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后,隔着不远的距离,何梦川看到贺岁脸上极复杂的表情,要笑不笑,要哭不哭,有点惊讶,还有点恼怒。 何青云挂断电话,扯着何梦川气定神闲往贺岁那边走。 “真巧啊。”何青云看向贺岁身旁的女孩,笑问,“不介绍一下?” 贺岁已经恢复淡定,“这我发小凌可可。”又对女生说,“这我爸朋友的儿子。” 何青云:“……我是没名字吗?” 贺岁随手一指:“这是何青云。” 凌可可略笑了笑,“你好。” 何青云:“你好。” 贺岁又拿手往何梦川的方向指了指,“这是贺萧的同学何梦川,是个学霸来着。” 凌可可冲何梦川笑,“你好!” 何梦川抿唇,“姐姐你好。” 何青云故意拆贺岁的台,“你刚不是说和家里人一块来的吗?在哪儿呢?我去打个招呼。” 贺岁:“……” 凌可可挑眉转向贺岁,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时一道亮红的烟火自下往上飞去,发出拖长的“啾”声,紧接着烟火绽放。 更多烟火拖着长尾往天空发射而去,满空璀璨,此起彼伏。 周遭沸腾起来。 何梦川看着被烟火点亮的天空,突然一阵心悸,她捂住胸口,呼吸粗重了些。 大家都仰头看着天空,没人关注到她,她也不想被关注。 何梦川单手捧住胸口,慢慢平复呼吸。 空气中依稀飘散着烟花燃放特有的气味。 突然人声愈加沸腾,何梦川抬头望去,无数金色烟火在天空绽放,自左向右拼凑出一串数字。 2015 “新年快乐!!”人声鼎沸,齐声欢呼。 何梦川在心悸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激动,为另一个时空的十八年间,她从未说出口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 烟火表演结束,人潮渐渐散去。 何梦川感觉好了很多,她慢慢挪动步伐,跟何青云一起往外走。 贺岁左边是凌可可,右边是何青云,两男人看完烟火后重启先前的话题,互相挤兑。 何青云语气欠欠的,“你家人知道你和发小来看烟火吗?” 贺岁借走路的动作,肩膀故意撞在何青云肩上,“找抽是不?” 何青云带着潜台词的眼神朝凌可可的方向瞟了瞟,小声神秘地问,“是吧?” 贺岁秒懂他的潜台词,妥协着点头,“是是是,你能赶紧走吗?” “得嘞!”何青云把何梦川往身前一扯,“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何梦川乖巧道,“哥哥姐姐再见。” 贺岁却突然被提醒一般叫住她,“唐教授今天晚上发朋友圈了,还有张照片。” 何梦川心跳渐快,迟疑着问,“我能看看吗?”虽然有些唐突,可她还是想提一提。
贺岁爽快地答应,掏出手机翻到那条状态递给她,“就一条新年祝福。” 何梦川垂眸看去。 偏暖调客厅,近处聚焦一盏香薰烛火,背景虚化,依稀看得到女人和孩子的身影,是郭美吉和唐宋。 文字只是寥寥数语:不负韶华不负卿。 何梦川唇角轻扯,记忆中唐志明和郭美吉相处的点滴印象拼凑起来。 他们就是这样,既像爱人一样相爱,又像好友一般且互相敬重。 贺岁兀自说道,“今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贺萧用不用转发给你,他说不用。”贺岁收起手机笑道,“就不该听那小子的。” 何梦川一愣,贺萧的脸突然蹦进脑海。 她想起今天下午贺萧还在跟她叫嚷,说她小气。 可现在打脸来得够快,他不仅小气,还特别小心眼。 何梦川关闭脑中联想。 “谢谢贺岁哥。” **** 回去后看了会儿春晚,何梦川挨不住瞌睡,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推醒,何田轻声说,“我铺好床了,你去床上睡。” 何梦川睡眼惺忪,“今天不回家了吗?” “不回去了,就住外公这儿,你先去睡,我一会儿就来。” 何梦川“嗯”了一声,实在提不起劲洗漱,就这么摇摇晃晃进了卧室。 半梦半醒间,觉察到何田躺在身侧,探身在她肩膀搭上被子,何梦川小声说,“新年快乐妈妈。” 何田一愣,随即轻笑,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温柔,“新年快乐,睡吧。” ** 春节过后,时间过得飞快,开学好像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开学前第三天何田接到陈诚电话,问何梦川开学请假不请假,如果不请假的话就安排她作为初中部学生代表上台致辞。 何田征求何梦川的意见后答应下来。 开学这天天气清冷,开学典礼如期举行。 何梦川提前在主席台旁候场,她今天穿了校服,里面塞着鼓鼓囊囊的羽绒内胆,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略宽一些。 主持开学典礼的是高中部的学姐,一口标准的播音腔特别好听,何梦川却只觉得冷,后悔没在羽绒内胆里面多加一件马甲。 终于轮到她上台,何梦川看着下面乌压压的脑袋,心里竟生出一丝紧张,她抿了抿唇低头看手中的发言稿,开始照着读。 何梦川全程没什么语调起伏,甚至连目光都没再抬起来一次。 这形象落在台下那些乌压压的脑袋眼里,就有了另外一副解读。 “这女生好高冷啊。” “不就学习好点吗?有那么了不起?” “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人家有高冷的资本。” “就是穿衣服不讲究,你看看她的衣服,都快塞成球了。” …… 站在台上念稿子的何梦川当然听不到下面的小声议论,她只想快点念完。为了早点结束,甚至悄悄省略了一段自认为无关紧要的话。 读出最后一个字,何梦川松了口气,迅速鞠躬行礼,转身下台。 她回到班级所在位置,没往队伍前面去,直接站在最后排,杨华回过头来冲她竖起大拇指,“你太霸气了。” 何梦川不明所以,抿了抿唇没说话。 右边传来一阵骚动,何梦川下意识转头一瞥。 此时虽然站在队伍末尾一众高个男生堆里,视线受阻,但何梦川还是一眼看到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因为实在显眼。 这大冷天谁这么抗冻,居然剃了个秃瓢? 紧接着,何梦川看到那颗脑袋上快速罩上一顶橘色棒球帽。 颜色依然引人注目。 终于,播音腔姐姐宣布开学典礼结束,可有人立马叫停了正欲离场的学生。 何梦川往前看,虽被人群遮挡看不到主席台,可政务处主任的声音每个人都认识。 “下面通报一件违规行为,本来这事不该在开学典礼上说,可这事就发生在今天早上,影响非常不好,所以为了让同学们引以为戒,我还是要说一说。” 何梦川只想赶紧回教室暖和暖和,祈祷着教务主任赶紧结束训话。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压根没注意他说了什么,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今天早上,初一5班贺萧和初二8班李俊毅、钱江在学校门口产生口角,差点发展成斗殴事件,如果不是我路过阻止,后果不堪设想。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打架斗殴的地方,而且是在校门口那么显眼的位置,给学校带来的影响极其恶劣,希望两个班班主任对以上三位同学进行批评教育,下不为例。” 贺萧?又被通报? 还真是名噪全校…… 回教室途中,何梦川还是没忍住往5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又看到那个引人注目的亮橘色棒球帽。 何梦川目光在棒球帽上多停留了几秒,不经意间视线下移,猛地顿住。 她愣在原地。 那那那那个秃瓢竟然是……贺萧???
第21章
贺萧闷头走在五班末尾,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气场显然又丧又怨气。 也是,刚被全校通报肯定丧到家了。 何梦川一边随着队伍往前走,一边不自觉地想起那颗光秃秃的脑袋。 她很好奇,贺萧怎么突然秃了? 印象中除夕下午见面时他还是怒发冲冠的样子,这才隔了十几天,头发就不翼而飞了。 何梦川不由一抖,心想那颗没了毛的脑袋肯定特别冷吧? 怪不得要戴帽子呢。 她哪知道,贺萧戴帽子不是因为怕冷,而是为了……遮丑。 **** 课间,何梦川想睡一会儿,可周围的交谈和吵嚷声太大了,何梦川被动地听了个有头有尾。 大家聊的最热的话题就是贺萧被通报这事。 跟政务主任通报的官方版本相比,坊间传说更具戏剧性—— 贺萧今天破天荒来了个大早,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听到身后的议论,“快看前面那小子戴的帽子,跟个大橘子似的。” “也太丑了,审美真捉急。” “不戴更丑,我看着都秃了。” “你别说,还真是个秃驴!哈哈哈哈哈……” 说帽子丑贺萧还能忍,说他秃那也是事实,可骂他秃驴这事贺萧能忍吗? 显然不能。 贺萧当即停下脚步,目光冷飕飕看过去。 那俩人立马认出这是初中部“大名鼎鼎”的贺萧,他们笑得更欢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贺萧!” “大新闻嗨,贺萧居然秃了!!!” 贺萧怒火直往头顶窜,奔着那俩小子就去了。 起先三人只是对着喷,喷不过瘾就互相伸手推搡,贺萧以一敌二把两人搡到绿化带里,正要大拳头招呼上去,身后传来政务主任一声怒喝…… 上课铃响,有关贺萧的传奇故事也告一段落。 何梦川起身揉了揉眼睛,听到曲坤小声叫她。 她看向曲坤,见他抿唇掩着笑意问,“你知道贺萧头发怎么秃的吗?” 何梦川摇头,“怎么秃的?” 曲坤吭吭笑了几声,“我前几天在小区里遇到他,他烫了个爆炸头,没想到几天不见就剃光了。” 何梦川不解:“爆炸头?” “对,特别像我姥姥养的泰迪。” 何梦川想象了一下画面,“噗嗤”笑出声。 倒是像贺萧能干出来的事。 **** 贺萧变秃不仅在学校引起小范围的轰动,也成了贺岁从年头笑到年尾的开心源泉。 偏偏他的嘴又藏不住话,很快这事便传到何青云耳朵,何青云也是无聊透了,专门打电话向何梦川打听贺萧的秃头。 “你见贺萧的头了吗?” 何梦川想起开学典礼时的惊鸿一瞥,淡淡道,“见过,不过他后来戴了帽子。” 何青云忍笑,“真的很秃吗?” “嗯,剃得挺干净。” “哈哈哈哈哈……” 何梦川没觉得哪儿好笑。 何青云笑够之后继续说,“贺萧这倒霉孩子跟贺岁打赌打输了,烫了个巨夸张的锡纸烫,开学前被他爹摁着剃了个干净。” “打什么赌?” “赌春晚冯巩说的第一句话是不是想死你们了。” 春晚何梦川没怎么看,对节目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也知道历年来冯巩的开场白一贯是“我想死你们了”。 “然后呢?”何梦川疑惑地问。 “然后冯巩第二句话才是我想死你们了!噗哈哈哈……” 听筒里传出笑音爆破的声响,何梦川皱了皱眉,嫌吵得慌,索性开了免提,“所以贺萧输了?” 何青云止住笑,“没错,输了。” “输了就要……烫头?”何梦川极其不解,这也太无聊了。 “对啊,那俩人定的赌约就是输了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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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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