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铅笔和纸发展下去，我对它们的设想是，未来所有人都可以买得起纸笔，学文习字！”
“纸笔样品和材料成本章程李家已经命人送来，就在书院门外，你可以去拿来试试。”
孔院长忙推门出去，路上遇到的人看他行色匆匆，问他他也不答，等带着东西回到寝室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铅笔书写不像炭笔容易脏污，又不像竹笔需要频繁蘸墨，如果造假低廉，对普通人习字的确大有好处。
白纸洁白稠密、纹理纯净，宣纸光而不滑、挫折无损。
孔院长轻柔抚摸着两种纸，即兴挥毫，在宣纸默写了诗圣的一句诗，“润墨性强，墨韵万变，好纸，好诗！哈哈哈……”
笑声未息，被他遗忘的裴今再次出声，“院长不忙测试，可先来看看这印刷术。”
盛朝已经有石刻拓印的思路，但现在还都只是刻成凹入的阴文，被用于印章。
为了讲解原理，裴今直接给他放了印刷术发展过程，从阴文改成凸出的阳文，再反刻得到正写文字。
活字印刷、转轮排字……明白了原理的孔院长一眼就看出把碑文拆解成单字以后不仅节省各方面成本，还更为快速便捷。
“活字雕刻需要时间，李家已经在加紧赶制，孔院长要是愿意为宣传学术帮忙，我们可以先尝试丝网印刷，即以蜡覆盖绢丝，通过按压油墨转印。”
孔院长听到这，露出苦笑：“你这是量准了老朽无法拒绝啊。”
“啊，怎么您想拒绝吗？那这些文学著作可就只能留着我这边自行消化了。”裴今佯装讶异，“可惜啊可惜，这么多千古名句，盛朝人都无缘得见了。”
“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罢了，罢了！孔某虽老，也能为天下大势出一份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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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开始，名诗古籍开路，新思想紧随其后。
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数白纸精印的诗稿书籍被传播开来，整个盛朝学术界都为之震荡。
那纸，那整齐划一没有错漏的排版，比家中珍藏的书籍看上去还要高贵圣洁。
文人墨客们组成联盟，一起抵御文化入侵。
但这浪潮来得太过汹涌，几千年的文化积累啊！
他们本就是苦苦支撑，谁料后面还有人挖掘其根基。
孔院长带领学生们率先召开诗词品读会，用名家诗篇、高超技法去腐蚀盛朝年轻学子的意志。
慢慢地，这些“新派”见面问好都要提一提天界诗仙诗圣名讳，各种诗会、品读会、讨论会此起彼伏，旧思想与新思想产生剧烈碰撞。
无法接受那些“不忠”新思想的老学究们对部分文章口诛笔伐，就不断有狂烈追捧者写文回怼：
你能写出这么好的诗词吗？他们那边能！能出这么多诗词巨作和伟人的地方提出的思想怎么会错？
你想怼？先写两篇差不多的诗来看看！不能就闭嘴，别说话！
数量更多的人，虽然肯定这些著作的优秀，但也不会妄自菲薄，他们也有自己的文化信仰和自身的丰富学识。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思想更包容更开阔，更容易接受那些新进理念，也对未来大势产生了自己的理想。
直播似乎有所感应，在每日傍晚时分就会播放一些诗词朗诵，还有恢宏大气的墨宝引人追捧。
若有盛朝文人作出名句和符合目前所需“价值观”的优秀文章，也会被直播选取加入展示，轮播之后还会编纂成册，被印成那精致的模样，跟众名著一起流传。
这代表什么？这位文人的名字和作品，全天下都能看到！
这种名望和成就感，跟名留青史也不遑多让了！
他们这些文人墨客汲汲营营所为何事？无非名利。
这么巨大的名，还有隐藏其后的利，可以让人冲昏头脑。
很久很久以后，裴今与孔院长这场对话被后世称为盛朝文学革命的起源。
承光共和国的学子们，每每读到这段历史都会哀嚎痛哭——
自家先贤诗词要背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要背异世界的无数文学典籍啊！
那个世界，可是有几千年的历史啊！！！
第31章 头顶就算没有青天，也还有个她……
裴今这边进展顺利, 调查小组那边可无语了。
那天她跟孔院长的对话被全程监听，信息量大得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天下大义？她在演电视剧吗？”
“宁州是哪里？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都扯到人身安全问题了, 里面肯定有猫腻，小黄去查一下这个地方。”
小黄回复的速度很快, “头, 没有查到这个城市，唯一相关的资料是古时候有几个朝代曾经存在过被叫宁州的地方。”
“几千年？文化结晶？她真的是在出卖机密资料, 快截她的网络信号！”
管计算机技术这块的小黄飞速操作，给出了一个让调查小组十分诧异的答案：“没有任何信息通过网络传输，信号这块也没有特殊波动。”
整个调查组忙上忙下，等窃听到甲骨文纸笔印刷术后, 终于明白裴今不是在往外传资料。
“我认为，她要么是中二病犯了、要么是精神有问题。”
“呵, 说不定人家是想到自己可能被监控了，故意逗我们玩呢。”
“如果是这样, 等我抓住她, 一定要她好看！”
“只要我们够努力，没有一个犯罪分子可以逃脱法律制裁。”组长给组员们打气，“目标人物去休息了，小杨小齐继续监控, 小黄跟我去查她家附近的监控。”
-
盛朝近来各路学术研讨会不断，小则品鉴天界诗词，大则畅谈国事。
文人墨客纷纷站队, 天界稍有名气的诗人都拥有自己的粉丝团。
浩瀚的文学作品和前所未有的新思想像一道巨浪席卷整个盛朝学术界。
大势所趋，不少人嗅到天将大乱的苗头，不同理念的新学派涌现, 与本就各有政见的世家流派们你来我往、争论不休，隐隐形成百家争鸣的奇景。
各阶级都迫切需要得到舆论与思想上的支持，背靠各个利益集团的思想流派都尽力维护己方的利益。
柳思绮此时对女扮男装已经是轻车熟路，时常在各研讨会上出没，同时她还是个多担粉，尊重女性的学说她都踊跃支持，对几位天界女诗人更是极为推崇。
“在座诸位都是咱们这青阳郡才高八斗的才子，今日这个诗会主要是品读天界唐诗。”
“才高八斗不敢当，能到场的都是抱着向学之心而来，还应谦逊才是。”
“尝寒所言有理，是汪某失言，自罚一杯。”
汪授照一杯薄酒下肚，继续主持：“现下我们皆知诗仙李白和诗圣杜甫同为天界唐诗巅峰，今日我们要品读的就是二位的大作。”
说完他命人呈上两本书籍，这是他托了不少关系还花费大价钱才抢购到的《李杜全集》。
刚才还一副名士风流模样的才子们，在看到这两本书出来，险些端不住仪态。
“天哪！是限量版精装《李杜全集》，汪兄竟然抢到了！”
“我出动全家仆从在全郡各县李家商铺门口彻夜排队都没能抢到一本……”
“李家商铺公告说精装版全文被翻译成盛朝字体，自带作者生平与注解，最妙的是每首诗都有它的创作背景。”
“我听说限量版更是有二人书法真迹的拓印，和后世知名学者的点评番外，这在天界都是少之又少的！”
汪授照听着众人的艳羡吹捧，心满意足，这也是他组织这次诗会的意义所在。
他在两本相同的诗集中艰难抉择一番，最后忍痛选出一本借给大家传阅，再三嘱咐要轻拿轻放，另外一本收入私库珍藏。
诗会正常进行，几大名篇都被翻来覆去地讨论钻研其内涵深意，还有人兴之所至即兴赋诗一首，品读会又变成斗诗会，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一句发言打断了诗会的平和。
“徐某有一问，诸位觉得这两者究竟谁更胜一筹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自己的诗被批评都谦逊有礼的才子们瞬间变得争锋相对。
有人高喊李白天下第一，有人觉得杜甫才是真绝色，各有论点，唇枪舌剑打得硝烟四起。
“诗仙李白笔势开合、巧夺天工……”
“诗圣杜甫忧国忧民，他的诗精粗巨细、巧拙新陈……”
“只说忧国忧民这点，在场何人不忧国忧民？既是诗人就应以诗决高下，颂几句高调谁都可以，如果只因这点便说他超越诗仙，在下是怎么都不服的。”
“诗圣技法上也已臻化境……”
“我倒觉得，过于心怀民生反而使他受到局限，比如这首《又呈吴郎》，全文字句直白又无深刻内涵，番外篇也写了有人评价这首是‘律中最下乘’。”
“除此之外，他还常为妇人那些小家小事作诗，比如《石壕吏》、《负薪行》，大丈夫忧国忧民不错，但着眼小事未免稍逊格局。”
柳思绮再也按耐不住，“身为男子，尊重女子愿为女子发声，品行之高洁堪称诗圣。”
“你家中没有女子吗？你的娘、你娘的娘亲、你的妻女，都不是女子吗？她们遭受不公你全然不放在心上也就罢了，竟还在外头大言不惭地贬低尊重她们怜悯她们的圣人。”
她从角落走到人群中心，用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看着先前说话那人：“我真为你家的女子感到痛心，遇到你这么个不仁不义的东西，你根本不配读诗圣的诗！”
“你你你！我家中人何曾遭受不公？我娘和妻女自有仆从服侍，用不着外男操心！”
柳思绮嗤笑一声，“不曾遭受不公？那为何你们男子可以读书，可以考取功名干一番事业，女子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如果把你囚于宅中不得读书从政，你愿意吗？”
“强词夺理，这如何能相提并论，男主外女主内乃天赋人们各司其职……”
柳思绮才不听他这些大道理，直接打断：“你知道她们的好恶吗？在乎过她们的想法吗？她们像你们一样可以走出宅门与人相交各抒己见吗？她们见过江海山川吗？……”
“怕是连堂堂正正走到这街上观看天界直播都不能吧。”
说到这里，她突然对这些诗会失望透顶：“这世间对女子明明处处不公，只是你们出于私心全当看不见。”
“以上都是你妄加猜测罢了，你也是男子，你怎知她们就像你所说不安于室？”
“我怎么不知！”
“公子！”眼看事情要闹大，丫鬟白芷死死抱住柳思绮的胳膊阻止她暴露身份：“夫人快要回府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可笑你们看了这么多天界典籍，竟是一叶障目，天界典籍也曾记载武有妇好、木兰、甚至出现过女子称帝，文有数位女诗人……”
“你也配点评诗圣为人，你能比得过李清照吗？比得过柳如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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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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