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脸颊,道:“你知道异兽吧?我得把异兽都叫过来。” 起源:? “异兽?叫它们过来有帮助?不过就算有帮助,你又怎么叫?我看得到——所有星球上的虫族对异兽都很排斥,这不可能的。” “这是目前唯一可以尝试的办法。” 但也正如起源所说的那样,虫族的敌人是异兽,而今众多星球上多多少少都存在异兽,至于赫尔狄克星上更甚。对于顾庭来说召唤异兽或许没有那么难,真正难的是如何在其他虫族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件事情。 “这个办法并不容易,暂且不说很多异兽身处其他星球,就说说你真的能够号令它们,可一路上不免会有其他虫族,这是死敌的关系,或许还不等异兽找到咱们的位置,它们就先和虫族打起来了。”起源很客观地指出问题所在:“不是所有虫都能像你的同伴那样理解你。” 顾庭一怔,确实。 如果他将这个办法告诉乌比斯联盟的诸位,坎贝尔他们一定会无条件地信任他,甚至还会后方协助,但这样的信任仅限于他的同伴,当脱离了同伴的身份后,其他的虫族又凭什么信任他?毕竟在长久的历史里,任何一个虫族都知道绞杀异兽是职责、是使命,他们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安危交付在异兽的手中? 更何况在知道异兽、尤坦与自己的关系后,顾庭也不愿意让异兽再遭遇其他虫族的讨伐敌对,这样的冲突本该不存在的。 “与其召唤异兽,还不如想一想怎么杀了格兰。” 起源语气冷漠,原本属于团团的豆豆眼是可爱伶俐,可当其中的意识改变后,顾庭才发现原来豆豆眼都可以这么冰冷且充满杀气。 顾庭:“杀格兰又怎么杀?我们两个有这能力吗?” 这下起源也沉默了,显然他还记得不久前自己尝试用炮筒轰炸的结果。他小声嘟囔:“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这怪物被幸运神眷顾。”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尝试一下。”顾庭看了一眼起源,“我可能需要你的助力,仅凭我自己大概有些困难。” 起源:“什么?” “与异兽建立联系,现在跨越的距离太远了,而且翡冷翠是星盟内唯一无异兽的星球,所以我需要你‘借’我一点力量。”顾庭有些迟疑,“你可以吗?” 不是迟疑起源会不会帮他,而是迟疑对方能不能够。 起源想了想,“我试一试,但如果被世界发现,我会立马撤回——毕竟在事情彻底解决前,我可不想被世界踢出去,到时候就更没救了。” “好。” 话落,小机器人的身子一僵,便瘫倒在地,而原先散发着暖光的白色光源又缓缓从团团的脑袋上浮出来,似乎是因为在附身体中休养好了,此刻起源的光芒明显比最初强盛了几分。 起源:“你闭眼,集中精力呼唤,我帮你跨越距离。” 说着,他又补充道:“一定不能慌神,精力集中是一切的前提,只要在脑海中一刻不停地呼唤你想叫的对象就行,你本身与异兽有联系,应该会比较顺利。” 起源也只敢用“比较”二字形容,毕竟他不能确定顾庭的精神力能够做到哪种地步。 “还有,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起源的光逐渐靠近黑发雄虫,“这个过程并不舒服,你不是被眷顾的虫种——你没有雅克斯那样的能力,所以你的全部依仗是与异兽的联系,以及本身精神力所提供的力量,一旦感受到精神力撕扯的剧痛,必须迅速放弃,不然你会变成傻子。” 这一刻起源的声音变得很冷漠,“如果你变成了傻子,那么等虫卵消化完食物,你也逃不了,这个世界甚至会加快进入算法中的结局。” 顾庭心中倒吸了一口气,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用力地抿着唇,连齿尖刺入了口腔内壁的肉都无所察觉,直到他感受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儿才解救了那一块软肉。 他无奈道:“这个结果比我想象中的更严重。” 起源:“所以你想好了吗?” “从知道这个办法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放弃。”年轻的雄虫笑了笑,他道:“我准备好了。” 薄薄的眼皮盖住了蔚蓝的双眸,那对蓝宝石似的眼瞳被掩在一片黑暗之下,顾庭努力拆分出起源说的那些话,尝试通过精神力以及血脉上的联系去呼唤身处其他星球的异兽。 暖光微闪,起源静静地看了顾庭一会儿,片刻无声轻叹。 那些光影开始从他的身体中溢散,就像滴入墨水中的牛奶,将虫卵腹腔中的黑暗驱散,温暖柔和,散发着神圣的气息,一点一滴地向着顾庭靠拢,如同水墨中蜿蜒而行的晕染痕迹,逐渐将雄虫包裹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起源的本体变得暗淡,像是失去了羽翼光泽的可怜雀鸟,只能可怜巴巴地团成一团。但他依旧是温柔的,如同潺潺的流水一般,努力支撑着为顾庭开启跨越星球、超越距离的精神力通道。 于是整个昏暗的虫卵腹腔内,顾庭变成了唯一闪烁着荧光的虫,而起源则变成了小小一团,气息微弱地落在了顾庭的肩膀上。 静谧中,起源忍不住观察闭眼的雄虫。 对于起源来说,即便是已经成年的顾庭,在他眼里都还是孩子一样的存在——甚至在差距过大的年岁对比下,这个静静坐在黑暗中的年轻雄虫就像是个受精卵,太小太小了……可偏偏因为起源的发现以及大意,这个过于年幼的小家伙却要承受那极重的担子。 起源又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舍不得自己看着长大的世界陷入黑暗,于是只好来寻求外力的帮助,只是谁能想到,一切的转机竟然在一个小小的雄虫身上,甚至才过了十八岁生日堪堪一年! 在起源胡乱思索的时候,闭着眼睛的顾庭并不轻松。 最初只是在黑暗中不停地呼唤异兽,就像是在脑海中无数遍回忆熟悉的场景,看起来并不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于是顾庭也想过或许是起源故意说严重了结果,但当起源将一部分力量“借”给顾庭后,他才发现真正的痛苦更喜欢姗姗来迟。 很痛苦,也很难熬。 并不是那种明显的、像是被重击的痛,而是绵密细碎的、宛若蚁群啃噬的感觉,这些感官几乎是一瞬间在顾庭的大脑中炸开的,连带着精神力都随之一颤,浅蓝色的精神力触须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却又在半空中痉挛着发颤。 起源的力量加持让顾庭在脑海中“看”见了一条被星辰铺满的通道,像是一个被装到了管子里的宇宙,黑蓝色的背景、零星的小行星、闪烁着光的星云,所有震撼的美景一齐被压缩,同时被拉扯着的还有顾庭的神经。 与此同时,在浩瀚的宇宙之中,一道无形的精神力丝线缓缓在星辰之间建立,无数根丝丝缕缕的透明丝线集结在一起,像是拧麻绳一般又扭成了一段更粗的,便继续向四周的星球降落。随着它们的降落,每个星球上也零星地升起透明的丝线,继续凝结,在时间推移之下,那些看不到的丝缕像是一棵树下的根须,层层叠叠,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这是一种无形的联系,同一时刻,数个星球上本伏在地上休憩的异兽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倏”地抬起了脑袋。 巨大的、乌黑的头颅上是沉沉下落的黏液,腐蚀性的液体或是落在了沙地上、草枝上、废墟上,有些四溅着黑液长成了新的小异兽,有些包裹着苍翠的绿色将其腐蚀成了一片枯败……它们没有眼睛,却格外统一地朝向同一个方向,静默地等候着,像是一个个永远都忠臣守护的骑士。
同时在某星球的异兽战场上,带领着队伍的军雌几乎被逼到了末路,原先正进攻的异兽却齐齐停下了脚步,它们像是提前说好地一般,细瘦的四肢在即将踩烂军雌胸腔前悬在半空,甚至还在军雌惊疑的目光中缓缓后退了一步。 劫后余生的军雌队长赛格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撑着疲累的身体挪到了同样捡了条命的队友身边,几个雌虫几乎要靠在一起,均满眼警惕地望着不远处陷入僵立的异兽。 “咳咳,”一个雌虫队员咳了一口血,捂着嘴用气音道:“队长,这、这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赛格用还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脑袋,低声道:“活着么大,我也头一次见。” ——头一次见异兽在攻击途中还能停下的情景,要是他们这次能活下去,或许能把这一次的经历给那位蓝宝石阁下当故事讲一讲? 想到了过往的回忆,赛格没忍住在这一片腥臭的战场上露出了笑容,不得不说,那是一段快乐的时间。 另一队员虚弱地笑了笑,哑声道:“这事够我喧一辈子了……” 赛格和队友们曾是敢死队,当然现在也是——几年前,他们这一队运气不好遇见了异兽潮,几个同伴均因为过度全虫化、再加上常年没有雄虫抚慰而身体受损,勉强捡回一条命,战后因为身体、精神状况被齐齐送上了翡冷翠的医疗所。 那时,在被军部强制安排坐上去翡冷翠星球的星舰时,他们便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可能是死于病房的命运。 但谁都没想到,他们在翡冷翠的医疗所中遇见了一个爱听故事的小雄虫——或许也不是人家爱听故事,可那种愿意坐下倾听一众被迫退役军雌经历的温柔太过美好,毕竟对于赛格他们来说战场几乎占据了他们一大半的生命,当脱离战场、只能在束缚带的捆束下躺在病床上时,那不亚于亲手扼杀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赛格擦了擦嘴巴上的血迹,他和队友们是在星盟建立后两年多才重回战场的——这不得不提一嘴雄服会,当年雄服会的成立,令很多不甘心一辈子躺在病床上的军雌有了新的希望——在雄虫们参与服务活动的同时,很多军雌因为战斗、虫化而受损的精神力逐渐得到治愈,这才陆续有了重合部队的例子。 而赛格和他的战友们就是。 在两年多毫无间隙的治疗下,他们几虫逐渐从僵硬的半虫化状态恢复过来,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复健、得到了重回部队的资格。就像是多年前一样,格外有默契的他们再一次选择成为了敢死队,心甘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虫族的土地。 从病床到战场的跨越,没有令赛格他们颓丧,反而叫他们更加的无畏,但是在每一次的死里逃生后,他们都忍不住回忆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个温暖的早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笑容温和的小雄虫坐在椅子上给他们讲故事。 靠在一块废弃铁板上的军雌憨笑一声,他实在是没力气了,便只能哑着嗓子道:“队长,这次要是不死,我怎么也得要个顾庭阁下的签名挂在床头。” “嘿,那带我一个。”赛格看了一眼依旧僵立在原地不动的异兽,无奈喘了口气,“我是动不了了……要是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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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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