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如连恒的一根手指头吗? 那个惨死在烟花之地的荒唐变态怎么配和我相比? 连钧痛苦地跪在地上, 眼角发红, 手足无措。 父亲定然会唾弃我的,不,我是世子,是镇北候府的世子啊… 岑子扬离开杨府时,便牵了一匹马赶往镇北候府。 — 秦楚带着从史料局里偷回来的《外邦传》回了上京城。 莳花馆 秦征翻看着书中秦楚所标记的内容。 ——大魏二十四年,外邦临荑人来朝通商。 ——临荑铁稀薄。 ——临荑人墓葬山腰,棺四周设火油池。 简单来说,这墓确实是外邦人的墓。 至于那黑水池子里的东西,就是火油。 “统领,属下在邺山附近的乱葬岗发现了和黑水池同样味道的地表火油。”秦楚给秦征倒了一杯茶说道,“这地表火油的刺鼻味儿比那黑水池的还要浓郁,不过周围都是尸体,被尸臭味盖住,不易察觉。而至于这火油如何引到了尧山山腰,以属下拙见,乃是人工所为。但这书里并未介绍是如何做到的。” 秦征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地下室,变异药丸,地表火油,尧山古墓,黑水池子,外邦临荑人。” 事情好像都串联起来了。 “属下听闻,那前朝来通商的外邦人精通巫蛊之术。”秦楚说道,“可使人变异的药丸,会不会也是蛊?” “应该不是,蛊都是活蛊入体,或是被蛊物所咬。”秦征放下手中的茶盏,“这药丸的精妙还是在于腥臭的血。” 这都是姜雨告诉秦征的。 秦楚攥紧了手心,“如此狠毒的药,实在可恨。” “秦淮应该也察觉到消息不完整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新的发现。”秦征扣上了连袍的帽子,拿起桌上的半块面具戴好,“这是我问姜太医讨来的上好的金疮药,你拿去给秦严。” 秦征把从怀中掏出的药罐放到了桌上,起身跳窗离开。 秦楚拿起桌上的药,去了莳花馆的暗室。 秦严的伤再不好好处理,就该腐烂了。 — 秦淮潜伏多日,终于得见地下二层的神秘之人。 这日,他照常在牢房巡视,听见偏僻之处的地下二层入口有了动静,便靠近查看。 只见一个身量瘦小的黑袍男子钻了出来,脸上带着赤红色的鬼王面具。
秦淮自然地朝男人行了一个礼,他见其他死士用过的。 男人盯着秦淮的眼睛一言不发。 半晌,转头望向变异严重的两个铁匠。 秦淮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铁匠。 二人的后背生出了诡异的突起,冒着黑血,好像被本不属于人体的东西刺穿了一般。 他们痛苦地挣扎着,嘶吼着,死死地盯着男人手中的瓷瓶。 不难猜出,瓷瓶里的东西,就是变异药丸。 男人用长镊子把药丸喂给了铁匠。 铁匠如饥似渴地吞噬着高剂量的药丸… 很快再次癫狂,发生更剧烈的变异。 秦淮面具下的眉心皱紧,这东西能让人上瘾。 好像这两个铁匠停药了几天,便时而癫狂起来,尤其是夜里最为严重。 这药丸可真狠毒啊。 黑袍男人冷眼看着铁匠,随后收起了瓷瓶。 “你,随我来。” 他用手势示意着秦淮。 秦淮微不可查地愣了愣,很快便跟上了黑袍男人。 随他一起进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并不大,是一处逼仄的实验室。 周遭并没有秦淮所想的恶心恐怖,只是遍地都是各种陶罐瓦罐,还有一个制药的台子,一个黑色的屏风。 屏风后边是什么,便看不到了。 不过,空气中有着极为浓重的血腥味儿。 那种,腥臭的血腥味儿。 “你想成为我的蛊人吗?”黑袍男人突然冷冷地开口。 秦淮背后一僵,垂眸看向比他矮小了不知多少的男人,不发一言。 黑袍男人阴森森地盯着秦淮的眼睛,“不如先带你看看她吧。” 说罢发出了恶心的笑声,脸上的鬼王面具跟着抖动,实在是可怖。 秦淮指尖的细针悄然钻出,眼睛冷冷地盯着黑袍男人的后背,蓄势待发。 男人背对着秦淮,面具下的嘴角冷笑着,猛地拉开了屏风。 “你看啊,我的蛊人多漂亮啊!” 见到所谓的蛊人的那一刻,秦淮瞳孔一缩,大受震撼 。 蛊人垂下杂乱的黑发,遮挡着脸庞,整个身子全/裸,泛着严重的青紫,蜷跪在地上。 手心被很粗的钢钉穿透,狠狠地钉进了石墙里,脚上戴着沉重的脚拷,勒进了皮肤,渗出黑血。 秦淮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样,好看吗?”黑袍男人笑得发狂,“她的身体里被我种了九种蛊虫!” 男人说罢,语气又变得很伤心,“可是她好像快要死了。我想找个强壮一些的,你愿意做我的新蛊人吗?” 男人靠近秦淮,抬头紧紧盯着秦淮的眼睛。 秦淮努力平复内心,稳稳地站定,指尖的银针泛着寒光。 “哦,我忘了,你们都不会说话,而且长得很丑。”黑袍男人又退后了几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身上有着更特殊的蛊毒,是其他死士没有的。” 特殊到那么普通,不够致命。 秦淮咬了咬舌尖,冷眼俯视着这个疯子。 他怎么能一眼看出我身上的蛊毒? “我不会暴露出你是奸细的,不然他们杀了你,谁来做我的新蛊人呢?”黑袍男人又开始癫狂地笑道。 笑得秦淮头皮发麻。 — 晚秋时节,元嘉帝下旨举行新一年的木兰秋狝。 满朝文武为之震惊。 打从太子哲旻中蛊之际,元嘉帝就封禁了木兰秋狝。 而太子崩逝不过一月,元嘉帝竟重开了木兰秋狝,这可是要另立新储? 整个紫禁城,乃至上京城的权贵,都拿不准圣意。 唯有姜女士心里跟个明镜。 木兰秋狝是大昌皇室祖辈传下来的重大盛典,元嘉帝封禁一事本身就是大不韪。 而今太子是假死,体内的蛊毒也被祛除,元嘉帝自然是不再忌讳木兰秋狝,重开不过是顺应而生罢了。 — 翊坤宫 德妃换上了新做的紫色蜀锦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怀里抱着八宝。 “娘娘,木兰秋狝,咱们的哲容皇子年纪尚小,怕是没办法参加狩猎啊!”画竹给德妃攒上了华贵的御赐金步摇。 德妃抿了抿唇角,“这个无妨。本宫烦心的是别的事。” 画竹指尖微顿,“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娘娘烦心的啊!” “陛下为何突然解禁了木兰秋狝,这其中原因绝不是要另立新储。”德妃揉着眉心,语气冰冷。 画竹不解地说道,“可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啊!” 君心难测,还真是麻烦。 德妃垂下眼眸,揪着八宝的毛发,“就是因为猜不透到底为何,本宫才如此烦心!” 八宝虽然吃痛,也不敢有丝毫的挣扎。 这畜牲还真是灵气得很,知道谁是主子。 “娘娘,奴婢觉着,您是忧思过虑了。哲旻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原因?”画竹攒好了德妃的头发,宽慰说道。 德妃松开了八宝,“罢了罢了。你把父亲新送的信拿给我。” 很快,画竹便把密信递给了德妃,德妃淡然接过。 ——你母亲私下寻姜雨,求高效的镇定药物。 德妃双眼微阖,攥紧了手中的纸箴。 母亲这个无知妇人,向来最容易坏事。 “娘娘,怎么了?”画竹见德妃脸色骤变,紧张地问道。 德妃不语,只重新展开纸箴,“烛台。” 画竹闻言,赶忙找来点燃的烛台。 德妃如往常那般,把纸箴置于火苗上方。 直至燃到指尖才收了手,弹掉了烟尘。 作者有话说: 别问我秦淮出没出事! 这个倒霉蛋儿,任务永远最危险!
第49章 月色撩人 九月初二, 木兰秋狝。 皇家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了紫禁城。 前有禁军侍卫开路,后有世家大族殿后。 姜雨以随行太医的身份,跟在队伍当中。 “哥, 怎么就来了我们两个太医啊。”姜雨跟着身旁的柳江说道,“这次木兰秋狝可是有很多世家子弟参与啊,人数比之以往, 大幅增加, 我们俩忙得过来吗?” 柳江拢了拢药箱,“这些达官贵人,都带着自家的郎中, 你就不要担心这个了。” 姜雨撇了撇嘴,“但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太医啊!走路很累的好吗?想找人分担一下痛苦啊!” 这个才是姜女士不乐意的重点。 “崔太医他们年纪大了,你就体谅一下吧。”柳江无奈地说道。 姜雨一拍额头,“靠, 为老不尊。” 姜女士可不管成语用的对不对。 “雨姐!”胡博远从队伍的后边, 特意策马到姜雨这里。 姜雨和柳江不约而同地回头。 只见胡博远骑着漂亮的红鬃马,一身飒爽的骑装,英俊的不行。 鲜衣怒马少年时啊! “博远!你这算不算当街纵马啊!”姜雨调侃道。 闻言, 胡博远当即红了脸。 怎么老拿这事调侃我啊! 胡博远从马上下来, 牵着红鬃马朝姜雨走来, “雨姐,你可以忘了当街纵马这件事吗?” 姜雨摇了摇头, “哎, 听说, 梁绥小姐姐也来了呢。怪不得整日游手好闲的胡大少爷穿得这么气派!” 柳江不知道胡博远和梁绥的事情, 但也不多问, 走远了几步, 方便这两个小辈说话。 “雨姐,你觉得我若是狩猎赢了她,再表白一次,会不会成功啊!”胡博远望着前方不远的红衣女子。 姜雨拍了拍胡博远的胳膊,“有志者事竟成,梁绥早晚都是你媳妇儿!” 胡博远垂了垂眼眸,心里紧紧的。 就好像那红衣女子已经是自己妻子了。 此时,秦征等人藏于暗处,分散开来,保护整条车队。 秦征踏着树枝,瓦片,在左侧跟着车队行进。 他遥遥一望,只见姜雨拍了胡博远的胳膊。 好烦,这家伙非得跟着阿雨走吗? 阿雨还摸他胳膊。 秦征心里闷着气,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离他较近的暗卫都和他拉开了一定距离。 秦征现在酸溜溜的,整个人都泡在了醋缸里边。 面具下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胡博远,就这样成了大昌暗卫营统领的头号情敌。 — 傍晚,一行人抵达木兰围场。 木兰秋狝将在九月初三正式举行,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安营搭寨。 姜雨的帐篷是请几个小太监搭好的,不大不小,舒适干净。 她觉得,这应该会是她住过的最适合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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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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