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地抬头,只见黑色巨龙竟然转瞬游走在祭坛之上,尾巴粗壮似撑天之柱,却携着强劲罡风,要朝着祭坛的另一侧猛砸而下—— 黑龙身躯太大,光是尾巴便有平台三成宽,若是那千钧之力落下,平台顷刻便得被倾翻!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几道极快的剑光自下而上,仿佛撕破天光,竟硬生生将那千钧之力拦截了下来! 矫若游龙的墨蓝身影以身处劣势的站位劈出惊天一剑,那剑气比一切刀刃更凌厉,将魔煞逼人的龙尾掀开数丈之远。 而黑龙反应也快,扭头回身,俯冲而下——而又一道剑光宛若凭空而起的闪电,雪亮得耀眼,浑厚剑气化为浪潮,汹涌而密不透风,与巨大龙身撞出惊天巨响,乱流化为罡风在战场荡开。 黑龙怒吼数声,滚滚闷雷随之应和,利爪朝着那道身影当头劈下。墨蓝衣袍猎猎,而那剑光不减反烈,竟威势更甚,斩裂天幕厚重乌云,剑锋直抵巨龙喉间! 夏歧早已对清宴的强大有所见识,但每一次见到,还是震撼不小。 这次也看得瞠目结舌。 这三剑几乎发生在转瞬之间,仅仅在天地变色的几息中,一剑比一剑凌厉,一剑比一剑威势浩大,最后那一剑几乎携着山崩海啸之势,好似即便是幕后之人幻形的黑龙,在万妖王面前,也不得多加放肆,也要俯首称臣—— 与其说是将黑龙压制回去,不如说是将其禁锢在天幕。 夏歧伸长脖子看了片刻,隐约有些疑惑,清宴有此实力,不该只是将黑龙牢牢压制,怎会没有立马制服? 不过清宴向来筹谋得当,他一转心思,又琢磨出了黑龙急着攻击祭坛的用意——莫非是那边有威胁道黑龙的事物,或是事件发生? 他自然想到了闻雨歇与煞器,马上闪身移行。 几息后,进入祭坛另一侧的范围,也随之见到了闻雨歇。 她正周旋在魔妖兽之间,四周不见煞器的踪迹,在回身看到他时,忙张口匆忙说了一句什么—— 然而夏歧赶着回援的速度太快了,眨眼之间分清了那口型是“不要过来”,却已经来到闻雨歇周围了。 他与傻眼的闻雨歇面面相觑:“……怎么回事,煞器何在?” 闻雨歇啼笑皆非,刚要说话,身影却忽然消失在原地——是急速向后掠开几丈远,同时用神识与他相谈:“小心四周。你引走契兽后,我毁去了法阵,在即将砍碎煞器时,这东西忽然不见了……” 听到此处,正与魔妖兽缠斗的夏歧敏锐抬眼,不见危机,却察觉了带着锋利杀意的锐利扫来,便下意识向后下腰。 他目光一凝,见一根细若无物的琴弦从距离鼻尖一指的地方飞速削了过去,甚至割裂了风声。 他一挑眉梢,知道煞器的踪迹了。 与琴弦周旋,他算是行家,还能分心回应闻雨歇:“……我懂了,这煞器是活了,与虚空为琴身,琴弦融入万物。” 闻雨歇又立马提醒道:“还不仅如此……” 然而这煞器像是急着自行解释此番话,夏歧忽然察觉自己的手腕一紧,顷刻间便不由自主地挥出极快极远的一道剑气,直直劈向天幕的清宴—— 他舌尖立马酝起一句芬芳,又压住了,忙往芥子提醒道:“柏澜小心!我的剑气打偏了!” 话语哪快得过剑气,转瞬便到清宴身后。 那道墨蓝身影却没有回头,在躁怒龙身的包围之间一横剑光,将黑龙逼得往后一仰—— 那道本来要打在墨蓝身影上的剑气,顷刻没入看了黑龙体内,引得黑龙引颈震怒一啸,震颤旷野。 夏歧错愕一顿,芥子传来清宴温声夸赞:“阿歧打得正好。” 他顿时啼笑皆非。 --------------------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抱歉qwq之前忽然病倒了,今天才有力气爬起来【跪在搓衣板上】
第147章 定风波 十方玺中的猞猁吐纳魔气修炼,再用凶煞之气供养着这把琴,百年岁月,足够灵兽化形,器物自然也能得道成精。 只是这把琴是苏群云的本命煞器,即便成了精怪,自主意识也属于苏群云,如同庇护所中那些魔气凝成的琴弦一般,是苏群云的一部分原身。 如今煞器融入虚无,琴弦纵横战场,无处不在,又无色无声,成了割裂万物的一阵烈风,却比魔弦难以察觉。 夏歧凝神警戒,躲过几次笼罩过来的细网,但远处正牵制着魔藤的弟子没有及时察觉,顷刻便被细弦勒紧割伤。 阵容一跨,被压制的魔藤立马趁乱反击。 深渊触手般的魔藤猛地砸向平台,将不少弟子扫进深渊,而横陈在平台上的魔藤没有急着起身,倏然裂开道道巨口,将周身弟子与魔妖兽吞入腹中,敌我不分,贪婪饥饿。 待到扭曲着消化殆尽,魔藤徒然暴涨得更为粗壮,还分裂出无数枝杈,如同平添了四肢,顷刻便将平台架在其中! 不仅如此,不少弟子忽然被迫对周身同伴刀剑相向,稍有挣扎抗拒,四肢便顷刻被割断——那是被缠上了琴弦。 夏歧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死了一次的苏群云更为厉害,魔藤能吞噬合并他物,修为随之高涨,还有琴弦利器辅助……简直越打越被动。 下一刻,他见傅晚反应倒也快,立马指挥弟子三两一队,撑开保护结界,用符火逼出细弦痕迹,再一齐把魔藤掀出平台,及时停止了减员。 潋光的剑气浪潮席卷而过,一片高扬身躯的粗壮魔藤被直接震碎,空出了一片天地。 夏歧向四面八方的小平台投去一瞥,目测出祭坛的位置又向下滑落了不少。难怪魔藤更为粗壮密匝,也更为肆意凶狠,是快接近魔藤核心了。 他用神识向闻雨歇与傅晚商量道:“这平台不能往下掉了,苏群云正在深渊底下张着嘴呢,估计我们在他眼中,便是即将送货上门的滋补品……” 闻雨歇也愁得慌,苏群云不能杀死,煞器如今也找不到,魔藤与魔物无穷无尽……即便清宴牵制了最强的敌人,但怎么看都是他们被消耗。 傅晚蹙眉自顾自地筹划:“想办法将苏群云引上来吗,不行,总不能让那堆魔藤站在平台上打。说起来,煞器虽然消失和被操控,却没有被吞入腹中,或许煞器依旧还在平台上。” 夏歧颔首认同,忙说出自己的计划:“不能让他上来,我下去会会他,请两位配合我……” “这次我去,你们策应。”傅晚冷冷截断这不知死活之人的话,全然不顾夏门主的威望有损,“有何计谋?” 夏歧不恼,却也没承下这份好意,只是狡黠嘿嘿一笑:“嘿,你别说,这次非得我去不可。” 他在傅晚怒声前把计划和盘托出,另外两人果然彻底陷入沉默,不再阻止了,他利落归剑入鞘,“两位,兵贵神速,先不聊了。你们别担心,把我捞上来时手脚麻利便好。” 三人片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各自归位。 闻雨歇与傅晚身影消失,一息后,分别悬于祭坛平台两端的上空。 两把刀猛地砍向魔藤,招式大开大合,身姿翩然,洒脱不羁,顷刻间便将无数细弦缠上刀刃。 夏歧正抱剑站在平台边缘,不由往天幕看去一眼。 如今平台愈发往下,天幕也离得更远,肉眼不见那抹挂念的身影,只能看到轰隆乌云。 他指尖摩挲过剑穗,硬着头皮轻声开口:“……柏澜,我说话会打扰到你吗,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兀自做了独闯险境的决定时,芥子那边竟然没有反对的动静,但剑穗上的神识不曾消失,让他有些不安。 识海那边沉默片刻,才低低叹息:“阿歧有自己想做的事,决定了便去。” 他松了口气,又试探问道:“……柏澜没在赌气?我不能保证不会受伤,但一定会全须全尾归来。” 他的道侣又陷入沉默,仿佛在挣扎什么,最终只沉声应道:“阿歧只管向前,有我在,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止我把你带回来。只是,我记得阿歧畏惧深渊……” 夏歧心间一甜,唇角压制不住地弯起:“可不是嘛,我牺牲得也太多了。等回来之后,可得让我的道侣来好好安慰下。” 见缝打诨了一句,他余光见两人向他齐齐打了个手势。他随之往后退了一步,迈入虚空,身形顷刻往无尽深渊翩然下坠—— 平台逐渐远去,耳边风声越发剧烈,识海中的一句话适时落入心间:“嗯,无论阿歧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他终于没忍住,在虚空中轻笑一声,又蜷缩起身子,黑斗篷顷刻严丝合缝地笼罩了全身。 与此同时,两簇火光从闻雨歇与傅晚的位置倏然窜起,符火烈烈,被灵气一逼,顷刻便顺着细弦飞快蔓延。 漫天细弦沾染了焰色,无法被烧断,却在神识中清晰呈现,两人竟将整片战场的大部分琴弦收束为两点。 焰色交织最为密集的地方很快被符火染红,一袭黑斗篷随之落入其中。 斗篷上刀剑不侵的黑色鳞光一闪,符火与细弦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却稳稳兜住了夏歧。 黑斗篷将人裹得看不清一丝缝隙,却见锋利剑刃倏然探出,朝细弦最密匝出一搅,又牢牢携着无数焰色细弦,一同坠往深渊,如道道烟花在漆黑之中绽开。 夏歧之前在十方阁驻地前拦截魔藤,用潋光劈开魔核缝隙,符纸封印苏群云的“心脏”,其实趁机在核心上留下了一抹隐蔽的剑气。 魔核四周乱流太重,微弱剑气藏匿其中,旁人更是无法识得,但与他却有着切不断的感应。 他没有在祭坛上感应到剑气,便猜测魔核定然在深渊之下——苏群云再厉害,死过多次,到底畏惧死亡,也不甘再死亡,自然会把弱点藏匿。 如今他向着无垠黑暗下沉,越来越深,对无底深渊的恐惧又涌了上来,不由缓缓吸了一口气。 周围魔藤宛如庞然大物,惊怒不已,巨蟒一般包围袭来。 但焰色细弦崩得极紧,切玉断金,接近的魔藤立马被割断成残肢断骸,纷纷碎落,无法近身。 即便煞器与魔藤同为苏群云的原身,矛盾相撞,总得有一方不敌。 不知过了多久,夏歧在滚滚魔气中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一凛,往一个方向飞速掠去。 平台之上,拉着琴弦的力道像是有所感应,立马顺着他的方向控制琴弦松紧,将他顺畅地送入魔藤深处,所经之处,魔藤尽数被潋光牵制的细弦搅碎。 片刻后,他一个翻身,双脚稳稳落在细弦上,稍微矮身向下滑去,剑光在魔藤缝隙间翻转不休,劈开阻拦,向着那抹微弱的剑气——也是魔核的位置越来越近。 苏群云再次被夏歧侵入魔藤深处,对不可阻挡的威势勃然大怒,深渊中的魔藤纷纷挤压了过来。 越沉向深处,细弦对抗的魔藤便越多,潋光上承载的压力也越大,他不得不调出符纸,一齐炸开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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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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