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入魔的天使完成了圣洁到邪恶的转化。 他道:“但是如果有其他虫,我会吃了你。” 不是床笫间玩闹的“吃”,而是真正意义上、会吞入腹中的“吃”。 坎贝尔从一开始就没有雌虫对雄虫的那种几乎卑微到尘埃的感情,他见惯了自己雄父对于雌父的无视、冷嘲、虐打……也见惯了雌父那几乎要跪破地板、毫无尊严的求爱姿态,因此在坎贝尔的认知中,他永远、永远不会对雄虫摇尾乞怜。 他爱顾庭,那是出自于他们站在平等地位上的爱,或许这样的话在虫族社会中说起来显得有些可笑,但这是坎贝尔的坚持,他不会祈求怜爱,也不会和其他雌虫、亚雌共同去“伺候”另一只雄虫。 他可以为了顾庭而献出生命,但却不愿意让自己的伴侣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好呀。” 顾庭笑了,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道:“如果有其他虫,我就让你吃了我。” 坎贝尔:“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年轻的雄虫长着一双晶亮的、带着汹涌潮水般的蓝色眼瞳,那双眸子里装着的是自由自在的蓝色天空、是浩瀚无际的明净海水、是缱绻相拥的蓝色玫瑰,明明是冷色调,却又让坎贝尔在那深处看到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几乎能一同吞噬了他的灵魂。 顾庭拉紧了坎贝尔的手,又凑上去吻了吻雌虫的唇,重复道:“我只想要你一个,是认真的,也是心甘情愿让你吃的……前提你要爱我、很爱很爱我。” ——没有任何一个灵魂能够拒绝毫无保留的爱意。 坎贝尔盯着黑发雄虫的眼睛,被吻的唇瓣似乎在发烫,他打了一记直球,“我爱你。” 余光里是顾庭变红的耳廓,银发雌虫又补了一句:“很爱很爱。” “诶呦我知道啦!”顾庭手一拉,扯着坎贝尔就往前走,藏在发丝下的耳朵红得厉害,他似乎每一次都抵不住坎贝尔的某些认真,只能说真诚永远是最打动虫的。 顾庭一边大步走着,一边还不忘小声回应:“我知道的,我也爱你!很爱的!” 他看街头、看街尾,就是不愿意看坎贝尔。 而银发雌虫只是宠溺地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走错了,是在另一边。” 顾庭:! …… 流鱼星空展馆里的虫很多,多数是情侣,在缺乏雄虫的社会下,有很多雌虫、亚雌会选择和自己的同性在一起,依旧可以缔结伴侣关系,只是断绝了后期有孩子的可能。 在一对对雌虫、亚雌组合的情侣中,顾庭和坎贝尔这样的倒是格外少见,好在顾庭用鸭舌帽遮住了半截脸,而坎贝尔也戴上了临时的墨镜,避免被认出蓝宝石和星盟首领的身份。 展馆内,光线很暗淡,整个深蓝色的顶子上点缀着几颗星星灯,剩下的便是游动其中的流鱼。在黑暗里,它们身上的银白色微光成了最显眼的存在,流线一般的线条带着狭长的光影、数条缠绕在一起相互交替,就像是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流星,在你忍不住为它们担忧的瞬间,流鱼们又灵活地绕开彼此,细长的尾巴拉出了烟花似的痕迹。 确实如星空一般,虽然没有宇宙间的那种震撼,但也有另一种流动的精致美感。 顾庭正瞧着,忽然感觉背后发凉,他扭头看向四周,只有相互靠在一起的情侣们。 坎贝尔:“怎么了?” “我感觉有虫在盯着我看……”顾庭搓了搓手臂,却发现周围的虫基本上都是抬着头看流鱼星空的。 坎贝尔也转头看了看,雌虫的五感要更加敏锐,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算了,估计是我的问题……这两天有点儿太敏感了。”顾庭拉住银发雌虫的手臂,往另一处流鱼底下靠,“等等让其他虫帮我们拍个照吧,怎么也要纪念一下。” “好。” “那边好看!我们去那边!” …… 在无虫的角落里,几颗黏腻在一起的虫卵静静缩在墙壁上,它们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难怪不会被发现。 它们窸窸窣窣地颤动着,黑色的卵核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追随着顾庭和坎贝尔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被虫群淹没。 补给星的某深巷中—— 谢德靠在阴影之下,他沉沉的脸上浮现着一抹怪异的死气,肤色暗沉,唇色苍白,想是某种命不久矣的状态。 很快他脸上的肉块开始蠕动、起伏,原本属于军雌的英朗五官有一半扭曲成了格兰的模样,他那的整张被卵核填满的脸都变得难以辨认,一时间无法具体分出谁是谢德、谁是格兰。 忽然,在他兜里的联络器发出了动静,已经面目狰狞的虫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在地方,一脚踩成了碎片。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尖锐的声音里掺杂着虫卵与格兰的自言自语,他们已然融为一体,无法区分—— “顾庭顾庭顾庭!我的我的我的!” “所有有妈妈气息的虫我都要嘻嘻嘻……” “好饿!又饿了……要吃东西!” “吃了……顾庭……” “上次那个雌虫不好吃!” “嘻嘻下次可以试试亚雌呀!” “雄虫……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要结婚!他们怎么可以结婚呢?我不允许……”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巷子里,那个被踩碎的联络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虫问津。
第89章 电影 顾庭和坎贝尔看完流鱼星空后, 又一起去了补给星上的一家电影院。 在星际时代,电影早已经发展成了环绕立体的模式,顾庭和坎贝尔买了只能坐下两虫的情侣电影胶囊仓, 其整体就像是个大号的胶囊, 但也仅仅把它与药用的胶囊做对比, 实则内里的空间并不大,满满塞着一两座的小沙发, 还贴心地印着粉红色的桃心形状。 “这看起来还可以。”第一次有这种体验的顾庭有些新奇,“我还是头一次尝试电影胶囊仓。” 坎贝尔的手搭在入口的小门上, “先进来,小心碰头。” 以胶囊仓的大小, 不论是顾庭还是坎贝尔, 都得半弯着腰进去,等进去后再一坐下, 两对大长腿几乎无处可放。 顾庭调整坐姿, 干脆身子一瘫,靠在了坎贝尔的怀里, 只是还没压到实处,就听身后的雌虫低低倒抽了口气, 很短促也很微小, 甚至在一瞬间就压了下去,但还是被顾庭捕捉到了。 黑发雄虫扭头,在昏暗中对上了坎贝尔的眸子,“怎么了?” 坎贝尔摇头, “没事的, 压到头发了。” “奥奥, ”顾庭这回先是小心地用手将坎贝尔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给一一挑出来, 又用以手指为梳,将其一一捋顺、服服帖帖地放在另一侧,才又像是之前一样靠了过去。 被雄虫枕在脑袋后面的坎贝尔无声咬着下唇,鼻尖微颤,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见怀里的脑袋正准备动,立马伸手扶住,按着雄虫的后颈摩擦着,“靠着就行,我换只手找电影。” 说着,巧克力色的手指轻轻触上的浅蓝色的光屏,边缘被修地圆润的指甲划过种类丰富的电影,“想看什么?” “唔,我其实也没想好。” 补给星上的娱乐项目并不多,毕竟它的存在不如一般的宜居星球,主体还是以补给附近路过的星舰部队为主,即使有虫生活在补给星,这里也只能满足平常的最低需求,至于那些提升生活质量、陶冶情操的项目,是一个都没有,流鱼星空都已经算得上是这里的著名景点了。 “约会的话,应该是爱情电影。”坎贝尔的视线从分类上一一滑过,最终眼睛落在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小清新的封面海报上——湛蓝的天空以及青绿色的农场,一高一矮两只虫拥抱在阳光里。 他道:“这个?” 顾庭瞥了一眼,他的主体目的倒也不是看电影,只是想和坎贝尔多相处点儿,于是他光囫囵地看了眼那文艺风的电影名就点头了,“好,你选哪个我们就看哪个。” 电影的开头很唯美,是一副从远处照着的农场夕阳景观。 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分别是雌虫扮演的农场主,以及一位亚雌扮演的雄虫小少爷。故事的情节有些老套,大概在进行了十分钟后,便能猜测出往后的发展——桀骜且渴望自由的雄虫小少爷不愿意接受家族的控制而与另外一个自大的贵族雌虫联姻,因此他连夜骑马从家中逃了出去,只是因为逃跑的路上迷失了方向,天真的小少爷在差点儿被野狼追赶的情况下,骑着马冲到了一家有些老旧的农场里。 顾庭靠在坎贝尔的怀里,脑袋轻轻蹭了蹭,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坎贝尔忽然抽动的指尖。 顾庭:“我觉得后面小少爷一定会和农场的主人发生什么……” 还不待黑发雄虫的话落,电影中追来的野狼被披着夹克、不修边幅的农场主赶跑了,胆战心惊的小少爷也得救了,他几乎是有些失语地望着手里提着**的雌虫,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没这么邋遢的虫! 农场主很冷漠,但也留下了无处可走的小少爷,只是在雌虫的不苟言笑下,一向被优待的小少爷产生了好奇心——他开始好奇这只贫穷的雌虫为什么会频频无视自己,甚至不像宴会里的其他虫那样举着酒杯主动靠上来搭讪。 整体色调昏黄的电影光落在了坎贝尔和顾庭的脸上,原本只是想打发时间的黑发雄虫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连手都不自觉地随着电影的发展而扣紧了沙发扶手;但坐在他身旁的坎贝尔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了——坎贝尔几乎是紧绷着小腹和胸膛,试图避免某些东西靠在他的身上,可偏偏怀里枕着个雄虫,被某种甜蜜的烦忧给困扰着。 顾庭正沉迷剧情,忍不住和坎贝尔小声讨论,“好奇就是爱情的开始,这个小少爷已经开始好奇了,而且我注意到电影里的细节,那个毯子、热毛巾还有热茶都是农场主给小少爷准备的,就算是农场主不怎么说话,肯定也是偷偷关注对方的……” 雄虫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带来一阵难以缓解的痒意,那痒感就像是细小的蚊虫,从坎贝尔的耳道钻了进去,用迷蒙的劲儿穿破血肉,顺着血管一路跑到了那颗正在他的胸腔里跳动的心脏。 没有得到回应的小雄虫又靠近了点儿,以为是专心看电影的坎贝尔没有听到,“坎贝尔?” “唔!” 随着顾庭后靠仰头的姿势,坎贝尔没忍住又短促地哼了一声,立马被扭头的顾庭发现了。 “坎贝尔,你到底怎么了?”黑发雄虫皱着好看的眉头,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家伴侣的脸上,看起来似乎一切正常,可事实却一定不是如此,“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银发雌虫摇头,微凉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又落在了他的胸前,很轻很轻、甚至是一触即离,但顾庭眼尖地发现坎贝尔竟然细微地缩了一下身子,但又很快恢复,似乎是想要掩盖自己的不对劲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9 首页 上一页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