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瑶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朗声开口:“我是古记面馆的东家。一大早的,不知各位堵在我门前,所为何事?” 领头的癞头壮汉先一步反应过来,指着古月瑶就啐了一口:“你还有脸问。我兄弟吃了你们店里卖的酱,就口吐白沫人事不省,你赶紧赔钱。”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挥拳附和:“对,赔钱,赔钱!”“赔钱,赔钱,不赔钱就砸了她的店!” 古月瑶站在原地,面上平静一动不动,听着他们喊。 见古月瑶稳坐泰山,古月瑶身后的人也都跟着不动,也不说话。 那些人喊了好半天都喊累了,也不见古月瑶这边有丝毫反应,对视一眼都停了下来。 等他们安静下来,古月瑶这才开口说:“你们可以打听打听,从我古记卖出去的酱少说也有几千罐,至今无一人说因吃了酱而不适。你兄弟口吐白沫一事,还请另寻缘由。” 对面的癞头一听不干了:“这么说,你是想耍赖了。” 古月瑶语气平静又带着威严:“和本店无关,本店自然不会负责。还请各位速速离去,否则,本店将报官处理。” 一听这话,那群人对视一眼,就见领头的癞头上前一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儿这事儿,一千两银子,拿出来就完事儿。” 原来是□□收保护费的,古月瑶声音平静:“没有银子。” 以为古月瑶真的没银子,癞头又往前一步:“要是真没有银子,那就把你店里各种酱料的方子给一份,今儿这事咱们兄弟吃点亏,看在你一个小娘子也不容易的份上,就算过去了。” 这是打她酱料的主意。古月瑶冷了脸:“那是做梦。” 一听古月瑶这话,癞子意识到古月瑶是个硬茬,撸了袖子指着古月瑶:“别他他娘的给脸不要脸,你打听打听我王大虎在这条街的名号,别待会店砸了,后悔都没用。” 古月瑶开张那日,给旁边几个临近的铺子都送了面,平日里也都混了个面熟。 一见这阵仗,旁边烧饼铺子的大娘凑过来小声劝着古月瑶:“姑娘哎,你可别跟那地赖子较真儿,他要啥你赶紧给吧,这一片开店的,哪个不得孝敬他点啥,不然在这开不下去呦。” 干果铺子的掌柜也小声说:“是啊,就当花钱买个安稳。姑娘啊,想开点啊儿,这一条街都是这么过来的。” 别人怕他,她可不怕。古月瑶对着二人笑了笑,道了声谢,二人摇着头一脸不忍回了自家铺子。 见古月瑶软硬不吃,癞头一挥手:“不知好歹,兄弟们,给我砸!” 古月瑶往后一退:“柱子,交给你了。” 虽然左修恒回了京,可柱子习武并没断,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到隔壁江东王府跟着留守的护卫练武。练了好几个月了,也该来场实战试试身手了。 “好嘞!”柱子摩拳擦掌,回身从一名做面师傅手里抢过一柄又粗又长的擀面杖拿在手里掂了掂,一跃就冲到了外面,和扑上来的那伙人斗在了一起。 铺子里其他人拎着家伙也要冲出去帮柱子,被古月瑶拦住了:“不急,先看着。” 柱子身姿灵活,出招狠戾,把一根擀面杖舞得虎虎生风,打得那群没有防备之人,呜嗷惨叫,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冲到门口。 可等那群人反应过来,有了防备之后,就都朝柱子围了上去。也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刀,刀刀直劈要害。 柱子再勇猛,毕竟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打了一会儿撂倒四五个人,渐渐力不从心起来,身上挨了两拳。 飞燕吓得捂着心口直跳脚:“姑娘,姑娘,怎么办啊!” 铺子里的伙计们也都看着古月瑶,各个面上群情激奋:“东家,咱们跟他们拼了。”“东家让我去。” 古月瑶没说话,回头看着最早招进来的两个杂工,他们一个手里拎着一把大铁勺,一个手里拎着烧火棍,神情木讷站在众人身后。 “你们俩去帮忙,打到他们以后不敢再来找麻烦为止。”古月瑶笑着指了指他们。 两人目露惊讶,对视一眼,默契点头,拱手应了是,拎着大铁勺和烧火棍越过众人出了门。 几个做面师傅唉声叹气:“东家,让我们去吧,他们俩不行,他们俩平时傻愣……愣……的” 傻愣愣的三个字还没说完,就听外面哀嚎一片,众人忙抬眼看去,就见两个杂工愣是把那大铁勺和烧火棍舞出了残影,眨眼功夫,对面的人已经倒了一大片。 而柱子则被两个人挤出了战斗圈儿,拎着擀面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他、他、他们……”大家伙都结巴了。 “好!好!打得好!”飞燕乐得直拍巴掌,转头对着古月瑶说:“姑娘您可真会看人,谁能想到那两个平时木讷,只会烧火劈柴挑水吃饭的家伙,居然这么能打。” 古月瑶嘴角慢慢翘起。从两个人第一天来应聘,她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两张面孔她在江东王府的护卫队里见过一次。 想必是左修恒不放心,又怕让护卫明着跟着她她不要,所以安排两个面生的以杂工的身份应聘到了店里。 自打店里开张,一切都还算顺利。两个堂堂王府的护卫窝在她这小小的面馆后厨烧火劈柴,古月瑶一直有些过意不去,还想着要是过阵子再没什么事,就跟他们挑明让他们回王府去。 可巧,今儿麻烦就上门了。大兴战神江东王身边的护卫,来对付这些地痞流氓,简直就是牛鼎烹鸡,大材小用了。 这不,还不等柱子的气喘匀,两个护卫就以绝对的优势单方面结束了战斗。 前一刻还狂妄叫嚣着要砸店的一帮人瘫在地上哭号一片,求饶声不断。那癞子伤得最重,鼻青脸肿已经没了人样,跪爬在地上意识恍惚,先前指着古月瑶的那根手指也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往后扭曲着。 之前躺在门板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脑袋杵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一下。 两名护卫一扫之前故意装出的木讷神色,步伐矫健回到铺子,对着古月瑶拱手,改了称呼:“阿瑶姑娘,您看这帮人如何处置?可要带回王府问个清楚?” 古月瑶回了一礼:“多谢两位出手相助。咱们也没什么损失,还是送官吧,让衙门查清到底,看就是单纯的想讹钱,敲诈咱们店里的配方,还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示,到时再看怎么应对不迟。” 左修恒如今不在扬州城,她做事还是要小心一些,什么事都走明路,想必不会给他招惹什么麻烦。 “是,江七这就去办,江九留在这里。”其中一名高个护卫拱手应道,从店里找出一根长长的麻绳把众人一溜捆了,牵着就走。 见事情这么快解决,厨房两个烧火的拿着烧火棍和大铁勺就把一伙地痞流氓给打趴下了,围观看热闹的人忍不住鼓掌叫好。 也有在这条街上受了多年欺负的商户,只觉出了一口恶气,老远冲着古月瑶鞠躬无声道谢。 当然,也有那心怀鬼胎本想打古记面馆主意的,见古记面馆的人如此强悍,街霸癞子都被收拾了,自此打消了心中的危险念头。 众人都散去,古月瑶回头,笑着看神情激动的众人:“好了,大家都去忙吧。” 大家伙一拥而上,把柱子和江九抬起来往上丢,直呼厉害,高喊痛快。 古月瑶看着疯成一团的人,摇摇头笑着走回柜台后面。心里却是琢磨开了,要不,她这面馆,也让左修恒入个股? 今儿这事,古月瑶意识到一点,在哪做生意都得有靠山。 苏慈苏老板那人不着调,当时虽说给了她五千两银子,可那就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从打面馆开张,就没见他人影。 这次开面馆,她从那五千两里拿了一部分,给苏老板算了十股。前几天去百花楼给他送上个月他那份利润,愣是没见着人,百花楼里的人说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已经大半个月没见人了。 这么个苏老板神出鬼没的,要是有点儿什么事,就像今天这样,关键时刻估计也指望不上他。 左修恒又给银子又出人的,关键还是自家男朋友,还不如以后做什么生意,都给他也算点儿股份。 成了合作伙伴,这样用起他的人,仗起他的势来,也更理直气壮一些。 行,就这么着,等他回来,发现她还替他赚了钱,想必会很意外吧。古月瑶忍不住眉眼弯弯。可下一刻,眉眼又耷拉下去。 从正月初三,到今儿三月初六,左修恒已经走了整整两个月零三天,可却一丝音信全无。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同一时刻,京城,大兴皇宫,左修恒正面无表情地跪在皇后娘娘的栖风殿,面前地板上碎了一个白玉茶杯。
第65章 65 大殿内除了一身雍容华贵端坐在上的皇后,神情淡漠跪在地上的左修恒,再无他人。 母子二人沉默地对峙着,许久,皇后娘娘终于还是先开了口:“先前三番五次传信于你,你都不肯回京过年,就是为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小厨娘?” 左修恒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语气清冷:“是。” 往日里一向端庄大气的皇后娘娘气得捂住了胸口,竭力维持着声音冷静:“在你心里,你的父皇和母后,都没有一个小厨娘重要?” 左修恒微微低了头,声音依然冰冷:“母后言重了。父皇母后儿孙满堂,儿臣这个微不足道的儿子,在不在都一样。” 左修恒这话一说出口,噎得皇后一时半会没接上话,好一会才再次质问:“就算你对母后心中有怨,那你太子哥哥呢?如今你父皇卧病在床,那母子俩朝堂上,后宫里,处处紧逼,你明知道你哥哥需要你的助力,还迟迟不归。” 左修恒沉默一瞬才开口:“多年以来,儿臣独自在外过年,并不习惯太热闹的场面。也不过是晚回了几天而已,并未耽误皇兄大事。” 想起左修恒回京上朝第一天,一个二皇子派的老臣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倚老卖老,对太子监国所处理的几件政事吹毛求疵无事生非,训斥起太子来就如同训斥自家儿孙,丝毫不给太子这个储君留面子。 太子碍于储君身份,不好发作。可左修恒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把那老臣踹得飞将出去,摔得当场吐血。那之后,朝堂上就和谐了许多。 一想到这事,还有后面左修恒做的那些事,背地里为太子挨的那些骂名,皇后的气立时就消了一大半。 这孩子是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可大事上从来不曾出过差错。 要不是她今儿才得了信,说他留在扬州城过年是为了个青楼小厨娘,她也不会把他找来训一顿。结果人没训成什么样,自己倒没少惹气。 望着这个自打襁褓之时就送走的小儿子,皇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嗔了一句:“不习惯热闹,那我怎么听闻你还把那小厨娘带到了军营,还让将士们直呼他王妃,若是此举传到你父皇耳中,你父皇会怎么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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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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