手一份,就连与崔晚有过龃龉的于丞相都收到了。 独独漏了他的。 青羽刚从恭王府办事回来,一脚还未往屋里踏,便被聂容昭一把拽了进去。 “青羽,恭王府可有收到请帖?” 许是崔晚避嫌,不想在皇帝面前与恭王府有太多牵扯。 “您说的是崔将军的请帖?看起来是有的,黑玉刚同我说了,郡主正在挑衣裳,试金银珠钗,他有些担心郡主对崔将军还余情未了,在喜堂上失仪,已经让翠柳劝着了。” 青羽面有忧色,“崔将军真是害人不浅呐,与郡主有过那样一段前尘往事还敢将请帖往府上寄。” 他说完这句,就见聂容昭眼神一凛,直直盯着他。 “你将本王请帖藏起来了?” “没,属下冤枉……” 聂容昭松开青羽,在桌边坐下了,“她为何没给我请帖?” “属下猜他是不敢面对您。” 谁会将临近婚期私会之人邀到喜堂上来? 聂容昭听了这话,眼神暗下来。 莫非还是与那名黑衣男子有关? “你去将军府问问本王那封何时寄来。” “……是。” 哪有主动问人要请柬的??
第80章 将军府张灯结彩, 花团锦簇,红色灯笼跟金色穗子相映,一派喜庆。 对面的温府也是同样景象。 青羽在将军府门口徘徊了一盏茶的时间, 看到满目红艳,已经开始替小郡王心酸。 他实在是想不通小郡王为何执意要来, 人不邀请他, 他还巴巴问人要请柬, 到时看到别人在喜堂上琴瑟和鸣,自己不更伤心么? 他往将军府大门走几步,又顿住,调转了方向。 要不还是算了。 正当青羽准备离开, 身后大门吱呀一响, 崔小宛从里边出来,身后跟了个小桃。 崔小宛将青羽叫住, 开门见山, “可是小郡王有事找我?” 青羽在这徘徊许久,门口护卫也留意了他许久, 在小桃进府门的时候便让她到主屋找崔小宛禀报了一声。 这下青羽只好退回来, 压低了声音, “小郡王让我前来问一句, 为何他还未收到将军大婚的请帖。” “……真是小郡王让你来的?” 崔小宛拧了眉, 也不知聂容昭什么心思, 总不会是在湛州跟她不欢而散,前些日子又被晾在屋外,心中不快, 想来闹一闹她的喜堂吧? 青羽似也看出崔小宛心中所想, 咳嗽一声, 解释道:“崔将军,您先前明明与我家小郡王交好,这大婚之日喜帖都没送去一张,小郡王多没面子,这般遮遮掩掩,旁人看了又该如何想?” 他自己这话说完,也觉得崔将军此举太过欲盖弥彰,不妥,实在不妥。 “什么遮遮掩掩?” 崔小宛想起两次意外,脱口而出。她记得青羽在许府撞见过一次,还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想他们。 青羽连忙改口,“崔将军,于丞相你都邀过来了,这小郡王该是有多不受待见才会被落下……” “行吧,”崔小宛回想起于丞相父子的丑恶嘴脸,伸手挠挠下巴,又抬眼看青羽,“你说得也有道理。” 她说完这话,回头嘱咐小桃回屋准备一张请帖交给青羽。 小桃却杵在原地没动。 “将军,请帖已用完了,一张都不剩。” 崔小宛眉头蹙了蹙,“请帖这种东西,怎地不多备几张?” “将军,是您说的,嫁娶之礼一切从简,不要铺张浪费,就连门口这些灯笼都是温老爷看不过眼着人拿了十几个过来的。” 小桃双手叉腰,叹了口气,“采买之时,这请帖数目是算得精准,邀多少人就买多少张,这会儿是一张都寻不出来。明日就是大喜之日,这会儿五福坊早都闭市了。” 青羽撇着嘴,算这么精准,敢情就只故意漏了小郡王那封呗。 崔小宛双手抱臂,沉吟片刻。 其实聂容昭要想进将军府,也不会有人拦他,但刚刚青羽提到了面子的问题。 “算了,另外给他做一张就是。” 崔小宛领着青羽进去,让小桃找了一张剪囍字剩的红纸,拿大横刀裁成合适的尺寸,提笔顿了顿,“青羽,我字丑,你来。 “……” 青羽接过毛笔,硬着头皮在上边写下请柬致辞。 崔小宛等他写完,接过手将墨迹吹干,拿远了一看,半眯了眼,“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寒碜?”
青羽在旁默不作声,那何止是一点,温治要是看到了怕不是直接撅过去。 小桃也看着这张简朴的请柬,沉思许久,忽然眸光一闪,“我知道了!将军,缺点装饰。之前那些不都描了金边?不过咱们金粉也用光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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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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