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鸟嘴,看着漏风漏水,但他喝的极快。黄依依刚犹豫着又买了碗馄饨回来,他就把碗里的汤喝完了,盯着杯子里的,这会儿闻到了馄饨香气,又歪着脑袋鸟眼放光地盯着馄饨碗。 黄依依嘴角一抽,“别告诉我你还想吃。” 麻雀兄矜持地往桌边走了两步表示迎接,然后扑腾着站到了黄依依的右手腕上,强行暗示要吃一起吃。 黄依依这一碗也吃不完,本打算剩下的喂给猫猫,既然现在有只鸟鸟这么主动,分给他也行。 于是,你一勺我一勺,很快把馄饨吃完了。 这还不算完,麻雀兄翘着尾巴,头也不抬地把馄饨汤喝干净,又示意黄依依把紫菜汤倒出来,也给喝干净。 光盘行动。 黄依依把鸟揣兜里,把干干净净的碗端到琉璃台,慢吞吞的散步。 路上偶遇享受落日余晖的富贵儿,富贵儿闻到了鸟的气息,凶巴巴的冲着黄依依的衣兜喵嗷喵嗷叫。 黄依依劝他冷静,但富贵儿不听。黄依依想战术性撤退,富贵儿迅速上前横着身体挡住她的腿,猫尾巴还勾勾缠缠住她的小腿,“喵嗷!喵嗷!喵嗷!” 黄依依气得跟他讲道理,“富贵儿富贵儿,你要扑鸟,这里有好多,你看,刚刚还飞过去一只,你不能揪着我这小鸟不放。” “喵嗷!!!” “我喂你那么久都没面子的吗!不许你扑这只鸟!” 黄依依把麻雀掏出来,紧紧护在手心里,怼到富贵儿嘴边,怒道:“还要不要扑?还要不要扑?你要扑鸟先把我手抓烂了!” 富贵儿不叫了,深深地看了黄依依一眼,转身钻到花丛里不见了。 黄依依:“……怎么跟看劈腿渣女似的。” 麻雀兄啄了啄黄依依的手心,钻出来跳到她衣兜里趴好,静静地观察着她,又散出淡淡的灵力,让她不要对他的异常起疑。在科学观世界里,能一下子遇到两只成精的动物,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尖子班要求在晚自习上课前40分钟回到教室,黄依依没时间去找富贵儿哄他,跑回教室自习。 然而,下了晚自习,黄依依在校园里“喵喵”了半个小时,宿舍楼的熄灯哨都响了也没见富贵儿出来,她只好赶在宿管阿姨锁门前冲回去。 麻雀的伤势好得很快,三天就痊愈了,一周长出新的羽毛,还在黄依依的大方投喂下圆润了起来,可爱得很。 黄依依的同学都知道她偷偷养了只麻雀,每次课间都来看麻雀吃东西解压,被麻雀眼神扫到就激动的大呼小叫。如果不是麻雀不让摸,他们能当祖宗一样捧在手心里。还有好多人来向黄依依讨教养鸟秘诀,让本来有些孤僻的她变得非常受欢迎。 麻雀矜傲的想着,他这也算是报恩了,毕竟人脉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然而,黄依依某天吃完午饭,溜溜达达着把麻雀放在月季花藤上放生,“走吧走吧,你这体格,应该不会被欺负了。” 麻雀兄黑豆眼不可置信,你竟然说放生就放生,一点都不犹豫纠结,一点都不留恋不舍,一点都不担忧难过! 他不走! 麻雀兄不知怎么想的,猛地飞到黄依依身上,爪子抓着她的领子,“啾!” 黄依依笑嘻嘻,“臭小鸟,你舍不得我吗?我不是你妈妈啦,我不能养你一辈子,赶紧走你的。” 麻雀兄气恼,暗恨自己刚才脑子短路了才跟被赶出家门的小可怜似的苦苦哀求……他应该头也不回地潇洒飞走,飞得越远越好! 但转念一想,黄依依不就希望他自己走吗? 他偏不走! 麻雀兄飞到黄依依头顶,把她的头发抓乱,然后流星似的飞到了树冠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跳脚。 他绝不走,他要在这个学校里待到黄依依毕业,每天缠着她,气她! 黄依依可不知道麻雀兄的雄心壮志,她只知道第二天中午,她喂猫时,富贵儿跑出来亲亲热热的蹭了蹭她的腿,超嗲的喵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将馒头叼走,就横杀出一只麻雀。 麻雀不仅叼走了馒头,还狠狠抓了一下富贵儿的脑门儿,抓掉了一大撮猫毛。 “喵嗷!!” 富贵儿凶狠地嚎了一嗓子,四爪狂奔去撵鸟。 如今的麻雀兄膘肥体壮,翅膀一扇就停在了树冠最高处。富贵儿又没了偷袭的优势,一路顺着树干树杈爬到离树冠一米之遥处,在黄依依的惊呼声中,不堪重负的树条子弯成面条,富贵儿喵嗷一声在空中翻转360度,稳稳落在地上。 富贵儿不甘心的望着树,麻雀兄忽然俯冲下来,对准猫眼。 “哎哎哎!” 黄依依赶紧做和事老,把狸花猫护在怀里,嘴贫道:“小鸟,别凶,你俩都是我的崽,握手言和好不好?” 富贵儿开心地用脑袋蹭黄依依的脸,麻雀兄气得大叫一声,转而飞到树冠上。 黄依依搞不懂小动物怎么想的,摸了摸富贵儿的肚子,发现他根本就不饿,“算了,你也不缺那一口馒头。” 她回去上课,然而第二天,麻雀兄又将剩下的小半个饼子抢走了,黄依依正想故技重施,安慰富贵儿不饿,就摸到他干瘪的肚子。 黄依依不知道狸花猫是只心机猫,故意饿着肚子过来的,只张了张嘴,干巴巴道:“没事,少吃点减肥。” 话是这样说,第二天,黄依依提着一整份干面条出来,想要给这两只均分。然而麻雀兄太霸道了,追着富贵儿啄秃了他的脑门儿和尾巴,霸占了所有的面条。 黄依依看得目瞪口呆,决定晚自习下课偷偷给富贵儿加餐。然而麻雀兄像是装了雷达,只要她想喂别的小东西,他就立马出现抢走。 黄依依有点生气,也抱怨过好多次,但后来发现富贵儿和别的流浪猫一样会找别人讨食会抓老鼠吃,而麻雀兄却只吃她给的,别人喂的,瞧都不瞧一眼。 这让黄依依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和独占欲得到了满足。 于是,黄依依渐渐地就将富贵儿忘在脑后,每天好饭好菜的招呼麻雀兄,跟他吐槽物理老师说话像唱戏、英语老师踩高捧低、今天小测发挥失常被班主任拉去做思想工作、同寝的晓晓每晚十一点半准时打呼噜好烦、今天打饭阿姨把勺子里最大的那块肉抖下去了好心痛…… 有时候,黄依依也会说要拍毕业照了才发现没有要好的朋友,因为站位的时候没人拉着她一起。也会说大家都发了同学录,她不太想写但又有点想写。还会说某某和某某某谈恋爱,蹲在花园里接吻被她看到了。 还会说高考考场下来了,她在很远的一个私立高中,没有熟人一起,不过也好,她不想让认识的人知道没人在考场外等她…… 麻雀兄都记在心里,悄悄施法让物理老师调整语速语调、让英语老师做噩梦不敢再瞧不起人、给班主任送胖大海暗示她多多关注黄依依、还治好了晓晓的打呼噜、让打饭阿姨不再手抖。 高考那天,麻雀兄陪着黄依依飞到考场,在她进校门前,抓着一片叶子扔到她头顶,“啾!” 考试加油! 麻雀兄和众多家长一起,等在考场外,在考生们出来时,也欢快地迎上去。 只是,别的组合都是家长嘘寒问暖,“宝贝!饿不饿渴不渴困不困?” 黄依依这边是,她认出麻雀兄,惊喜又愧疚道:“啊,小鸟!我忘了给你留食了,可怜的崽饿成什么样了,竟然能飞小半个城市找到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麻雀兄:“……” 我不是来找你要吃的的! 最后一科结束,黄依依出来没看到麻雀,就回学校找,然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有点失落,但回到家睡了一觉,就被超长暑假冲昏了头脑,兴冲冲买了火车票,第二天又急吼吼去学校估分。估分结果很不错,然而黄依依还是没见到麻雀兄。 富贵儿也不在。 难道这些小家伙知道放暑假了没人喂他们,就去外面野了? 黄依依担心麻雀和富贵儿,但也不知道去哪找,在家宅了近二十天,高考出成绩,她去学校听老师讲怎么报志愿。又在学校找一圈,还是没找到。 又过了两天,黄依依报完志愿,去火车站开始旅游,路过学校时,心血来潮下去查看,看到了挂在树杈子上的麻雀。她惊喜,跑过去抓住他,因为要赶火车,把他逮到路边的大头贴照相机里胡乱拍了张照,又把自己的零食拿出来几包撕开个口子放在墙上。 “小鸟,这是你的口粮!我要去旅游啦,我会想你的!” 黄依依拿着照片奔到火车站,开始了为期一个半月的旅游。 近两个月,黄依依走过了祖国的大部分河山,也受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充实的生活让她快把麻雀忘了,本来想着在路上拿出来看的照片也不知道放在了哪。 回家时公交车路过学校,这时候,新的高三学生已经提前开学,黄依依下车跟母校告别。她拉着行李箱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儿,不知怎么就在杨树下睡着了。睡醒后,她觉得额头有点痒,挠了挠什么都没有,就拉着行李箱又走了。 在她身后,狸花猫对着再次瘦骨嶙峋的麻雀说:“把你所有的修为凝聚成羽毛送给她,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她一命,你不后悔?” 麻雀兄轻蔑的看他一眼张开翅膀飞走了。 时光飞逝,六年后,宅在家里写书糊口的黄依依,因为长期的饮食不规律、熬夜,或许还有不知道的疾病,在看完一本男女主感情进展为零的书后,在睡梦中猝死。她的额头浮现出一根黑色的羽毛,羽毛包裹着一团白色,撕破空间消失不见。 因为做梦是上帝视角,所以黄依依看到了前世所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高考最后一天,麻雀兄正要飞去考场,富贵儿也想去,麻雀兄不让。两只就开始斗嘴,最后不知怎么,富贵儿说:“你现在再殷勤有什么用,跟她结婚的不是你,陪她过完一生的不是你,她连个名字都不给你取,你还不如我!” 麻雀兄把富贵儿揍了一顿,但一点没有胜利的喜悦,他神情低落,没忍住给黄依依算了下命。 算出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没有哪个野男人娶到黄依依,坏消息是黄依依在二十四岁时死亡。 麻雀兄呆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那个父母早逝但娇娇气气善良可爱的小姑娘会死。他思考了一下午,在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做出了决定。 命运不可以更改,但可以补救。 他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做了各种尝试,终于把所有修为凝聚成一根羽毛。这根羽毛可以在黄依依死亡的时候,护着她的灵魂撕开空间,运气好的话,可以流落到一个灵气充沛的世界。黄依依就能靠着羽毛中的修为活下来,修仙、修魔、做鬼修都无所谓,活下来就好。 富贵儿说不知道能不能保她一命,是因为麻雀的修为只在这个世界算高,想要在时空乱流中护住人的灵魂,简直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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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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