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到薛芜在说话的时候全身都紧绷了起来,脸上的神情犹豫,于是她贴心地没有开口,安静地等着对方做出决定,决定要不要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情。 十几秒后,薛芜轻轻说:“秦州年轻的时候骗了很多女人,他用自己会和她们结婚的承诺骗取她们的爱情,让她们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我母亲也是其中一个。” “据说秦家人有祖训,一生只会娶一个妻子,他们的孩子也必须由妻子所生,”薛芜嘲讽地笑了笑,“他就是这么骗人的,而我母亲深信不疑,直到她发现秦州同时在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那个时候她的精神状态还没有出现问题,她想出了用孩子捆绑秦州的办法,用了一些手段怀上了孩子,然后让秦州娶她。但是秦州不同意,想让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秦州就转变了态度,又开始骗她,说自己同意娶她,表面照顾,实则囚/禁,一直在想办法让她打胎。” 薛芜眼底一片浓黑:“这些都是我从她留下来的笔记,加上我这些年搜集的证据知道的真相。” “后来。”薛芜说,“我母亲坚持不打胎,秦州烦了,就开始制造意外,让她流产。她扛不住秦州的计谋,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被送到了医院,然后在那位医生的帮助下,从医院里逃了出来,跑回了老家的老房子,想把我生下来。那个时候,秦州刚好被秦家叫了回去管理公司,听那位医生谎称孩子已经流掉了,秦州就没再管我母亲。” “但是那个时候,我母亲已经有了严重的精神问题。” 童年的痛苦记忆缓慢上泛,薛芜仿佛又回到了阴暗的地下室,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大脑却无比清醒,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她一开始害怕秦州会找过来,把我杀死,就隐瞒了我的存在,准备等我再大一点,就把我送回秦家,这样秦家就没有办法不承认我。但是后来她的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觉得谁都会害我,就把我关进了地下室。” “大概有七八年吧。”薛芜突然平静了下来,故作轻松地说,“她想起我的时候,就给我送一点烂的,馊的,生的食物,没想起我的时候,我就饿着,也从来没有走出过地下室。” “然后,秦书汶出生了,成了秦家的长孙,很受秦老爷子的喜欢。秦州感觉到了威胁,他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当年流产的事情是假的,过来找我的母亲,准备把当初那个孩子,也就是我接回秦家,为自己争夺遗产增添筹码。” 薛芜已经平静到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其他人的事情:“但我母亲好像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看到了地下室里的我,不敢让秦州知道我这个所谓的秦家金贵的长孙一直在受她的虐待,就否认了我的出生,而除了我和她之外,也没人知道我的存在。所以秦州信了,又一次和她发生了关系,这一次,她怀上了南景。但是秦州不知道,她也不知道,秦州再次骗了她,离开了。” “她彻底疯了。”薛芜说,“她在片场跑龙套的时候生下了南景,惊动了其他人,现场的导演让人送她去了医院,然后他们找到了在地下室的我。她大出血死在了医院里,留下了我和南景两个人。后来那个导演非法收养了我和南景,让我进入了影视行业……” “前几天,我带南景去超市买东西,被秦家的佣人认了出来,秦家一定是开始怀疑了。”薛芜松开紧握的双手,“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带走南景,把他交给那个人渣的。” 薛芜突然又开始紧张,他很害怕在阮秋的眼里看到厌恶,怜悯……或者任何一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情绪。 但他选择在车里告诉阮秋是有原因的。 他在逼迫自己面对这件迟早要坦白的事情,车里的空间狭小,他无处可逃,只能直面阮秋,将对方的所有反应都收进眼底。 薛芜默默等了十几秒,但是对面的阮秋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薛芜开始慌了,他赴死般抬眼,看向阮秋,同时说道:“对不起,我说的这些事情影响你的心情了吧,我不该……” “没有。” 薛芜对上了阮秋干净澄澈的眼睛,没有他害怕的任何一种情绪,反而充满了鼓励和……欣慰?薛芜听到阮秋说:“没有的事,你超棒的,又勇敢又努力,我很佩服你。” 阮秋按住薛芜的肩膀,这是她在无限流世界里经常用的打气方式,她看着薛芜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以后也要努力活下去!” 薛芜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阮秋就是这样可爱的人啊。 “好。”薛芜抬手握住阮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认真地回答她,“我会和你一起好好活着的。” 一定。 阮秋也对他笑了笑,然后有点不自在地收回了手,悄悄摸了摸刚才被薛芜握住的地方,暖呼呼的,有点烫。 “对了,”阮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南景知道这些事吗?” 薛芜的笑容淡了一些,摇摇头说:“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准备等他成年之后再说这件事。但是他那么聪明,应该有所察觉了。”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薛芜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皱了皱眉,点击接听,听到对面的人喊道:“哥。” 薛南景的声音有一点抖,但他语速很快,而且思路清晰:“哥,刚才有人来学校找我,说我是秦家的人,要强行带我回去,我让我们老师帮忙报警了。那些人过来拉我的时候,我把手机扔了出去打他们,手机摔碎了,所以我现在用的是老师的电话。” 车里刚刚才轻松下来的气氛又变得沉重。 薛芜感觉好像有人把他按在了水里,想让他溺亡,他呼吸不顺,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对薛南景说:“把手机给你老师,我帮你请假,你带着东西先回来住几天,暂时不要去学校了。” 薛南景:“好。” 旁边的阮秋安静地听着薛芜处理完事情,看着他面色严肃地放下手机,凑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说:“能解决的,我相信你。” 阮秋其实有一点奇怪于自己的表现,她在无限流世界里每天都会目睹惨剧,无能为力地看着队友一个接着一个离世,她的心早就坚如磐石,不会被轻易撼动。但是她现在很心疼薛芜,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薛芜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身体,回答:“嗯。” 薛南景的学校正巧就在他们回家的途中,薛芜让助理将车停在学校门口,带着薛南景上了车。 那些秦家来的人还没有离开,他们看到薛南景上薛芜的车走了,也开车跟踪在他们后面,但被车技高超的助理远远甩在了身后。 薛南景今天和平时活泼的样子完全不同,他抱着书包,还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接受的所有信息,发着呆,沉默地坐在座位上。 车里一时无比安静。 于是阮秋也就没有机会开口让助理在前面的路口转弯,而是跟着薛芜和薛南景一起回了他们的家。 阮秋扯了扯薛芜的衣角,示意自己要走了,没想到却被薛芜拉住了:“可以陪我上去吗?如果南景哭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阮秋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薛南景,觉得他应该没有薛芜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跟着薛芜和薛南景进了屋子,然后熟练地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始默默看电视剧。 在她旁边的客厅里,薛芜正在和薛南景讲述他们的身世。 几分钟后,薛南景红着眼睛站了起来。他从他哥这里听到的消息,和那些人告诉他,他们父母很恩爱,只不过是他母亲发病了还不告诉秦州,两人才离开的故事完全不同,他当然知道自己该相信谁,愤怒和痛苦让他浑身颤抖。 薛芜学着阮秋的样子按住薛南景的肩膀:“南景,冷静。” 薛南景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的抗压能力超乎薛芜和阮秋的想象,他开口说:“哥,今天来找我的人应该是秦州那个人渣派来的,我听他们的意思,秦家老爷子对我们的感觉很好,所以我觉得老爷子不会让人强行带我走。” “既然秦家那么在意长孙的事情,你成年了他们管不了,但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我回去的。”薛南景看向薛芜,他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从欢脱活泼到成熟稳重的代价是巨大的,但他抗住了,“既然这样,我干脆跟着他们回去,反正距离我成年只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他们就管不了我了。” 他知道薛芜肯定会反对,抢先说:“哥,长大了,能够自己做决定。以前是哥一直在保护我,我现在也要保护哥哥。” 他对着薛芜笑了笑:“哥,我很聪明的,我去秦家,吃亏的人肯定不会是我。让我去吧,好不好?” 薛南景跑到沙发边,拉起了阮秋,对着阮秋问:“姐姐肯定也同意我的办法,是不是?” 阮秋眨了眨眼睛,还没说话,旁边的薛芜就开口说:“行了,薛南景,别拿你阮姐当挡箭牌。” “这件事先放一放,等你想清楚了,秦家人真的找上门来再说。”薛芜对着薛南景说,“后天我要去拍综艺,你后天先去林哥那里待着,等我回来。” 薛南景点点头,突然对着和薛芜说:“哥,我想吃面了。” 薛芜看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寸头:“我去做。” 薛芜转头问阮秋:“阮老师吃什么?” “我都行。”阮秋回答。 等薛芜进了厨房,阮秋坐回沙发上,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好像参与进了别人的家事里,而且他们双方好像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阮秋:…… 她不禁开始思考,她和薛芜的营业关系已经深入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她正想着,薛南景突然坐到了她的旁边,小声对她说:“姐姐,我现在才知道我哥以前受了那么多的苦,可是他脾气倔,以前还不爱惜身体,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 “我看网上有好多人都在说,你们在营业。”薛南景眨巴眨巴眼睛,故意说,“那姐姐,你能不能多和我哥营业一点,我发现我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开心,求求你了。” 阮秋:…… 所以今天她为什么会接连遇到老人和小孩的撒娇? 她无奈地拍拍薛南景的头:“好。我会的。” 薛南景立马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蹦着去厨房给他哥帮忙了。 等阮秋吃完薛芜煮的面条,被薛芜送回家之后,她拿出手机准备搜一搜怎样更好地营业,向前辈们吸取一些经验,就看到了秦双玉发给她的私信。 对方在第二期节目结束之后就关注了她,她也回关了对方。秦双玉发消息说:“软软,你还记得《请和我恋爱》第一期节目结束之后,你没有接的那个大导演的合作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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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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