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融:“是。” 越晟冷笑了一声:“撒谎。” 苏融面不改色:“苏丞相是雪阑的恩人,三年前丞相无故身亡,我接近陛下也是为了调查真相。” 这话半真半假,再加上苏融说谎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的本事,越晟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你怀疑是孤杀了他?” 苏融:“未必不是。” 越晟注视着这个方雪阑,暗夜明灯下,眼前人神情不卑不亢,左眼尾的小红痣随着他轻蹙眉的动作跃动。 越晟心里头的暴怒忽然就消了下去,但仍是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好大的胆子。” “你说你要为苏相报仇,查出真相,”越晟说,“那为何三年间不见你行动,这几天却如此反常。” 那是因为我还没穿过来,苏融心想。 “雪阑几日前梦到了苏丞相,”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苏融张口就来,“他托梦给我,说他的死另有缘故,让我替他伸冤。” 越晟:“……” 苏融看着他的表情,正担心越晟不相信自己,却忽然听见他问:“你梦到苏融了?” 越晟的神情很奇异,夹杂着一点点不甘心和失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苏融他,看起来还好吗?” “……”苏融发现他的关注点奇特:“不太好,衣服上都是血。” 越晟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好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越晟过了半天才重新开口,“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孤就成全你。” 苏融:“?” 越晟没给他机会想明白,他朝苏融伸出手,简短道:“衣服。” 苏融把手里的衣服还给他,递过去的时候无意中扫了一眼,瞥见纯白中衣边侧绣着淡青色的莲纹,之前光线昏暗没看见,现在倒是清清楚楚。 苏融动作顿了一下,感觉被雷狠狠劈了一道。 ……这怎么是他自己的衣服! 苏融的里衣外套都是定制的,边沿大都绣有淡青色的莲纹,和他锁骨右侧细小的纹身相呼应,京城仅此独一家。 苏融恍恍惚惚回到了方府,他认真想了一会儿,觉得要收回之前说的话。 越晟明明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变态。 而至于越晟晚上说的成全他,苏融第二天也明白了。 因为越晟直接派人到方府上颁了旨意,命方雪阑为御前侍卫,即日起收拾东西搬进宫内,片刻不得延误。 苏融:“……” 让一个完全不会武艺、并且还可能要向他寻仇的人放在身边当侍卫,苏融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越晟的变态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 融融对越崽的印象 初时:嗯,暴君 而后:嚯,臭崽 如今:啊,变态!
第11章 荒唐 苏融第二天进宫之后,站在御书房外等了半个多时辰,都没人来理会他。 他脚侧放着一大箱衣物,挺直脊背在太阳底下熬了半天,苏融终于忍不住了。 方雪阑这副病怏怏的身子再晒下去,他刚调养好一点的身体就直接废了。 “陛下在做什么?”苏融问御书房门口的大太监。 这是越晟最信任的近侍,名唤积福,从越晟还是小皇子时就跟着他,曾护过越晟不少次,是为数不多能在天子跟前说上话的人。 积福跟着越晟久了,也逐渐变得心思深沉,不露声色。 他淡淡打量了苏融半晌,转开眼道:“陛下——当然是在处理政事。” 苏融不太喜欢这个阴沉沉的太监,理由是对方不喜欢自己。 积福一直觉得苏融揽权太过,碍了越晟的路,因此之前就仗着苏融脾气好,时常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苏融看了看他:“陛下命我今日进宫面圣,劳烦公公传报一下。” 积福斜睨了苏融一眼,说:“等陛下忙完了,自然会见方公子。” 积福看这个方雪阑也不顺眼,一个男人长得那么明艳,像是要变成祸水的狐狸精,越晟多年来冷漠自律,从来没把这样的小狐狸精放在身边过,还御前侍卫,哧—— 积福暗自翻了个白眼,什么御前侍卫,今早宫内都传遍了,陛下把一个丝毫不会武艺的闲人召进宫来强行放在身旁,摆明了就是有鬼。 苏融不知道积福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狐狸精,又说:“我身体多病,不适合劳累,还是请公公通报一声吧。” 积福冷笑:“体弱多病你当什么御前侍卫?你会用剑么?” “我会。”苏融顿了顿:“但提不起剑来。” 积福:“……” 他正要嘲讽,忽然听见苏融说:“公公要是再不通报,我可就要晕在这儿了。” 积福:“你一个侍卫,还能因为晒一会儿就晕过去?” 见他不相信,于是苏融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下昏厥大法。 积福没料到苏融说晕就晕,完全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一道红影掠过,苏融撞开垂落的门帘,直接把自己砸进了御书房里。 积福:“???” 他大惊失色,刚要把苏融拖出来,忽然听见一句低沉且疑惑的声音:“这是何意?”
积福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对着门内的越晟道:“回陛下,方公子不愿意等候在外,执意要闯进来。” 苏融半侧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越晟蹙眉,垂目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方雪阑穿着他标志性的水红色外衫,一看就知道是装晕,长长的睫毛还在微颤。 “起来。”越晟冷声说。 苏融见瞒不过他,只好慢吞吞起身,漂亮的桃花眸瞅了瞅越晟的表情,语气有点委屈:“陛下,我是真的会晕。” 越晟原本还想把这个厚脸皮的人赶出去,但他发现方雪阑的脸确实有些苍白,又回忆起前几天这个病秧子不停咳血的场景。 越晟:“……” 积福在旁边忿忿不平道:“陛下,要不要奴才叫人……” 越晟打断了他的话:“罢了,以后他再来,你直接放进来便是。” 他往御书房里面走去,俊美的脸在转过身之后很快沉了下来,在积福和苏融都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幽深,暗藏着凌厉的光。 今日的越晟看起来格外好说话,苏融跟着他进了御书房,突然听见身后一响,回头看了一眼,积福竟然还把他带来的箱子给搬进来了。 很快御书房内只剩下苏融和越晟两个人,越晟自顾自在御案后坐下,重新拿了笔开始批奏折,完全把苏融当空气。 苏融倒是一点都不局促。 他曾有许多个日夜和越晟在御书房度过,对这里非常熟悉,因此随意看了一圈,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越晟手里的笔一顿,不动声色地开口:“你倒是自在。” 苏融谦虚道:“站不住了,头晕。” “……”越晟垂下眼眸,一边批折子,一边说:“不是要替苏丞相找线索?” 语气有些微妙的讥嘲,苏融听懂了,越晟压根没信自己。 那为什么还敢把自己叫进宫里,放在身边? “陛下好歹先让雪阑寻个住处歇下吧,”苏融真诚地望着他,“事成非一日之功,陛下既然相信我,我也相信陛下与苏相之死无关。” 越晟笔下的墨迹一停,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字。 他忽然心烦意乱起来,将笔一扔,镶金的朱笔在奏折上滚了几圈,零落的红色沾在折子上,血色般刺眼。 “把你带来的东西打开。”越晟捏捏眉心,下令道。 苏融怔了一下,才发现他是喊自己打开那个箱子。 苏融有些尴尬,他的箱子是府里的小丫鬟收拾的,他临走前扫了一眼,里面似乎堆了满箱红红绿绿的花衣裳。 果然,苏融一把箱子打开,越晟修长的眉就情不自禁拧了起来。 “丑。”他毫不客气地下了结论。 苏融顶着他不加掩饰的嫌弃目光,坚强道:“我就喜欢穿成这样。” 越晟看了看他,语气淡淡:“你现在是孤的人,别和傅水乾穿成一个样,难看。” 苏融:“……” 连越晟都能看出来方雪阑是模仿傅水乾的穿着了吗? 越晟:“衣服都扔了。” 天子说扔,那必须得扔。 苏融正好有了合适的理由摆脱这些衣服的阴影,痛快地将里头的衣服翻出来,准备扔掉。 结果翻了没两下,突然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啪一声掉在地上,苏融低头看去,心头一跳。 ——是那幅他强行借了傅水乾的钱,从妙丹青手里买来的画像。 越晟开了口:“这是什么?” 苏融将画轴捡起来,藏在身后:“……不过是一幅山水画。” 越晟坐在御案后,身上是黑色金纹龙袍,顶端盘扣解了两粒,显得有点懒散,他说:“打开。” 苏融只好将画卷展开,越晟一见上面绘的人像,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眼中渐渐泛起沉怒:“你把这幅画买下来了?” 那天方雪阑和他两次相遇,一次是在易书斋,一次是在路旁,越晟本以为方雪阑这人只是买了一大堆苏融的话本,没想到…… 方雪阑为什么要私藏苏融的画像? 他怎么敢? “方雪阑,”越晟一手按住御案边沿,缓缓收紧,嗓音冷冽,“你对苏融,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苏融:“…………” “那日陛下离开易书斋后,我见到了这幅画,”苏融轻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话显得可信一点,“如今苏相存世的画像稀少,雪阑不舍得妙丹青的这幅画作被毁。” 越晟沉声道:“既然你见到了孤,那就应当知道,这幅画是孤命人画的。” 苏融把画递给他,语气无辜:“那现在还给陛下还行不行?” “……”越晟默然片刻,明明一副马上就要发作的模样,却不知为何忍了下来,只出声道:“放在后边架子上。” 苏融放好画轴,又想起一件事,试探着开口:“陛下,我买这幅画花了很多钱。” 越晟正兀自平复心中的怒气,闻言蹙眉:“什么?” 苏融:“我借了傅将军好多钱,现在还没还钱给他。” 越晟:“……” 苏融深切怀疑,越晟现在立刻就想将自己乱棍打出去。 不料越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孤可以先替你把钱还上。” 苏融警惕起来,越晟接着道:“立下字据,来日你再还给孤。” 他手指轻点了一下御案上的水纹纸,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孤念,你写。” 苏融震惊了,越晟把自己三年前留下来的地产都私吞了,现在竟然还要逼着自己背上债务,狼崽子就这么缺银子? “……要不就与每月的俸禄相抵吧。” 越晟这副反常的样子,苏融实在不敢按着他的路子来,于是说:“我当陛下的御前侍卫,一分银子也不要,只要给吃给住就行。” 越晟淡淡道:“你当你是什么?十年的俸禄也抵不上你欠孤的银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