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离开前,众人还得在庇护所内休养一段时间。 把大阵搭建完整,让受伤弟子调养暂歇,还要等边界的弟子前来汇合,才能商议进入驻地的事。 众人互通现状结束,又商量起庇护所的诸多事宜——安排结界内外的轮值,防止魔藤再次袭击。安顿救治伤员,还有法阵的搭建与加固…… 结束后,众人散去各忙各的。 夏歧安排完霄山的任务,抱着岁岁随意进了一间干净的房屋,把熟睡的崽崽放在床上,轻轻抚摸着它。 这两日来,他都在不停歇地奔忙,此时歇下便有些疲惫,不由靠在床边闭目打盹。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被吱呀推开了。 他警觉睁眼,见清宴走了进来。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对视片刻,夏歧慢慢直起身,心想该和对方好好聊聊了。 他刚要开口,便见清宴坐到他身边,俯身把温热气息凑近,似乎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
第101章 溯世影 清宴不发一言便凑近,夏歧打算说话的动作僵住,没来及发出声音的嘴讶然微张,正好让清宴趁机而入。 夏歧早将一番质问的话蕴在舌尖,此时被柔软温热的入侵缠绕着,还携着日思夜想的熟悉气息……纷纷溃不成军。 他睫毛无措一颤,被有力的手臂紧紧拥入怀中。向他索取着的人丝毫不讲道理又不容抗拒,强硬地侵占了唇齿间的所有呼吸。 一寸寸仔细探索饱含不输于他的想念,每次触碰都热烈而直白,不留一丝逃脱的可能,令他心尖发颤。 他也是想念极了对方。 以前彼此远隔千里,虽然都对分离有所怨言,却也深知别无选择,只能默默捱着。 自从霄山与苍澂结盟同行,他能与清宴时刻待在一起,习惯了想念对方就能贴近,便显得分开一两日格外漫长。而对方身处险境,音讯全无,更是让这份漫长平添担忧煎熬。 最初来不及反应的被动过去,夏歧也红着脸抱住自家道侣,遂心地认真应和起这番索求。 ……正事还是要谈的,先……先亲近下以慰想念……也不耽误。 片刻后,夏歧平缓着呼吸,耳根红透,下意识轻轻舔了舔湿润的嘴唇,舌尖却不小心舔到清宴只是稍微离开的唇。 察觉清宴眸色一沉,他脸颊微烫,眸光随之羞怯一动,忙装模作样地轻声咳了咳,提醒清宴他要正经说话了。 “柏澜,我问你……呃?” 话才起了个头,他便被清宴扶住肩膀,往后轻推,仰面倒在身后的床上,清宴的身形也随之笼罩了下来。 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对方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屋外天色已晚,漫漫夜色浸透进来,屋内没有点灯,帐中更显昏暗。 两人的姿势实在不太妙,夏歧的唇瓣被轻轻含住,他迷茫地轻推清宴,手腕却被对方追住,压回头顶。 像是不满他露出拒绝之意,亲吻逐渐一寸寸加深。 明明是侵略性极强的姿势,严丝合缝压制得不容他有一丝反抗,却又不同于方才强吻的霸道。 对方唇舌的触碰,抚过面颊的滚烫呼吸都温柔极了。他被令人舒适的爱意体贴照顾着,如同浸入温泉,又似被春风流淌过指尖与发梢,每一缕都令他愉悦得浑身舒展。 他在这番温柔里越陷越深,直到生不出一点挣扎的心思,才知早已被对方诱入禁锢之中,还甘之如饴。 待他意识迷蒙,无法逃脱,对方便露出贪婪的本意,他只要呼吸一分,对方就要霸占半分,一点都由不得自己。 昏暗中,两人的呼吸又纠缠不休许久。 待新鲜空气得以随着呼吸涌入口中,夏歧才睁开眼。 上方的人凝视着他,帮他轻柔拭去唇角湿润,拇指不知有意无意,抚过他尚未收回的舌尖。 他忙合上嘴,不给对方继续动作的机会,没有喘顺的呼吸让脸颊更红。 不可否认,此番亲近让夏歧十分餍足,被心悦之人饱含爱意地触碰,的确让身心都愉悦舒服。 他也不好得再过河拆桥地拿出质问的语气,不由把语气放柔:“柏澜,你……” 谁知话才一出口,柔软的亲吻又落在他的唇角,阻断了他的话语,并有继续深入,堵住声音的迹象。 夏歧对自家道侣的粘人犹疑了几息,他再色令智昏,也反应过来了,清宴定是早已知道他要说什么,打定主意不让他开口。 他不由捧着清宴的脸,阻止了对方的意图,眸光被羞恼烧得晶亮诱人:“……清柏澜!” 却见自家道侣不急不恼,微微弯唇,那双沉静的眼就算只蕴着几分笑意,也化为了让人沉溺的温柔海洋。 对方视他的阻挠如无物,埋首在他的颈间亲了亲,又吮吸着他的耳垂,低声要求:“再唤一声。” ……根本没把他的指责当一回事! 夏歧在温热气息的触碰下微微阖上眼,毫无力道地挣了挣,气势不足地商量:“柏澜……我们谈好再……” 他显然不知这番欲迎还拒的姿态似在撩人,揽在他衣襟前的手悄声无息一动。 夏歧短促轻抽一口气,眼角慢慢染上了绯红的湿润。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早已忘了要问什么,要做什么。想无措伸手去抓清宴的手臂,求他别这样,却早已失去阻止的力气。 他从未想过会被这么对待,生出的些微抗拒也只是因极度害羞。但又隐隐觉得,对方是清宴的话……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此处不在芥子中,也没有搭建范围符阵,屋门没有任何禁制阻挡——这里只是庇护所中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而门外还有弟子们来来往往的声音。 岁岁也在床的另一端安静熟睡着。 这样的环境里,他唯恐惊扰到任意一道目光,忍不住软声轻唤清宴,无措哀求。 门外弟子肃然商议事务的声音清晰传入屋内,夏歧察觉身后的人克制而缓慢地吸了口气。 所剩不多的理智极为煞风景,却又不容忽视地令两位掌门清醒过来,这是何时何地,以及各自门派一堆亟待处理的琐事。 此番若是发生,定然一发不可收拾,却不是一两个时辰便能结束的…… 到了一半被打扰,难免扫兴又难受。 夏歧极小心呼吸着,生怕什么动作让另一个同样濒临失控的人改变主意。 他终是被清宴克制地整理好衣襟,又拥入怀里,两人默契而一言不发地平息着。 之前因承伤符文而生的怒意早已不剩一点,他阖上眼,心里无奈想到,清宴定是早有预谋。 帐中暧昧空气渐散,夏歧有些惋惜地想,这事又无疾而终了…… 不过,方才清宴也太……他忙在心里羞耻地哀嚎了一声,阻止了回味。
然而清宴似是看出他内心所想,没打算放过他,贴着他尚且滚烫的耳尖亲了亲,低声故意问道:“那也是阿歧天生敏感,触碰不得的地方吗?很可爱。” 怀中的人轻一瑟缩,微微颤了几息,终于没忍住,一口雪白的牙又凶又怒地咬在他的肩头。 清宴忍不住低笑一声。 片刻后,夏歧终于察觉自己出走许久的脑子又回来了,才想起了最开始要做的事。 而此时他已经没力气赘言质问,光是镇静说话,不显得那么眉眼含春,已然十分勉力了,便开门见山地要求:“柏澜,把红绳里的符文解了吧。” 清宴垂眼看着他,并不意外,只是眸中深沉意味尚未完全冷却,让瞳孔墨色更浓。 “结下同心契时,符文便附加在同心契上,与同心契受相同的制约。只会失效,也能在失效后激活,却不能解开。” 夏歧心里一沉,又责怪地看向不打商量便私自做决定的人,被清宴抬手抚摸过后脑,又倏然泄气了。 他心虚地一清嗓,试探道:“要不……” 清宴的手指压住他的嘴唇,又目光沉沉地摩挲起来,声音低缓问道:“阿歧要始乱终弃?” 动作和话语都莫名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威胁意味,仿佛只要他说错一句,对方便不再顾忌其他,立马做出让人不能深想的事。 夏歧捉住他的手,认真引导着其他思路:“哪有,你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先把它解了,再重新结同心契。离了再合,感情不变不是……” 清宴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胡话。你可知同心契为何要用心头血起誓?同心契一旦落成,会以心头血为供,道侣之间的感情会温养得它愈发牢固不可摧。若是强行斩断,反噬便会生生扯断两人之间的情感连接与羁绊,再续何其难。” 夏歧听得直皱眉,一时难以选出能让他接受的选项。 无论是让清宴替他承担伤害,还是斩断与清宴的感情,都是他万般不愿意的。 清宴似乎看出了他的难受低落,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指尖安抚:“阿歧,那些伤落在我身上无关紧要,片刻便能消失,反倒是你,引渊尚未解去,伤口难以自愈。你受了伤,难免让我挂心担忧,恨不能替你分担。” 夏歧一愣,呆呆望着那双蕴着认真的眼眸,没想到清宴在方才那一番几近耍赖地回避后,主动谈起自己的想法。 清宴的声音低柔如萦绕心脏的一抹暖风,在昏暗里舒缓着他紧绷的心神。 “没有与阿歧商量便私自添加符文,是我的不对。待南奉此行结束,或者解去引渊,我们便去寻不割断同心契,也能解除符文的办法,可好?” 清宴目光温柔坚定,让夏歧知晓了对方与他生死相连的决心,才意识到两人早已密不可分。若是换做他,也愿意这般护着清宴。 他知道这些事都很难,但从清宴口中说出,他便觉得一定会有机缘。 他不信神灵,昔日向神灵祈愿苏菱与清宴安好,后来苏菱遇难消失,清宴因他陨落。 他也不信命运,命运多次将他拉入深渊,都被他手中剑生生斩开道道生机。 他只信他的道侣,清宴是他可以触碰,可以握紧甚至拥有的光芒。 夏歧终是服软,乖巧闷声“嗯”了一字,又依赖地靠进清宴怀里贴着。 他阖上眼,疲惫慢慢涌了上来。 许是之前被清宴欺负得浑身发软,此刻也没能恢复力气,又或许是想到未解开的引渊,还有清宴即将面对的命运…… 片刻后,他的肩膀被轻触几下,脸颊有细小的呼吸轻轻落下来。 他睁开眼,见醒来的岁岁正站在他的肩上,轻轻嗅着他,胡须扫过脸颊,有几分痒。 岁岁慢慢走到他的肚子上,趴了下去,冲着他细细叫了叫。 他笑了起来,抚摸上雪灵鼬洁白柔软的毛。 清宴也用手指挠了挠岁岁的下颚。 岁岁似乎有些开心,翻身露出雪白的肚皮,任由两个它最喜欢的人抚摸着。 夏歧一扫心里阴霾,开心起来:“柏澜,岁岁还能化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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