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窗户上的两道身影紧紧抱在了一起。紧接着,玉莲痛哭出声。这还是事情发生之后,玉莲第一次这样放声大哭。 听着那百感交集的痛哭声,古月瑶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掉着掉着,也呜呜哭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 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兜着古月瑶的头转了个方向,随即把她按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头顶传来轻轻一声叹息,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们能在一起,这是好事,为何哭得这么伤心?” 古月瑶此刻心中悲喜交集,她揪着面前人的衣襟,抽抽噎噎:“王、王爷,你不、不懂。”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又怎么能懂得她们这些底层小人物的心酸和难处。 这些青楼女子的命运悲惨凄凉,像玉莲这种能碰到一个真心愿意娶她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可白公子为了她和家里闹翻,这件事情将会像一根看不见的针一样,悄悄扎在两个人的心上。 此刻两个人的感情正浓,两人只能看见对方的好。可日后天长日久的,夫妻感情淡了,白公子想起父母的养育之恩,怕是会对今日之事心生愧疚。 可闹成这样,白公子和父母兄长的关系怕是很难得到修复。倘若他能一直维持本心还好,毕竟今日之事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可若是他把这份愧疚化成恨意转移到玉莲身上,那两个人之间必定会生嫌隙。玉莲的日子,不会好过。 不知道那时,两个人会不会后悔,又会不会叹上一句何必当初相遇。 古月瑶一边为两个人消除误会能在一起而高兴,一边又为了两个人的未来而担忧,感同身受,哭得不能自抑。 第一次见面手断了没掉泪,后来在马车上差点被劫走也没哭,可此刻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古月瑶却哭个不停。 头一次见古月瑶哭得稀里哗啦,左修恒蹙眉,一只用力把人紧紧箍在怀里,另一只大手兜着古月瑶的后脑勺轻轻抚摸着,声音温柔:“怎么了?” 古月瑶攥着他的衣襟,一边哭一边质问:“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就这么难?” 左修恒大手轻捏着她的脖颈,迫使她仰起头。往日总是带着些倔强的一张小脸,此刻哭得眼睛通红,泪水连连糊住了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又脆弱又可怜。 左修恒只觉得心头一顿,手指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柔声问:“什么这么难?” 不知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还是她此刻情绪上头没了戒心,古月瑶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说到最后,想到以后白公子和玉莲两个人为了今日之事反目成仇,又觉得悲从中来,忍不住把脸埋在左修恒怀里又哭:“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 左修恒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事好办。” 古月瑶沉浸在自己想象出来的悲剧里出不来,也不管左修恒说了什么,只管埋在他怀里哭,翻来覆去絮絮叨叨就只念叨一句:“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 被她哭得眉心直跳,左修恒轻轻叹了口气,两手托着古月瑶的脸把她从自己怀里摘出来,俯身看着她,声音无奈又带着心疼:“这事我来办,别哭了可好?” 哭劲儿上来哪能说停就停的,古月瑶倒是想问问这事还能怎么办,可嗓子堵住说不出话,肩膀不受控制又耸了两下。 左修恒轻声叹了口气,俯身堵住了古月瑶微微张着的嘴。 唇上传来带着些许霸道力道的辗转啃噬,古月瑶顿时呆住,湿漉漉的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抓着左修恒衣襟的手僵住,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片刻,左修恒抬头,看着面前傻掉的人,眸色暗沉,拇指在古月瑶水润红艳的唇上轻轻摩挲了下。见人依然一动不动,左修恒轻声笑了出来。 垂花门处传来“哐当”一声,古月瑶下意识转头,就见飞燕和巧红僵硬地站在那里。 飞燕手里的食盒好好提着,可巧红端着的水盆却已经掉了,水撒了满地,她的手却依然保持着刚才端盆的姿势。 古月瑶意识到刚才那突然发生的一幕被两个人看了去,羞愤交加,心中还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伸手猛地推开还揽着她的左修恒,转身就跑回了正房。 古月瑶回了屋,坐到椅子上,又站了起来,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一边走,一边伸出双手在脸上用力搓了搓,想把那火辣辣的热度搓下去,可却越搓越热。 想到刚才那霸道又带着些野蛮的一吻,古月瑶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唇。 他刚才为什么要亲她?是嫌弃她哭得烦,为了堵住她的嘴吗?还是,还是…… 古月瑶摇了摇头,把升起的一丝念头摇走。不可能,不可能。古月瑶心中百转千回,眉头紧蹙,被左修恒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亲弄得心烦意乱。 “不哭了?”门口突然传来左修恒带着笑意的声音。 古月瑶心猛地一紧,转过身去,对上那一双带着戏谑的凤眸,又气又囧,又把身子转了回去,背对着他。 死狗男人,不要脸,亲人都不事先征求意见的嘛。 平时古月瑶总是冷静自持,可今日又是窝在他怀里哭,又是闹脾气地转身背对着他,像足了往日京城里那些小女儿撒娇害羞的姿态。 这些姿态由小厨娘做出来,似乎也不似往日那般碍眼。左修恒轻声笑了,神情愉悦。 他长腿一迈,走到古月瑶身后,扳着她的肩膀不顾她的抵抗把她转过来,微微俯身温声问:“你那个玉莲姐姐的事,本王倒是有个法子,你可要听?” 一听是正事,古月瑶也顾不得心中那说不上是别扭还是气恼的情绪,抬头看着他,哑着嗓子问:“什么法子?” 左修恒扶着古月瑶,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了,又倒了杯茶递到古月瑶手里,这才坐在她对面:“我细想了一下,你的担忧不无道理。白家不答应,无非是因为玉莲曾在白花楼里呆过,倘若玉莲换个体面些的身份,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见左修恒说的风轻云淡,古月瑶不解:“可玉莲姐的父母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不然她也不会十几岁就沦落到百花楼,她的身份还能怎么体面?” 左修恒看着古月瑶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笑着问:“你可信我?” 古月瑶在那深邃的目光注视下,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信。” 她几次出事都是左修恒救了她,平时也没少帮她,在她眼里,他好像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左修恒嘴角一勾,笑了:“那好,你信我,便乖乖等着。不出三日,玉莲会有个新身份,到时她到新家去,再托了媒人两下一撮合,她以新身份嫁给白公子即可。” 还可以这样的吗?古月瑶听得一愣一愣。 可一想,玉莲平时都待在百花楼,只要白家人不像白公子一样时常光顾百花楼,想必也认不出她来。 再加上玉莲本身就是出身,气质端庄,没有寻常青楼女子身上带着的风尘气,想必到时候小心些,也不会被识破。 理清思路,古月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眉宇间的愁绪散了,她起身对着左修恒就深深鞠了一躬:“王爷,我替玉莲姐姐谢谢你。” 左修恒伸手把人扯起来,拉到自己面前,好笑地问:“你替她谢我?你想怎么谢?” 古月瑶微垂着眼眸,躲避那莫名有些灼热的视线:“过年的时候,王府的宴席我来做吧。” “年夜饭我过来吃就好了,不过添一双筷子的事,算不得谢。”左修恒说,随即凑近古月瑶耳边轻声说:“不然你亲我一下,也算和刚才扯平了。” 不要脸。古月瑶抬眸瞪他,抬脚就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左修恒嘶一声,闷笑着松开古月瑶,不再逗她。 古月瑶同手同脚走回椅子坐了,左修恒被她僵硬的姿势逗得哈哈哈大笑。 被他这么一笑,古月瑶觉得自己不能落了下风。她算看出来了,她越害羞,越不自在,死狗男人就越开怀。 她一个夏天能穿着吊带热裤出门的人,还怕他一个古人不成。 再说,左修恒那张脸实属难得一见的英俊,亲了就亲了,她不算吃亏。 做好心里建设,古月瑶大方多了,脸上的不自在没了,强装镇定转头看向左修恒,目光中带了些挑衅。 见古月瑶瞬间变脸,左修恒剑眉微挑,觉得甚是有趣。 正事还没谈完,古月瑶正了正脸色又问:“王爷,那白公子是不是得把他送回去?” 左修恒点头起身:“我去吩咐程遇,让他待会儿把人送回去。你先去和东厢房那两人通个气,免得他们一哭你就跟着哭。” “……”古月瑶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她确实是情绪太激动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古月瑶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哎,又欠他一个人情。 到了东厢房,古月瑶把事情一说,玉莲一边掉泪一边跪下就给古月瑶磕头,白公子也激动地要下地跪谢古月瑶,吓得古月瑶扯完玉莲,就去制止白公子。 把两个人安抚好,古月瑶才说:“玉莲姐,白公子,真的不用这样。能帮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玉莲着古月瑶的手泣不成声握:“阿瑶,你是我玉莲这辈子的贵人,以后有什么要是姐姐能帮上的,姐姐一定赴汤蹈火。” 古月瑶伸手抱了抱她,有些动容:“玉莲姐,你要好好的。你过得好,我就像看到了我自己,你能明白吗?” 玉莲眼泪止不住地掉,拼命点头:“我懂,我懂,我会好好的。” 古月瑶帮玉莲擦了擦眼睛:“那我们就把白公子先送回去,等王爷那边安排好了,再给白公子送信。只是姐姐倒时候要换个名字,玉莲两字再不能提起。” 现在古月瑶说什么,玉莲都点头。也不用古月瑶再交代,坐回床边拉着白公子的手一再嘱咐他要好好养伤,不要再跟家里对着干。 事情都说好,两个人忐忑地问古月瑶他们是不是要当面和江东王磕头谢恩,古月瑶想了想,说日后她问过王爷再说。 程遇带着人进来,又把人原封不动抬着送回了白家。玉莲心事已了,喝了药早早睡了。 闹腾过后的院子,突然一下子格外安静。古月瑶回到屋子,见左修恒还在,愣在了原地。 “王爷,我还以为你走了。”古月瑶走了进去,越过左修恒想坐到椅子上。 “本王有话同你说。”左修恒伸手抓住她两只胳膊,把人拽到了自己面前,一向清冷的面容难得神色严肃。 古月瑶心里一急:“可是玉莲姐身份的事有麻烦?”要是再来一次希望破灭,那对玉莲姐可太残忍了。 左修恒伸手捏了下古月瑶的耳垂,语气不悦:“本王在你心中就这么无用?” 古月瑶放下心来,缩着脖子在肩膀上蹭了下耳朵,试图把那酥麻的感觉蹭掉:“那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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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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