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其中的明善夫人发间戴的金簪玉石一瞬间被拔了干净,那被挤开在人群之外的侍女吓得更是花容失色,有想扒开人群挤进去的,也有去找侍卫求救的,面对挡榜之人没有作为的侍卫可不敢这般来对明善夫人,然暴民里三层外三层将其围攻得水泄不通,那侍卫也略显爱莫能助。 归余看着也急,“你这侍卫都挤不进去,悦儿能行吗?” 程景然不急不慢的摸了块绿豆糕朝他递了过来,“不行也必须行了。” 归余歪头咬了一口就想转头,韩悦儿站在人群之外低头掏着挎包也不知在找什么东西,归余看着就挺急,韩悦儿不喜穿大袖,平日里穿个箭袖的袄还嫌漏风要扎个结实,今日说要布粥方便放勺便背了个布袋,难道她想翻竹勺打人吗?想想那画面也略喜感了些。 归余咽下绿豆糕觉得还怪好吃又想回头再咬一口,程景然故意往旁移了移,归余气呼呼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好吃吗?”他眯眼问道。 “还……还可以吧。”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幼稚。”他松了手就扭头趴在了车窗边,韩悦儿终于是将手从布袋里抽出来了,接着她就举手超人群里扔了东西过去。 这操作有点熟悉啊,等韩悦儿退两步往大路边扔时归余终于看清楚了她手机扔的东西,铜币,那不是他领着李良辰报名时干的事儿吗?看来是白担心,果真比起名人来说,钱的吸引力更足一些,韩悦儿忙将布袋取下塞到侍女手中,刹那间那些个没能捡到铜币的人又朝侍女扑了过去。侍女也是个机灵的,眼见明善夫人的包围圈在缩小便抱着布袋拔腿跑了起来,边跑还边大喊,“谁要是能追到我这袋子里银子就是谁的了。” 那被困在外围的侍卫又趁机抓了几人扔出人群来给韩悦儿开辟出了一条路,韩悦儿那点全脚功夫在此时也完全发挥了作用,毕竟这都是些没什么功夫的小老百姓,她绊倒两个又推开了那个挡在明善夫人跟前的痴汉,一把拽着她的胳膊硬生生从人群中拔了出来。 被挤得发懵的明善夫人还以为她又是不怀好意之人,疯狂的尖叫了起来,这位明善夫人也是出身名门,夺得了月人魁首的封号又风光的嫁给了皇帝的胞弟齐王,从小到大何时遭受过这等罪过,这番折腾下来已然有些神智不清了。 韩悦儿只得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鉴于身高优势她稍微一低头便靠在了明善夫人耳旁温柔的安抚道:“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那怀里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天的阳光正好,她的耳坠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明善夫人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 见她不再挣扎,韩悦儿便护着她的肩冲护卫递了眼色,这些人会意,配合着将扑来的人拦了下去,韩悦儿这才将人带出了人群,侍女搅着衣袖跪在她二人跟前光顾着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善夫人浑身发抖,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现在都还浑浑噩噩的,她毕竟是十年前的第一美人,这容色放哪儿都是令人眼前一亮的存在。漂亮的人,韩悦儿也喜欢。见明善夫人云鬓倾斜,发丝凌乱,她伸手替她将发髻扶了扶,又将那一律散开的发顺在了她的而耳后。 “这样就好啦,快回月宫去吧。” 那低头看着侍女发怔的人抬头朝她看来,“桃山郡主……” 她伸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又退了两步撒丫朝着马车狂奔而来,撩开车帘便转了进来邀功道:“我的表现怎么样?” 归余不留余地的赞赏道:“超好。” 韩悦儿很开心,顺手将他手中的绿豆糕又抢了过去,“这个是奖励。” 归余摊手,程景然便配合的重拿一块放在了他手,透过窗帘还能看见明善夫人的侍女往马车的方向走来,程景然毫不犹豫的冲车夫开口道:“走吧。” “现在走吗?看明善夫人的样子应该是要来道谢了不等她?”归余问道。 “捆绑明善夫人的目的已达成,明日说书人的故事便有后半段了,至于她的道谢还是等悦儿拿到复活名额再说。” 得亏大敬名风开放……不然明善夫人此番也是要被人非议。 马车赶在侍女走近前先一步离开了月宫。 第二日,关于韩悦儿的说书又添了笔后话,听见更新的吃瓜群众十分急切,“桃山郡主到底能不能重回月宫呀?” 说书人顺了顺胡须,“这可不好说,比赛之事瞬息万变,想重回月宫不下一百人,我看悬。” “我之前还领了张票,想着一张也不好卖便想留作纪念的,既然如此的话我去给郡主帮帮忙吧。” 有人附和,“对对我也有两张,我也去给郡主投一票。” “那咱们一块儿吧。” 彼时,韩悦儿还在街上助人为乐,昨日之事为她的人气添了把火,走在路上都有送她东西的,韩悦儿被程景然再三警告半晌不许拿百姓的一针一线。韩悦儿这才把话听了进去,面对于各种稀奇玩意儿只能忍痛割爱。 归余便跟着程景然观察了民众的反应,那第一个挑头说话的人原是归余安插进去的,反响出乎他预料的好,当然那第二个附和的人是程景然找来配合的情况,他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接收了成果的归余心情愉悦,“我今天特别开心。” “然后?” “小祖宗你愿意让我更开心些吗?” 程景然双手揣在衣袖见他笑完又忙捂嘴好玩的紧,便弯腰凑近了些。“你想怎样开心?”
“你学个新曲儿吧?” “好。” “顺道出城一趟。” 如今这多事之秋程景然可不敢由着他胡来,迟疑片刻好让归余冷静些,“你想做什么。” “还记得之前悦儿说的那位神医吗?我让顾长平打听了一下,确然有这么个人。接下来是悦儿的主场,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出城去见见他吧。”若程景然的心病是这张脸,那越快治疗越好。 程景然呼出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归余又敏锐的嗅见了他的伤心,“不是我在嫌弃,只是你这么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治好它吧。” 他点头,“那你等我会儿。” 归余看着他点头同跟随其后的护卫吩咐了一番,大约是安排月宫事仪吧,归余觉得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便扭头去买了两个地瓜打算路上吃。 听书的人多,小贩也忙得不可开交,他忙急了便顺手抓了张纸将两个地瓜包裹在了一起,归余又不满意,毕竟是要和程景然分食的,一张怎么够,“你再拿张纸给我,我自己包。” 小贩头也不回的塞了另一张给他,这好像是月人比赛宣传用的画像,这人……还挺会省的,看着这纸张都泛黄了也不知道时候哪一年的,他可不敢用,“给我换张行不?” 银货两清的小贩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归余不乐意就想两纸揉成团砸过去,不过他甩了甩手里泛黄的画像后愣了一下,这画中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只是古画过于失真,他看惯了照片略略这么一瞥只觉眼熟却又死活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画中人名苏哲,字文逸,别的便没有多余的介绍了。 归余拿起画像转身,程景然已然和人交代完转身过来了,他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到底是像谁了。 他将画像高举看了看画,又看了看程景然。 紧可见的唇眼几乎是一模一样。 等到这人走近,归余又忙将地瓜塞进了他的怀中,翻着手机找到了芙蓉精修过的照片。 这么一对比就更像了,那身后的人好奇的靠了过来,“怎么了?” 归余将画像推了过去,“你看像不像你。” 程景然看了看也愣住了,“是……很像。” “看样子应是以前的月人,你们俩居然长得这么像真是太巧了。”他兴致勃勃的又瞧了瞧这画像,真想知道这苏文逸排第几名,若是程景然没有失容,想必也能同他一般在月人大赛上大放异彩吧。 程景然冷眼盯着画像半晌没有出声,归余还以为他也是惊讶,又伸手拍了他的肩,“十年后你也不过二十六七岁,等你脸上到毒清掉我再陪你来参加月人大赛吧。”他一得意就忘了,这本是最后一届比赛了。 “这不是巧合。”半晌程景然才开了口,归余茫然,“什么。” “你看了吗,他姓苏。” “嗯?” 程景然慢悠悠的叹了口气,“他是我舅舅。”
☆、第 45 章
额…… 外甥像舅,正常的,归余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一惊一乍了,“原来你还有个舅舅。” 程景然将画像折叠起,“惠妃是家中是幺女,上面三个哥哥,这位小舅舅我并没见过,他是二十年前的月人魁首,也是近百年来第一位男子夺魁,听说当年很风光,但我还没出生他便去世了,他是侯府庶子,我外祖母不喜欢,便时常在我们跟前说他是祸国妖孽,或许因是这样惹了外祖父不高兴,便将他所有的画像烧毁了,惠妃随外祖母对这个异母哥哥并未多提,我只知他字文逸其他不清楚。” 归余越听越觉古怪,“难道就因为你长得像他,惠妃才这样的?即便她恨这个庶子也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吧。” 将画像收好的程景然又顿了了顿,“人既已死,再论是非对错也是无意,先去见神医吧。” 归余点头从他手里将地瓜拿了出来,他献宝似的送上去,程景然却表示这东西他吃过,有点太甜,归余很失望,这位皇子怎么这般接地气,就不能让他显摆一下吗? 马车出了城门,大道是光秃秃的一排排银杏,地上落了金灿灿的一堆,遮天蔽日的覆了去路,马蹄飞扬过后扫起了浅薄的一层飞扬在车尾。 方寸山的医馆开在城南的河对岸,河面并不宽,目测不过五六米,但马车过不去,两人从车里跳下,这河边乱石成堆,那最大的一块顽石上绑了条草绳,绳子上拴着艘木舟,车夫拉着绳子将二人带到了河对岸,一个小童抱着打白萝卜在河里清洗,见船上来了人,又拎起萝卜网身上擦了擦,然后才朝他二人走了过来,“求诊?” 归余一边点头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草屋,被篱笆遮挡住的院内长着一颗巨大的银杏,比归余目前见过的大了不少,想来年轮不小的。 小童咬了口萝卜,口齿不清道:“师父今日不看诊。” 程景然不动声色的摘了面具,小童顿了顿又忙改口,“你们同我进来吧。” 归余无言,他年纪小小的交际面还挺广,连这位神医也认识? 两人入了内院,那树下倒是干干净净,应是刚扫过,院外是乱石丛生,院内却是窗明几净,小童将他们领至门前敲了门,那内里传出个低音炮的声音,“有事?” 归余虎躯一震,程景然便悄悄掐了他一把,归余什么爱好他心里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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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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