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那双坦然又无奈的眼眸对视几息,眨眨眼,猝不及防低头亲了下黑龙鼻尖,眼里有满意又俏皮的晶亮。 “奖励。” 黑龙回答:“不够。” 龙首凑近,轻轻舔舐着他的下颚和唇角。 龙的舌宽而厚,更为粗粝,温度与呼吸也比人更烫一些,而先天灵物的气息与身体都干净无比。 潮湿柔软和滚烫气息撩得夏歧腰间一软,颈间一片薄红。 他也不躲,只是抱住龙首,继续着他无聊又实在好奇的提问:“我还没问完……柏澜有没有什么上一世的特征,影响了这一世?” 黑龙略一思索:“灵影山妖灵极擅工艺,裁月镂云,喜欢将灵材雕刻或制作得更为精细雅致。百年前闲暇时,我也常试着烹饪出新菜品。” 夏歧闻言莞尔,想起了初遇时,那道隐在晨曦与蒸气间的银白身影。 清冷端肃的出尘与烟火气竟能在一个人身上揉合得毫无违和。不惹凡尘,却也能融入人间景致。 没等到他再次发问,黑龙深深凝视着他,主动说道:“妖对喜爱事物也有着长久的偏执和贪恋,对道侣更加如此。” 夏歧一愣,心里无端一暖,不由弯起唇。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双蔚蓝眼眸不见半分不耐,依然专注认真。 他心里酸软,抱着龙首,含笑轻声问道:“柏澜,殊琅……我能吻你吗?” 黑龙的澄静眸光一动,龙首稍一凑近,便轻轻舔上他的唇。 粗粝温热的柔软触感划过唇瓣,那痒像是也撩在心间。 夏歧不由红着脸,微张开口,舌尖被那段滚烫触上,下一息,黑龙消失,他便被柔软的双唇吻住,又被有力的双臂拥进怀里,一起倒在床上。 夏歧背抵柔软的床,身上落了温暖阳光,与所爱之人共享着气息,他惬意极了。 此时他忽然明白,相爱不是礼尚往来的回应,是所有贴近都出自本能。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模样,只有握紧彼此的时候才最安心。 唇彻底分开时,两人在未散的温热气息间沉默对视着,都心照不宣地明白,此时此刻,时光静谧,一切刚好,无需再抑制什么。 正适合情动之后的顺理成章。
第124章 是归途 夏歧紧贴着自家道侣的体温,脸颊发烫,凝视着那双蔚蓝眼眸,心跳逐渐失了稳重。 他思绪飘然地想,还好之前收了黑斗篷,不然清宴也不好拆。 一番胡思乱想后,还不见清宴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紧紧看着他,眼里的欲.念越发深沉,却还蕴着另一抹……愧疚? ……这是能出现在这种时刻的情绪吗? 他一愣,旖旎的心悸稍缓,难道清宴有什么事瞒着他? 这么一想,他的手被清宴无声握住,拿到唇畔垂眼轻吻,才对上他的视线,眸光黯淡,低哑嗓音含着明显的内疚。 “对不起,阿歧,我们第一次时,我伤害了你。” 夏歧陷入了表情空白的呆滞。 ……他的道侣在说什么?为何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听不懂? 清宴见身下的人不言不语,便以为旧事重提让对方重回阴影,他忽然后悔在这个旖旎时刻谈论起这件事。 但……不愉快的事情已然发生,夏歧因为爱他而既往不咎,不代表心里的伤痕消失了。 若是再行此事,相同的亲密难免会让对方想起那天的阴影。 他不想让夏歧再受一点伤害,也不想夏歧为他在任何事情上勉强自己。 在两人更进一步前,至少要让夏歧心无芥蒂。 清宴回想起一身狼藉的人影,将夏歧的手贴在脸颊,像是对待无处安放的易碎珍品。 他低着声音:“我知道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做什么也弥补不了阿歧受到的伤害……我寻到一道禁咒,你亲自放入我的灵台,若是今后失控要伤害你,你便催动此咒……” 夏歧见对方言语越发离谱,忙出声打断:“等下等下!什么禁咒,这是能乱说的吗……”
说什么放入灵台,纵使是通天彻地的万妖王或是清仙尊,妄动灵台无异于自毁修为,若灵台被禁咒侵蚀,离陨落也不远了。 什么事能让清宴说出这种甘愿被恶咒束缚的话? 他从方才开始便云里雾里,“柏澜,你这是在说哪件事,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清宴见夏歧打定主意不想重提此事,心里并没有轻松。 他的修为比夏歧高,如今妖力回来,不知未来是否再有无法控制自己,又伤害夏歧的时候。 夏歧经脉的毒未解,终究比他脆弱许多,而对方更舍不得出手伤他。 禁咒只是一重保障,是他应得到的惩戒,也让夏歧从今以后安心一些。 夏歧担忧的目光让他内疚更甚,却执意将视线与之对上,陷入煎熬也不躲不避。 “是在阿歧离开苍澂,留在霄山后。我心有不甘,总是妄图将你带回身边,也恨别的事物在你眼中超过了我……我便去寻你,在渚州一间客栈,我强行占有了你……” 清宴是全天下最端方守礼的人了,言辞有度,自持克己。就算心中真是这番想法,为了让言语熨帖没有棱角,也很少会这般直白。 如今的遣词用句像是在陈述罪行,字字锋利,是在惩罚自己。 夏歧怔愣,见那双蔚蓝眼眸泛起些微的红,无端沾染了几分偏执的阴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没去在意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旖旎烟消云散了,忙拉着清宴坐起身来,与对方迷茫地对视着。 他想象着清宴描述的场景,沉默几息,忽然有些羞怯,红着脸轻声问:“你是说……你来找我,我们还一起去了客栈,然后你情不自禁地强行占有了我……还有这种好事?” 如此激烈……倒是让人有些兴奋…… 清宴的神色凝在面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地死寂了几息。 夏歧见清宴露出罕见的愕然神色,仿佛不知道他这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废料……忙严肃地咳了咳。 他稍一回想,记忆中好像有类似的事情,但是与清宴所说有些出入:“柏澜,你说来渚州找我,我们一起去了客栈……我记得是有那么一次,不知是不是你所指的那天,你先和我具体说说当时情景?” 他见清宴眸光一动,紧紧盯着他,于是略微用力地握住对方的手,又安抚地轻轻拍了拍。 清宴不知夏歧为何表现得像是忘了一般,不由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夏歧的每一个表情,声音依然艰涩。 “当时,我追逐一只屠了整个村的魔妖兽,一直到了渚州境内。那只魔妖兽见活路无门,便与我玉石俱焚。我被魔气侵染,当下明明清除了干净。沿途遇到了你,便与你一同回客栈歇息……但魔气似乎还残留了一缕,被不甘与妄念催发出来,混乱了心神……便伤害了你。” 叙述的嗓音越发低哑,每一个字都是折磨。 说到此处,他见夏歧微微蹙眉,手指不由紧张一僵,“翌日醒来,你已然离开了,我后悔自责,满心慌乱,去霄山寻你。你听完我的道歉,却说……说我们本是道侣,那样的事无可厚非,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结束,清宴唇畔漫上苦涩。 他永远记得当时在大雪中,夏歧神色冷淡,那双眼平静得毫无情绪,好像他们之间再无继续纠缠的可能……就连那样荒唐的事也不值一提。 他不敢奢求夏歧原谅他,但是竟然连责骂都没有。 他在漫天大雪里看着夏歧决然离开的背影,满腔烈烈燃烧的内疚悔恨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他知道与夏歧之间的牵连早已断裂,终是血液冰凉,心灰意冷。 夏歧听完自己被迫“薄情寡义”的事迹,慢慢抹了一把脸。他在脑海里整理了片刻思绪,才对上清宴偏执的目光。 对方似乎还沉浸在两人渐行渐远的绝望中,怕他再次离开,仿佛哪怕远离一寸也无法接受,紧紧握着他的手。又怕力道太大伤害了他,不敢握得太紧。 两种情绪争执,让手背紧绷,青筋隐现。 夏歧心里苦涩,原来自家道侣在这般无妄之灾中,变得这么不安而患得患失…… 这么想着,他没有回话,先挪进清宴怀里紧挨着,仰头用唇轻轻贴着对方的,轻柔摩挲了片刻,察觉清宴浑身稍微放松,才说起正事。 “柏澜,我记忆中的确有这件事,却与你说的有些出入。” 他见清宴的目光一寸不离,先说明了最重要的事,“你没有强迫过我,我们甚至没有行过这事……哎,我算无遗策的清仙尊,你想一想,我再打不过你,若是不愿意,自保能力也是有的,能在原地任你欺负?” 清宴一愣,像是寻到峰回路转的一缕光,抱着他的手臂下意识紧了紧。 夏歧温声继续道:“那个时候,我灵台中的催魄愈发严重,任何事都无法带来丝毫情绪……途中偶遇你,见你眼里欢喜,而天色已晚,便带你回了客栈。” 他一顿,两人的记忆便是在此处有了不同分歧,“你我本是道侣,用一张床便可。我却发现你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那时两人许久未见,清宴主动拥着他,眼中充斥着克制的红,低头亲吻他时,呼吸带着颤意。 他早已与清宴渐行渐远,以为清宴在为此生气,便没有往其他方向想。 那天晚上,清宴抱紧他不放,神识莫名飘忽在入定与清醒的边缘,不停梦呓喃喃着他的名字,几欲有些魔障的迹象。 他的修为没有清宴高,依他之能,只能察觉清宴的神魂不稳。 他担忧地不停唤着清宴,贴着他的人却一直没有清醒。想去找人来看,却被清宴紧紧拥着,动惮不得,怕极了他离开。 他一夜没睡地守着,直到后半夜,清宴才稳定下来,恢复如初。 他反复检查,终于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至于醒来后离开,是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宴想了一夜——这人这么喜欢自己,而他早已不能做出回应,也失去了回应的能力。 对清宴来说,极为不公平。 他即便没有情感感知,也知道以这样的自己去面对清宴,是不对的。或许他应该不再给清宴希望,等对方醒来便提割断同心契。 但一想到与清宴走到这步,他没有生出任何情绪,心脏却如冰棱刺入一般疼起来,几欲无法呼吸。 他无端不敢面对醒来的清宴,匆匆离开了。 后来清宴竟然找来霄山,双眼赤红着道歉,让他有些无措…… 两人本是道侣,以前也有过亲密的事,他只是被紧紧抱了一夜,怎么就让清宴觉得对不起他了? 清宴的道歉让他确定,他不能一错再错,让清宴更加痛苦了。 夏歧说完自己的回忆,两人相视,都在两个版本的讲述中蹙起眉。 这段回忆对两人来说都不太愉快,甚至算得上阴影。但清宴早已得知夏歧的冷淡疏远是因为催魄所致,并非真的感情破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8 首页 上一页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