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燃烧寿数为代价,短时间内让修为暴涨的禁术。 如今他的身体状态极糟,稳步行走都难以做到,更逞论还有一场恶战……需得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最后一笔落下,符文顷刻吸食了所有鲜血,只剩红色符文微微发亮。 他放下衣袖遮挡,发现芥子中的岁岁又急躁地四处乱窜,尖声惊叫,他唇边露出些许苦涩。 转眼之间,黑猊巨大的身形从天而降,魔气与阴影铺天盖地,又化为了温和端雅的男子,闲庭信步从虚空中走来,神色如同往常闲聊一般淡然温和。 “殊琅当真不留一点情面,沉星海的结界再晚些坍塌,我恐怕要丧生在他的封印法阵中了。” 夏歧心生疑惑,山灵只能被封印,不会消失,何来“丧生”一说?而且山灵提起沉星海结界的崩塌,反应太平淡了些,就像……早有预料,甚至以此为依仗? 禁术正悄声无息地潜入全身经络,暂且将五脏与经脉凝住加固,也加剧着他的疼痛,即便站着,冷汗已然把黑斗篷下的衣裳浸湿。 而他面上只是苍白了一些,神色不显地说道:“前辈若想重建灵影山,并非只有毁灭云章这一条路。山灵不会消失,我们也有把握将前辈与魔气分离,只要云章的魔气消失殆尽,沉星海黑焰熄灭,灵影山便会慢慢恢复从前的钟灵毓秀,妖灵繁盛,无需用战乱再添血煞之气。” 清时雨闻言低笑了几声:“你倒是了解殊琅的想法。” 说完,山灵的身形忽然消失,眨眼间便到了夏歧上方,俯下身看着他,浅色瞳孔近在咫尺。 夏歧被强大魔物的威压逼得寒毛一凛,却堪堪忍住拔剑,只是平静与清时雨对视。 清时雨眸中掠过一丝欣赏的笑意,倒也没有动作,只是淡然回应:“我心有不甘,怎能就这般作罢。我有自己的手段,何须等上那么久。” 他轻捏着自己的下巴,歪头打量着夏歧,惋惜道,“小歧,你快陨落了,不如此时入魔,便能存活千年,或者与殊琅一起沉睡到下个世间。你若没了,殊琅不知会如何伤心。” 夏歧本已经提醒自己,要万分警惕,听到山灵最后的话,剧痛的胸口顷刻一阵气血翻涌。 他不可抑制地弯腰低咳起来,指缝渗出鲜血。 等气喘匀了,他对上清时雨担忧的目光,平静回答:“恐怕无法答应,我也要争这朝夕世间。” 他即便是死了,也要打碎魂魄,不让邪物利用去威胁清宴。 他趁此机会反问道,“前辈为何把柏澜唤作殊琅,而不是师兄?是更喜欢山灵的身份,还是不敢以师弟的身份面对?” 自从清时雨被拆穿身份,便一直用“山灵”的身份与“万妖王”对话,更避开了掌门的训斥。作为旁人的夏歧难免生出怪异的疏离感,仿佛在山灵心里,百年师兄弟一起修行的岁月都无足轻重。 清时雨眸中的笑意凝住,散成了微微失神的涟漪。他轻轻叹气,没有隐瞒:“我说过,某些时刻,我想好好过完这一世。但我终究是山灵,山灵有山灵该做的事。” 清时雨不再看他,也不再多言,身形顷刻出现在一丈之外,拉出一个冷漠疏远的距离,声音也捎上了冷意。 “其实,这里的所有人都无关紧要,噬灵鼎本就只为殊琅一人准备。无论殊琅做了什么,从沉星海结界坍塌的那一刻起,他便失去了所有胜算。” 话音一落,夏歧的灵感敏锐察觉了什么,倏然抬头。 下一息,整个空间法阵的四面八方现出一道完整的血红墙壁,正闪烁不休。血光映在每个人的面上,都照出了凝重之色。 千万根锁链带着浓厚魔气与血光,从血红墙壁中激射而出,纷纷朝着深渊底端飞速汇集! 捕捉禁锢的目标自然是清宴! 清时雨不再等任何回答,转身化为巨兽黑猊,纵身一跃,随着密集的魔链飞扑向深渊。 噬灵鼎终是积攒够了魔气,完全启动了! 夏歧瞳孔一缩,禁术刚好跑完浑身,他片刻不敢耽误,立马御剑追了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抱歉前几天一直往返医院和公司qwq写文的时间太少了【跪在搓衣板上】 宝子们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熬夜qwq!!!!!
第160章 斩恶潮 空间法阵将十方阁祭坛延伸得无边无际,法阵本身却是范围有限,而噬灵鼎的笼罩刚好完整覆盖了法阵。 如今噬灵鼎积攒完所需灵气,完全启动,一改之前温吞吸食灵气的模样,当即亮出凶险獠牙—— 战场中的所有人明显体会到噬灵鼎的贪婪,体内灵力正加速流失,又无法阻止。 法器也显形化为一只倒扣战场的血红巨鼎,在昏暗战场蒙上一层凶煞血光,旷野间笼罩着一层人心惶惶的不详气息。 鼎壁延伸至深渊底端,清宴却视若无睹,仿佛不足为惧。 他的周身流转着一圈圈蓝澈铭文,眼眸被血光映上一层朦胧的红,其中那片蔚蓝却沉静如冰冷深海。 血光与黑暗纠葛的虚无中,倏然传来铺天盖地的密集呼啸声,噬灵鼎的千万道魔链携着浓烈魔气,从四面八方破空射来,如同密不透风的箭雨,织就了无法逃脱的网。 目标便是铭文间的墨蓝身影。 谁知魔链才急不可耐地探入法阵几寸,像是触到某个禁忌,一阵罡风平地骤起,宛若惊涛骇浪,将气势汹汹的无礼闯入者掀出几丈,撞得七零八落。
波涛平息,一柄雪亮凌厉的剑在法阵边缘飞速巡回,浑厚剑气化为尾翼,所到之处斩开黑暗,泛着让人胆寒的冷芒。 那波涛竟是载川掀起的剑气! 噬灵鼎的操纵者未曾想到,清宴的御剑之术竟已臻化境,与亲自持剑相差无二,魔链根本难以近身。 噬灵鼎的魔链是玄铁炼化,链头带着虎视眈眈的锁魂钩,只要被勾到一抹神魂,便逃脱无望。 魔链密匝得几乎填满旷野,但无论一齐突袭,还是声东击西,再声势浩大地用尽一切招数,仅凭一柄满载万妖王强盛妖力的剑,便把它们防得密不透风,无处下手。 更逞论接近中心那道泰然自若的墨蓝身影。 漫天势要勾魂摄魄的魔链与载川僵持片刻,魔链似是收到什么信号,纷纷乖顺缩回某处光影混沌之中。 那处晦暗光影中,倾泻出翻涌不休的浓厚魔气,一只锋利兽爪从中踏出,低吼的黑猊倏然扑了出来,巨大身形遮天蔽日,双目燃着凶狠猩红,獠牙利爪势要撕碎墨蓝身影。 尚未启动的九霄吞云阵因山灵的威势微微一颤,载川剑光一凛,咻地归于清宴手中。 他终于抬起淡然双眼,身形随之消失在原地。 飞跃半空的黑猊被一道迎面而来的剑光逼停步伐,愤然抬爪飞扑,几息之间,便与满载剑光的墨蓝身影过了数招。 山灵原身合体,万妖王的妖力也尽数回归到清宴手中,两人势均力敌。 载川剑气迅疾凌厉,威势强盛摄人,黑猊竟一时无法占据上风,甚至察觉对方一手提剑御敌,周身有澈蓝铭文不断变幻……是在同时绘阵? 山灵敏锐意识到什么,神识蓦地一扫这片深渊底的虚无,顷刻发现浩瀚铭文的踪迹。 片刻前,祂知晓清宴身处深渊底,而噬灵鼎的薄弱之处恰好在深渊底……祂便以为清宴选择毁去笼罩战场的法器,救下三个门派的弟子,放任黑焰蔓延。 此刻终于察觉清宴另有筹谋。 深渊底的铭文勾连痕迹在祂的识海里绘成一个法阵雏形,即便不能完整还原,祂在苍澂研习咒阵百年,怎会不知晓这法阵的来历? 黑猊兽眸倏然危险一眯,浑身魔焰更盛,低声从牙缝挤出包含怒意的几字:“……九霄吞云阵?何时布下的算计……是逸衡?呵,云章的人当真阴险狡诈。” 这个祭坛埋藏的“惊喜”不断,看来苏群云隐瞒的事还真不少。 但祂也知晓,即便用完云章现有的雪晶,也无法作为完全启动九霄吞云阵的动力源。 清宴想启动此法阵,此刻便是在……改阵? 饶是渊博识广的山灵也无法想象,要如何改动一个铭文也不容错的巨型法阵? 但若那人是清宴…… 山灵心间燃起一阵怒意烈火,在祂原本的计划中,祂想让噬灵鼎把清宴炼制为魔,为己所用。 而此番布置让祂杀心渐起—— 殊琅是一柄折不断毁不去,妄动还会被威胁生命的利剑,谁也无法掌控,饶是神灵也不能,索性将他毁去! 载川只有一柄,而殊琅也只身一人,总有防备不慎的时候! 万千魔链再次凝聚,积压在深渊底上空,压迫意味十足。它们齐齐铮然一振,张牙舞爪,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成为黑猊的爪牙。 它们整齐严密地形成了一张巨网,随着黑猊巨大的身形扑向墨蓝身影,势要将此人拖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陷在铭文间的墨蓝身影不见一丝慌乱,只留下一道傲骨如刀的冷漠背影。 就在下一息,一阵剑气凌空掀起飓风,如峰雪从万丈高空崩落,霜息铺天卷地,万物齐颤,携来了漫天凌人飞雪,让深渊底顷刻化为天寒地冻的凛冬。 与此同时,大片白霜蔓延上妄图接近法阵的万千魔链,转眼便将其彻底冰冻禁锢,魔链当即凝滞不前。 而剑气飓风再次席卷,旷野间,道道雪白魔链摧枯拉朽地蹦碎,散作漫天飘雪,深渊底顷刻恢复了广袤无垠的虚无。 细雪落在指尖,清宴终于抬头,看向挡在法阵前的那道黑斗篷。 那人仅凭一人一剑,魔链便无法再放肆,黑猊也被迫止步。 黑斗篷似有所感,回头朝他一笑,眸中盛着温柔星光一般,在昏暗与血光交错的深渊底化为一抹温润明亮,缓缓落进他心间。 清宴心脏微微发热,眸光柔和不少,但一直萦绕心间的莫名不安未曾淡去,而此刻依然无法通过芥子与夏歧交谈,让他敏锐地起了疑惑—— 他的道侣刚刚那惊艳一剑……修为似乎更高了。 * 夏歧深深看了清宴一眼,对方看向他时眉眼温柔……心间沉闷却压得他呼吸滞涩。 他从调用兜底禁术那一刻起,便已踏上无法返回的终途,并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清醒走向死亡的滋味太难受,像是与自己爱的人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他无法与对方一起留在同一片河岸,也不愿对方淌过河流,过来寻他。 此时此刻,每看一眼那抹形单影只的墨蓝身影,心里的不舍与痛苦便像是扶了风的火,烧得他心尖渗血,五脏俱裂,几欲疯魔。 而表面上,他只是克制沉默地别开视线。 ……走向死亡无可避免,那便好好陪所爱的人走完最后一程。 夏歧凝神静心,忘却了禁术带来的剧烈疼痛,一振潋光,与狂怒的黑猊短兵相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8 首页 上一页 1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