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歧沉默了一瞬,万万没想到……他强吻道侣的行径被归为“极尽挑逗的贪色”,手背青筋一突,真想立马掐死这人。 他面色不显地开口道:“……食色也分人,野食我倒是没兴趣。不过你竟为此演了一出戏,还甘愿衣不遮体地献舞,如此煞费苦心,应当让闻掌门也来瞧瞧。” 苏群云从容的神色蓦地一凝,夏歧便知道果然戳中对方痛处了。 谁知苏群云百毒不侵,一愣之后,竟怀念地微微眯眼:“长谣么,当真忘恩负义……百年前,十方阁从灵影山归来,为了答谢放行之恩,送了一批灵材给长谣,长谣不是大大方方收了么,如今怎会恩将仇报了?” 夏歧一愣,还有这种事? 不过苏群云自小在长谣长大,如今再次谈起家,竟是这般疏远轻慢。 甬道中的苏菱定然听得见这番话,想必苏群云便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他如今看不到苏菱的表情,也猜不到苏菱此时的态度。 毕竟苏群云出现在洞窟之中,食人魔藤尽数听他调遣,定然与这洞窟中百万怨魂的惨死脱不开关系。 这苏群云,可不是长谣关上门便能解决的普通恶徒。
第116章 前尘劫 苏群云浑身上下都透着非人的诡异,纤瘦脖颈摇摇欲断,却连呼吸都没有乱去一分。 他扶着夏歧的手臂,抬起水盈盈的双眼,对上夏歧的冰冷目光,换上云苏无辜而青涩的神情。 “洞窟中的祭文和咒阵,仙长可都看过了?都是我刻下的呢,好看吗?”说着轻一咬唇,有几分羞涩,“我是问祭文,还有我……” 夏歧眉梢一挑,鸡皮疙瘩窜了起来,差点被恶心得后仰。苏菱虽然跳脱,骨子里也装着清正,怎么生出这玩意儿? 他此刻理解苏菱找到儿子后,没有直接抓回去一顿教训的原因了,估计苏菱也动不了这疯子。 何况几天前的西南郊陷阱,苏群云要置所有人于死地,更没有顾及苏菱的安危,这母子两的关系不会太好。 不过……苏群云竟是这个洞窟的始作俑者? 难道苏群云便是幕后之人? 苏群云见夏歧额角青筋一突,眸中笑意更深,一抹玩味稍纵即逝,嘴上变本加厉:“仙长当初救我于水火,相赠紫玉,当真教人念念不忘。我难解思念,便冒昧找来与仙长重逢了,仙长却好生薄情啊……” 夏歧瘆得实在没忍住,五指下意识一收,云苏的脖颈已然变形,却惹得对方怕痒地咯咯笑起来。 他不由好奇问道:“兄弟这般浪荡,难道和徐深是这样的关系?徐阁主的口味还真是……” 苏群云这副模样,很难教人不去想象是以什么方式取得那老狐狸的信任。 这话让苏群云的笑容面具裂开些许,许是没想到自己言辞骚扰,对方竟回以口无遮拦。 对象还是徐深,光是想象那种事的可能,都令他十分作呕。 夏歧见那双灵动水润的眼睛刹那闪过阴桀与憎恨,又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微微眯起的眼里蕴着危险的光。 他还真没有回击之意,好奇才有此一问,但看苏群云一副被折辱的模样,便知情人关系是假,恐怕这苏群云便是徐深身后的黄雀。 还是苦大仇深,城府不浅那种。 两人坠落的身形在浓厚魔气中延缓了片刻,终是要抵达阵眼。 夏歧身形偏瘦,然而多年修剑,衣下肌理轻薄俊修。苏群云的瘦弱纤细却是带着病态的脆弱,仿佛一折便断。此刻神色焉焉,像个闹够了的小孩,漫不经心又有些赌气地开口:“不玩啦。” 与此同时,法阵周围沉睡的食人魔藤一动,像是被唤醒的巨蟒,仰起头颅作势欲扑,虎视眈眈地睨着被围在中央的夏歧。 几乎没有反应时间,携着腥风的巨蟒猛地向他碾压过来,四周阴影轰然朝他倾下,如山陵崩塌。 夏歧沉着眉,在巨蟒空隙中闪躲,晃眼见被他禁锢的人笑容诡异,不由扯过苏群云,将人抵挡在魔藤前,想让这些凶猛怪物忌惮主人,主动避开。 谁知巨大力道竟直接穿透苏群云单薄的身躯,尽数落在他的身上,险先将他直接拍进法阵里。 他有些震惊,苏群云这疯子根本不怕死,为了让他的挟持计划落空,不惜自己也一起挨打。 苏群云似乎不会轻易死去,无所忌惮,他就不一定了。 刚刚那超乎意料的一击,已然将他的胸膛拍出一阵含着血腥的闷痛。 苏群云畅快一笑,挣开了夏歧的禁锢,断裂的脖颈瞬间恢复完好,不见一丝淤青的指印。 他好像“玩”得乏了,在苏醒的魔藤中转身,懒得再看夏歧,挥手作别,打算离开。 身形一动,便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剑光封住去路。 眉梢暴躁一沉,他转过头,便见那黑斗篷持剑松散悬在空中,颇为留恋地唤他。 “别,玩下去呗,还没尽兴呢。” 刹那间,洞窟响起陶瓷爆裂声,整齐地连成一片,回荡在空旷的四周。 苏群云感应到什么,猛地抬眸,只见洞窟墙壁边禁锢魔气与妖魂的容器被弟子们齐齐打破。 容器咒文的破坏纵使没有法阵爆炸的威力,也能发出不小响动,沉寂多年的黑雾贴着墙壁苏醒,缓缓升腾扩散开。 苏群云有些不解,还觉得夏歧不知死活:“你做什么,你难道以为魔气会帮你们……” 话音未落,他面上的笑意消失了。 食人魔藤不是活物,却比活物更为凶残贪食,被召唤来法阵前已经许久没有吞噬活物,何况浑身魔气被法阵吸收,像饿极了的猛兽。 此时四周升腾起浓郁魔气,食人魔藤仿佛嗅到鲜血的猛兽,当即忘了夏歧和主人的存在,调转身形向四周蜿蜒散开,根本不由控制。 弟子们顷刻持剑而上,将前来吸食魔气的魔藤和惊动的魔化妖修牢牢牵制住。 夏歧眼见巨巢尽数崩塌,露出了法阵,心想这番机会撑不了多久,需得尽快。 苏群云少了一个依仗,阴沉着脸提剑攻了过来。 两人转瞬间便在法阵上方过了数招。 夏歧有些心惊,苏群云看起来弱柳扶风,诡异招式也没有半点长谣路数,却携着强大妖力,招招蕴着取人性命的刁钻狠辣。 按照闻雨歇与苏菱所说,苏群云是名命不久矣的凡人,然而如今体内不仅有灵根与妖丹,还十分完整,已到金丹境界。 想必多年前的出走之后,有了什么际遇,选择了夺取妖丹重塑灵根的办法。 不过这人与十方阁混在一起,谁利用谁,还真不好说。 他转念一想,苏群云此番有闲心来洞窟,恐怕并非玩闹搅扰。若是法阵失效,对方便会再少去一个依仗。 苏群云或许没有表面那般从容而不在意。 好在几番周折,他终于借苏群云接近法阵了。周身不断有离开法阵的妖修黑影迷茫地与他擦肩错开,像是刚刚醒来。
苏群云剑法比夏歧逊色许多,胜在妖力强大,一招一式都带着破坏极强的力道。夏歧需得极致凝神,才能在引动山呼海啸的妖力剑光中找准一个个时机,不曾浪费丝毫地将人一点点往阵眼压去。 凌厉雪亮的剑光与妖力互相撕咬,法阵正在吸食的魔气被搅得忽聚忽散,周身妖修纷纷避道而行。 等苏群云反应过来,潋光剑气已经从容不迫地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正被夏歧的剑风牢牢牵制,又反抗不能。 而魔藤却被弟子们牵制住,无法回援。 夏歧见苏群云面上阴沉含怒,却丝毫不退,想必性子高傲,不甘落下风。这倒是免去了对手逃跑的可能。 他不再顾忌擦过周身的锋利剑气,手中潋光翻转得更为凶狠利落,浑身伤口增加间,不管不顾直逼苏群云而去。 魔藤杀不死,弟子牵制已是在不断消耗,需得尽快炸了法阵。 他曾听清宴讲过,持续运转的组合法阵,为了防止被他人破坏,其中会有一层防御禁制。凡是靠近法阵的人,顷刻会被禁制打出去,敌友不分。拆解法阵最难的便是找出这一层。 那时他窝在清宴怀里,听着对方的声音昏昏欲睡,彻底陷入沉睡前,他记得清宴说,布阵人若是掌控欲强又没有安全感,还要以法阵为依仗,会将这一层防御禁制绘制得对本人失效,以免误伤。 夏歧没去思考苏群云怎么用五年时间,把灵影山咒阵学得从入门到精通,此刻他只想将苏群云往阵眼处压去,赌上一赌。 他身形徒然变快,潋光的逍遥游变幻得令对手应接不暇,整个洞窟的魔气被雪亮剑光横扫割裂,畏惧避开。 直到找准了苏群云回防渐慢的招式空隙,灵气倏然充盈潋光剑刃,潋光发出激动渴血的共鸣微颤,携着千钧之力,朝苏群云凌空劈下。 剑刃相撞声响彻洞窟,夏歧鬓间青丝被扬起,夹杂着凌厉剑气的气流在法阵上空荡开浩荡浪潮。 苏群云终是被稳稳压在法阵阵眼之上,潋光却没有撤走,锋利剑刃势要劈开这个双手沾满妖灵鲜血的人。 苏群云只得一歪脑袋避开,任由一道狰狞伤口从脖颈划到胸口。 颈间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顷刻喷涌而出,淋湿本就轻薄的衣裳,将整个人染得浑身猩红可怖。 与此同时,四周与魔物周旋的弟子整齐划一地一撤,魔藤与魔化妖修顷刻向法阵中的夏歧怒嚎着扑来。 苏群云没去管身上伤口,垂头望了一眼自己脚踏的阵眼,又看向依托自己而接近了法阵的夏歧,牙缝里挤出怒极反笑的几字。 “夏歧,你当真可以。” 饶是这番动静,蕴满魔气的黑色法阵竟没有激活防御法阵去捕杀两人,夏歧便知道赌对了。 他目光冰冷,如染了血的潋光一般锋利逼人:“苏群云,你死一万次也不冤。可惜换不回五年来牺牲在此处的生灵。” 夏歧一击之后不再恋战,立马腾空而起,远离法阵。 地面上,赶来的魔物追着他蜂拥跃起,如黑色的浪潮,势必将他吞没撕碎。 夏歧面上没有一丝慌忙,在魔藤即将把法阵严实围起时,他猛地甩出沾染苏群云鲜血的潋光—— 携着烈风的剑锐不可当,穿透前来阻挡的魔物,稳稳钉入阵眼之中,剑柄震颤不休。 一息之后,他察觉些微熟悉又危险的灵气波动,当即身经百战地闪身远离法阵。同时右手一抬,潋光咻地归于手中。 苏菱已经在甬道中用七重法器撑起了临时庇护,他身形快得化为一道残影,向那边掠去。 夏歧在半途回头看了一眼法阵,却见苏群云没有离开的意思,挂着满身鲜血与狰狞伤口,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正仰着头,目光不偏不倚地望着他,无悲无喜。 他被这瘆人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微微蹙眉,人已经落进庇护范围。 转移法阵顷刻爆炸,洞窟发出轰然惊天巨响,又回荡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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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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