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不了,古月瑶只得作罢,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怀里,低下头回避了他的视线。其实此刻,她内心深处,有些贪恋这个怀抱。 刚经历过了生死一线,此刻发现这个男人的怀抱很温暖,至少很安全。 算起来,他已经救了她两次了吧。一直想着不要和他有太多牵扯,可却怎么越欠越多了。 “可有吓到?”左修恒问,嗓音依然低沉清冷,却似乎又带了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古月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虽然刚才她有一种同归于尽的蛮劲,但说不怕那是假的。刚才那一下,她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不舍又不甘。 左修恒下颚紧绷,凤眸里晦暗如潭,垂眸打量着怀里的姑娘。 嘴里说着没事了,可沾着血的一双玉手,却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曾放开一下。 一身烟蓝色的襦裙上溅满了血迹,早已脏污不堪。簪子歪了,发髻松散,几缕头发掉落下来遮在了脸颊。 平日里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苍白如纸,脸上虽然没有泪痕,但一双杏眼已是水汪汪。平时总是不自知带着些倔强的姑娘,此刻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凄凄惨惨,可怜兮兮。 左修恒心中某个地方像被重重揪扯了一下。 他一愣,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养的那条小狗被一个没人性的畜生一脚踢死了那件事。那时他的心就像现在这般,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痛又闷。 见古月瑶蜷缩着,左修恒像哄孩子一般,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语气又轻又柔:“别怕,我在。” 古月瑶点点头,强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多谢王爷赶来救我。” 左修恒嘴角也勾了勾:“你刚才做的很好,很勇敢。” 古月瑶以为他说的是他差点儿误伤了他,抬头看着他,有些心虚地说:“对不起,刚才我不知道来的人是你。” 想到刚才她手里那把锋利无比的刀,左修恒又轻轻拍了拍古月瑶的后背:“下次不要那般冒失,容易伤到自己。” 古月瑶点头,又问:“不过王爷,你为什么不在马车外面就喊我?我还以为是那个车夫,差点儿扎到你。” 左修恒眸色深了深,却是没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把古月瑶乱糟糟搭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没人知道他刚才掀开马车帘子前那一刻的心情,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为了一个人那般揪心。 原本是在军营,可程遇和章贺无事闲聊,说今日是百花楼发工钱的日子,没准小厨娘会想着来还宅子的钱,可惜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两个人说完,又怀念起古月瑶做的菜来,说已经好久没有吃到那么香的菜了,方凉那小子做出的菜总是差点儿什么,不够味。 左修恒被他们说的心动,临时起意,带着人赶了回来。 结果还没回到王府,路上就遇到了小厨娘的丫鬟一边哭着喊救命,一边跟疯了一样赶着马车狂奔。 程遇上前拦住一问,才知道小厨娘出了事情。当即弃了马车,竭尽全力翻墙越户飞檐走壁,一路狂奔而来。 虽然一刻没有耽误,可他还是怕自己来晚了。生怕车门帘子一掀,他看到的是一具尸体,或是无法挽回的场景。 好在,她无事。 低头见脏兮兮软绵绵已经没了丝毫力气,却还强撑着说自己没事的人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左修恒干枯了二十多年的心,突然像夏日的沙漠,有一股小溪流进,凉爽又熨帖。 见左修恒沉默不语一直盯着她,古月瑶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没话找话:“王爷,你不是在军营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左修恒揽着古月瑶,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今日。路上遇到你的丫鬟。” 整个人被紧紧按进那宽厚又温暖的怀里,古月瑶有些无语。此情此景,对于两个只有金钱交易,只能称得上熟悉的陌生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亲密。 尤其是沉默下来,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可两次挑起话头,却都无疾而终,身心极度疲惫,古月瑶也没那个精神头再去寻找话题,干脆闭上眼睛。 可一闭眼,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幕就涌入脑海,尤其是那个畜生被她划了几刀,溅得到处都是的血,猩红又刺眼。 想到刚才崔根哲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古月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个死变态是她弄死的? 古月瑶猛地睁开眼睛,目露惊恐,揪着左修恒袖子的手又用力攥了攥。 像是猜到古月瑶在想什么,左修恒的大手轻轻捏上古月瑶的耳朵,顺着耳廓滑到白嫩圆润的耳珠上搓了搓,温柔的声音带着安抚:“人没死。”
也不知是被左修恒捏习惯了,还是她此刻心有余悸人麻木了,耳朵上传来薄茧带来的微微刮痛,但古月瑶却没有以前那般酥麻想躲开的怪异感觉,反倒觉得有些心安。只是抬头看着左修恒:“没死吗?” 左修恒点头:“刚才没死。” 见左修恒语气笃定,古月瑶松了一口气。那个变态畜生做了那么多恶事,祸害了那么多姑娘,死有余辜,可一想到是自己动了手,心里还是有些难以迈过去那个坎。 “但稍后会死。”左修恒又补充道。 古月瑶点头:“那是他罪有应得。”不光是因为他对她的所作所为,这种祸害,早点除掉,不知道会拯救多少姑娘的命。 古月瑶想了想,又问:“王爷,崔家好歹是江南首富,又和古家联了姻,今天这事儿,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左修恒轻声冷笑一声:“本王正愁找不到由头发落崔家,此事正好。” 听到自己并没有给他惹麻烦,古月瑶放下心来,也不再问。王爷和首富之间的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小厨娘能操心得了的。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喊你。”左修恒见古月瑶精神不振,神情萎靡,出声说道。 知道自己并没有杀人,古月瑶心安了许多,两只手攥着左修恒的袖子,闭上了眼睛。这次,没一会儿,呼吸变得平缓,睡了过去。 左修恒手指轻轻抬起,把古月瑶掉下来的一缕头发顺着耳朵掖到了耳后,一向清冷没什么温度的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左修恒一边深情专注地看着古月瑶,一边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浑身是血的崔根哲,那柄形状罕见极其锋利的尖刀,他掀开帘子那一刻裹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猛地扑上来的姑娘…… 许久,左修恒薄唇轻启,微不可闻的轻声说了一句:“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可刚才勇猛无比镇静异常的姑娘,此刻却柔柔弱弱乖乖巧巧地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睡着。可两只纤细的手,哪怕睡着了也死死攥着他的袖子。 左修恒伸手,大手包裹住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摩挲着,低声说:“以后不会再让你伤到一分一毫。” 片刻之后,马车停在江东王府大门口,左修恒抱着古月瑶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见古月瑶一动不动被江东王抱着,哭得两眼通红一直不停转圈等在王府大门口的飞燕就扑了上来:“姑娘!姑娘,你还好吗?姑娘你怎么了?” 左修恒像是怕吵到古月瑶,给了飞燕一个眼神,示意她噤声,低声道:“无事,睡着了。” 听到古月瑶没事,飞燕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嘴呜呜哭了起来,满心都是后怕。 章贺上前一把扶住飞燕,安慰道:“别哭了,阿瑶姑娘没事,快进去服侍吧。” “哎,哎!”飞燕抹了抹眼睛,转身踉踉跄跄就去追人。 左修恒直接把古月瑶抱到了他的院子,进了上次她生病住过的东厢房,走到里间把人小心放到床上。 “到家了,醒醒。”左修恒坐在床边,声音温柔。 “起来换身衣裳,吃点儿东西再睡?”左修恒又问。 左修恒连喊了两声,可古月瑶却毫无反应。 左修恒这才发现古月瑶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蹙眉伸手,一摸她的额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发起烧来。 “去喊秦太医来。”左修恒冷着脸冲着门说道。 门外的小厮应是,急匆匆跑走了。 “再去打盆热水来。”左修恒摸着古月瑶脏兮兮的手又吩咐。 “是。”飞燕应是,转身出门去了。 看着古月瑶一身血迹的衣裳,左修恒又吩咐:“找身干净衣裳来,若是没有女装,拿我的便好。” “属下马上让人去找!”守在门口的章贺应了一声,转头吩咐一名护卫,护卫转身去办。 “倒杯温水。” “是。”章贺习惯性抬脚就进,可突然想起来古月瑶在里面,刚迈进门槛一只脚,又迅速缩了回去,原地转了一圈,跑去找飞燕。 等找到端着热水回来的飞燕,章贺说道:“你可快在屋里候着,外头的事我们来跑。” 还没进屋,左修恒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太医呢?东西呢?人都去哪了?” “热水来了!”“属下在。”“衣裳还在找。”“秦太医来了!”…… 顷刻间,一向井然有序的江东王府一片兵荒马乱。 --- “开门!开门!”扬州城东的崔家,紧闭的大门被哐哐哐粗暴砸得震天响。 “大晚上的,哪个杀千刀的敲这么急,赶着去投胎不成。”守门的小厮语气不耐烦,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跑来开了门。 可门刚一打开,就被当胸一脚踹飞了出去。
第52章 52 “叫你们老爷出来说话。”程遇带着人护卫拖着三具尸体进了崔府,直奔院子。 开门的小厮一看护卫随手丢在院子中的三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就往里跑:“老爷,老爷……”声音都变了调。 片刻工夫,崔家老爷夫人在一帮下人的搀扶下连哭带嚎地跑了出来。 进了院子也不看程遇等人,直接扑在已经没了气的崔根哲身上:“儿啊,我的儿啊!” 崔夫人坐在地上一边哭喊,一边费力地想把崔根哲抱在怀里,可怎么扯都没扯动,累得满脑袋金饰颤颤巍巍一顿乱晃。 紧跟着出来的崔楚凝看清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后,脸色巨变,脚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站在她一旁翠绿苍白着脸急忙扶住她的胳膊。 “这是要我崔家断子绝孙,谁这么狠毒?”崔老爷信誓旦旦直拍地,“是谁害了你,等爹找出凶手一定给你报仇!” 程遇冷脸训斥:“放肆,胆敢口出狂言。” 崔老爷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程遇,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江东王府的护卫统领。 崔老爷瘦弱的脸上老泪纵横,压抑着悲伤和愤怒:“敢问程护卫,我儿所犯何事,为何惨遭杀害?” 程遇冷脸暴喝:“大胆狂徒崔根哲,胆敢带人当街行刺江东王,死有余辜。行刺皇子,罪大恶极,其心可诛,难道你崔家是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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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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