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依越晟的眼光,他觉得方雪阑长得也不过如此,甚至还嫌弃这人整天穿红戴紫的品味,俗气至极。 从小到大,能让越晟觉得风华绝代的,不过一个苏融而已。 从前是,往后也是。 越晟冷眼看了眼前的人一会儿,见苏融没有要辩解的意思,于是简洁道:“押下去。” 苏融怔了片刻,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但很快就看见几条人影从偏殿高处跃下,半跪在越晟身后,整齐出声:“是。” 苏融瞥了那几人一眼,原来是越晟的暗卫。 三年前越晟似乎还没有暗卫这东西,因此其他人的明枪暗箭,苏融曾替他挡过不少,如今越晟也是能组建自己势力,独当一面的人了。 越晟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一个暗卫上前来,扯住苏融的胳膊,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苏融轻吸了一口冷气,低声道:“抱歉,可否动作轻点?” 暗卫皱眉,苏融只好放柔了声音,可怜兮兮开口:“……大人,我身体不好,你轻点。” 一旁的几个暗卫:“……” 抓着苏融的暗卫脸抽了抽,松了点力气,反正这犯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应该跑不到哪里去。 ——就是脸皮也忒厚了一点。 苏融发觉有人用不太善意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也丝毫不在意。 本来嘛,人就该是能伸能屈的,既然能示弱获得点好处,苏融也不介意暂时放下身段。 毕竟做到丞相这个位子,凭着一张好看的脸可不行。 比如方雪阑长得不错,还是在越晟面前吃瘪了——苏融试图朝他撒娇、还拍了马屁,越晟却显得更加冷漠无情。 苏融被带着往天牢走的时候,揪了揪自己的发梢,心道越晟果然是个木头。 一根自己教出来的木头。 * 天牢里阴暗潮湿,苏融被推进一间刑房里。 除了角落里燃着的炭块带来点温度,其他地方都冷冰冰的,苏融一进去就轻轻打了个小喷嚏。 他揉了揉自己被抓红的手腕,看着刑房里的几个狱卒正忙着找绳子,而后把自己推到刑架上,抬手就捆。 粗糙的麻绳蹭过细嫩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疼,苏融好脾气地问他们:“几位大哥,待会谁来审我啊?” 狱卒们对视了一眼,一人恶声恶气道: “哟,还挺镇定的啊,你就甭管谁来审你了,谁审你都得吃苦头!进了咱们这天牢的门啊,就别想好好地用腿走出去!” 苏融说:“那坐轿子被人抬出去也不是不行。” “……”狱卒闻言瞪大眼睛,一边狠狠地把绳子绑紧了,怒道:“不识好歹的家伙!待会有得你受的,留着力气叫吧!还在这逞能。” 苏融无辜地和他对视片刻,狱卒翻了个白眼,把人绑好之后径直出去了,留下苏融一个人在刑房里。 苏融倒是乐得清闲,除了被绑着不太舒服,但没有其他人来干扰他,确实舒适多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牢入口,那边安安静静,间断隐约有人的惨叫声传过来,气氛阴森森的,很瘆人。 在这样的情境下,身为鲜少出门的方雪阑,苏融觉得自己,要不要表现得稍微害怕一点? * 越晟来到天牢里的时候,苏融已经被关了快两个时辰。 听见脚步声停在自己跟前,苏融才微微抬起头看过去,越晟一见他的脸色,就蹙起了眉。 唇色失血般苍白,眼尾却蕴着薄薄的红,像是哭过似的。 方雪阑即使是身体不好,但短短两个时辰,这副样子也未免太凄惨了一点。 越晟没有出声,只扫了周围战战兢兢的狱卒们一眼,这些人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惊恐道:“陛下,我们没有对他用过私刑!可能是牢里寒气重……” 越晟打断了他们的话,淡淡道:“无事,总是要上刑的。” 狱卒们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这时,被绑在刑架上的苏融忽然开了口,他嗓音有些哑,低低弱弱的,语气却十分冷静: “陛下,若是要审,趁我还清醒,赶紧问吧。” 周围人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病美人是不是疯了,竟然还敢刺激越晟。 但越晟没有如其他人所料一样发作,只说:“都出去。”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后,越晟踱步到炭盆旁边,伸手抽了一根长长的烙铁,看着盆里蹦起的火星子,说:“回答孤之前的问题。” 苏融压抑着咳了一声,轻声道:“无话可答。” 越晟皱眉看向他,苏融却凝望着他手里的烙铁,语气柔和:“陛下既然不想对我用刑,就不必做这些样子了,把我放下来,或许还能晕得慢一些。” 越晟手一紧,冷冷道:“谁说孤不想对你用刑?” 作者有话要说: 越崽:给我留点暴君的面子:) 感谢在2020-10-31 22:45:25~2020-11-05 22:4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呦呦呦、好热啊、观竹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巴啦啦能量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幻觉 听见越晟的问话,苏融反倒轻轻笑了起来。 “如果陛下想对我用刑,不必自己亲自动手。”苏融道:“屏退他人,陛下是有话要对我说?” 越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当听过,孤生性暴虐。” 苏融看着他。 越晟将烙铁从炭盆里抽了出来,漫步走到苏融面前,漆黑的眸子里深沉无光,嗓音低低:“方雪阑,孤原以为你是因为了解孤,才如此肆无忌惮。” “如今看来,是孤多想了,”越晟望着他,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不过一个蠢笨之人,也敢妄自揣测上意。” 越晟轻轻掂了掂那烙铁,淡淡道: “孤最喜亲手对人用刑,折磨你们这样的硬骨头。如果你是因为孤屏退旁人就有所期待,那恐怕要失望了。” 烙铁上带着炙热的温度,苏融甚至能隐约瞧见上面散发的丝丝热气,想必这东西戳到自己身上,不是什么太过愉快的体验。 苏融低咳了一声,又道:“也不是全因为如此。” 越晟没出声,只细微地挑了一下眉,示意他往下说。 苏融:“今夜雪阑贸然闯入禁地,陛下却没有明面上将我拿下,而是让暗卫送我到此处。雪阑斗胆猜测,我父亲还不知道此事?” 越晟声音冷淡:“继续。” 苏融:“既是我先犯错,陛下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大可让禁卫军将我扣押,并昭告他人。不仅省去了秘密处理之麻烦,还可以对其他人作出警诫,以免今后还有我这样的狂徒。” 还有一个原因苏融没说出来,那便是方雪阑的父亲方易是个软性子。 即使越晟把方雪阑抓了甚至杀了,方易估计也是不敢有其他大动作的。 基于这几个原因,越晟根本没有理由要秘密扣下方雪阑。 不论是事后对臣子解释,还是帮忙伪造方雪阑的行踪,都是些琐碎又麻烦的事。 而越晟向来最讨厌麻烦。 明明有最简单的处理方法,还能杀鸡儆猴,他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甚至还亲自在这里吓唬自己。 苏融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听见越晟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心思澄澈,”越晟的语句里带上了几分欣赏之意,“你父亲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你已经出宫了。” “不过,你倒是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越晟说。 苏融有点惊讶,漂亮的眸子睁大了一点。 越晟:“你忘了,孤行事从不按着别人的心思来。”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苏融脸侧,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会儿,随即在苏融不解的目光中,猛地往下一扯。 “咳咳……”苏融被他的动作弄得不太舒服,喉间的咳意再也压抑不住,一咳就咳了好半天。 “……陛下,”好不容易缓过来,苏融话里的尾音都是湿的,他看着越晟,有些无奈,“您扯我的衣服做什么?” 越晟莫名将苏融的衣领子给扯开了。 方雪阑这件外袍本就宽大,被这样一动作,连带着下系的腰带也松了,领口处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还有平直精致的锁骨。 越晟扫了一眼,放开了手,冷声说:“在找可以烙上去的地方。” 苏融轻喘了一口气,道:“还望陛下手下留情,烙在脖子上不太好看。” “……”越晟刚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刑架上的那人忽然像是没了力气般软下去,长长的羽睫垂下,显得脆弱易碎。 越晟站了半天,才意识到苏融晕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的烙铁扔回炭盆,而后开口:“来人。” 立即有人赶过来,低着头道:“陛下有何吩咐?” 越晟盯着晕过去的苏融看了片刻,说:“你们……” 话至一半又顿住,越晟捏了捏眉心,语气焦躁:“算了,你们都下去。” 等人都走了后,越晟随手抽出自己的佩剑。 两下干脆利落的剑光划过,绑在苏融身上的几处麻绳断裂落下,失去束缚的人也滑落下来。 越晟收剑入鞘,下意识伸手去接,等把人揽在怀里了,才发现不对劲。 他立即想把方雪阑丢在地上,但正要松手,却听见倚在怀里的人轻轻咳了两声,唇边溢出了零星血迹。 越晟:“……” * 守在天牢门口的人见越晟出来,忙不迭跪下去,等看清越晟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周围的一群人瞬间都石化了。 越晟在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动作僵硬地抱着苏融离开了大牢。 等把人扔到一处小殿里的床上,越晟还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实在荒唐。 他命人打了热水,冷着张脸将揽过苏融的手洗了好几遍,又嫌弃身上的衣服被苏融挨过,蹙眉换了一身新的。 等那种恶寒的感觉好不容易褪去后,越晟才想起榻上还躺着个人。 他拨开床前的垂帐,拧着修长的剑眉,仔仔细细看了这个方雪阑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一瞬间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竟然觉得方雪阑,有一点像心底里的那个人。 越晟放下手,疲惫地闭了闭眼。 也许是方雪阑在狱中表现得太过镇定,也许是太久没有人敢这样和越晟对峙过,也许是方雪阑看向他的目光恍惚间竟觉得熟悉…… 但当越晟鬼迷心窍般去扯方雪阑的衣领,试图寻找苏融锁骨上曾有的特殊印记时,他却失望了。
方雪阑不会是苏融,苏融已经死了。 死在了三年前,死在自己的怀里。 越晟的手逐渐收紧,最后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摆着盆栽的小方几上。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床榻上的人似乎不安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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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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