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烧的魔怔了,嘴唇都咬破了。” 赵睿安一看,可不是,嘴唇上都有血丝透出来了,忙道:“快请太医过来。” 不一会儿太医提着药箱来给赵云寰把了把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殿下这次骨折颇为严重,一定要好好养护,她这心疾也只能慢慢调理着,切忌大喜或大悲,亦不可过于操劳。” 依旧是当初的老一套说辞,开了点药,退下了。 赵云寰默默睁开了眼睛,看向女皇,虚弱无力的道:“母皇,您怎么来了……” 说着就要起身。 赵睿安慈爱道:“别动,好好躺着罢。大夫说你需要静养。” 而后转头严肃的看向疏雨:“救了谁把三皇女弄成这样,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知道好好看着,到底怎么回事?” 疏雨忙跪地道:“陛下恕罪。” 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的给赵睿安捋了一遍。 “主子见势不好就把人扣下了,给户部尚书家送过去了。” 赵睿安只知道那谢辞私下定亲的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本来想赐死他的念头瞬间就打消了。 她让谢秋练母子进宫之后就在御书房跪着,当时怒急攻心根本就没让人说话。如此看来,这件事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那些人哪里是针对谢辞,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是她打算给谢辞的位置,碍着别人的眼了。 只是定亲是事实,哪怕是被哄骗的,给他取消了婚约,也不能再嫁给太女了。 一国君后,焉能有曾许过人这种污点。 思及至此,突然道:“寰儿,你看这谢辞如何,如今你大病未愈,不如把他娶进府来给你冲冲喜。” 赵云寰只觉床底砰的一声,忙剧烈的咳嗽起来,掩盖住那声音,哀嚎道:“女皇饶我,我若非遇上他,也不会遭这番罪。女儿跟他八字不合,莫说冲喜了,只怕明日就要让他冲进棺材板里。” “胡说八道。”赵睿安恼怒的看着她,却没有坚持。 赵云寰心有余悸的吁了一口长气,然而想到床底下那人,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 天微微亮,赵睿安便打道回宫了。 床底下半天也没个动静,赵云寰心里发虚,语气弱弱的道:“清绝……地上凉,出来吧。” 萧清绝慢吞吞从床底爬了出来,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抖着衣服,气氛十分压抑。 赵云寰想起情急之下踹的他那一脚,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 他斯里慢条的抖完了,冷着脸看向赵云寰,忽的勾唇,高贵冷艳的笑道“相思病?嗯?” “英雄救美受的伤。” “英雄救美得的病。” “倒引得我像个傻子一样担惊受怕,予取予求。” “赵云寰,你可真厉害。你那么喜欢他,怎么不应下女皇,娶了他啊?” 他每说一句,赵云寰的心便下沉一分。说完了,也沉到了谷底。心道完了,这祖宗果然生气了。 “误会啊!我这真是凑巧,我喜欢什么呀,我若是喜欢,还用得着拒绝母皇吗?” 赵云寰只差指天发誓刨心刨肺给他看了。可惜她现在胳膊骨折等同报废,啥也干不了。 只能寄希望于萧清绝能从她诚恳的语气中窥得她一二分的真心。 可惜萧清绝就是个聋子,瞎子。还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越想越觉得委屈。被踹的屁股还隐隐作痛,他恨恨的瞪了几眼赵云寰,掉头就走。 “哎……”赵云寰侧着身挣扎了半晌又跌落了回去,心里知道萧清绝这样一走,只怕回去又要难受好几天。 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起来。 要是能时时刻刻把人拴在身边就好了。 …… 萧清绝是翻墙入的皇女府,走的时候也只能翻墙而出,他跟赵云寰的关系,实在是不能正大光明的摊于人前。 好在府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国师大人这种进出的方式,有时在墙角下撞见了,也只作平常,躬身行个礼,任他去了。 出府的时候,已是辰时。 京都晨日里的繁华来的早,转过暗巷,长街上已经熙熙攘攘的摆满了摊位,包子,馄饨的香气时不时的从鼻子旁边飘过,萧清绝脚步一顿,转头往阑珊阁的方向走去。 一个衣衫褴褛,灰土土脸的小孩边跑边回头,好像在躲什么样似的,朝着他直直冲过来。萧清绝素来爱洁,见之闪身一避。 那孩童在两身相错时,眸间一闪,突然扯了他腰间的荷包就跑。 那孩童极为灵巧,萧清绝反应虽快,长臂一勾,也只来得及抓住他一缕头发的尾稍。 就见他像只灰不溜秋的小豹子朝着前面窜了上去,萧清绝紧跟其后,他有武功傍身,自是很快就追上了他。 眼看着就要抓住人之际。 从一旁的巷口突然闪出两个人来,萧清绝眼尾一扫,只见其中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衣,小腹微微隆起,明显是有了身孕。 而那小孩明明能够躲开,却偏偏发了狠往那孕夫身上撞去,估计是想制造事端好拖住他的脚步。萧清绝眼见不好,脚底生风想将人扯回来。 却见那孩童突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起几米远摔在了地上。 “阿策不可……” 原来是那孕夫身侧陪侍之人,眼疾手快的挡在他的身前,在那孩童即将撞上之际把他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力道之大,竟让那小孩半天没有爬起来。 这人下手也未免太过狠辣了些。 萧清绝将视线移到了主仆二人身上,两人看着年龄相近,皆是弱冠之年。气质却颇为不同。 那主子看着温润如玉,十分和善,侍从却是凶厉狠辣,看着不易接近。观他的行为反应,只怕武功不俗。 就是长的也太过于普通了点。 若非他这一脚,只怕萧清绝走到街上,根本就不会看这样的人一眼。而且他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立刻低眉顺目的退回那孕夫身后,看着丝毫没有存在感。 “不知可有惊扰到这位郎君?”萧清绝见那孕夫不时抚摸肚子,像是心有余悸。不由关切的道。
“无妨。”那孕夫和善的一笑,担忧的看着那倒地的孩童,欲言又止。 萧清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三步走到小童面前,居高临下道:“我那锦囊并没有银钱,赶快还我。也免受皮肉之苦。” 那孩童明显不信,将锦囊握的紧紧的。果然没有摸到硬物的感觉,他看了一眼那孕夫,狡辩道:“什么锦囊,我不知道。” 萧清绝一向没什么耐心,闻言向前两步,冷道:“没见着也无妨,等我一会儿卸下你的手臂,自然能找出来。” 他身量高,压迫感强,再加上板着脸,脸色冷的像浸在三九寒霜里一样,倒真的让那孩童生了退缩的心。 “哼,还你。”他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子把那锦囊朝着另一边扔了过去。 等萧清绝飞身接住回头,他已经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远了。 萧清绝捏着锦囊,拇指摩挲了几下绸布上面绣的红线然后抽开系带看向里面。一缕青丝好端端的躺在里面,这才放下心来。 回头朝着那侍从,审视般的看着他:“阁下好俊的武功,不知我们可有见过。” 他对这侍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五章 “想必是郎君记错了,阿策从小随侍在我左右,我们又是初到京城不久,怎会见过?”却是那孕夫向前柔声道:“至于武功,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学来玩耍的罢了,不值一提。” 萧清绝心下生疑,但毕竟不好多问,继而听那孕夫叹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也不知他父母知不知道……” “他父母早亡,是个孤儿。”萧清绝淡淡道。 那孕夫奇道:“郎君认识他?” “不认识。”萧清绝摇头,视线撇了一眼那孩子离开的方向,语气微沉:“不过会些粗浅的相术罢了。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此子今后的命途,皆在一念之间。” “郎君这话说的,世人谁不如此呢。”那孕夫笑道。 萧清绝也淡淡的笑了,“说的也是。不过……”他的目光在那孕夫脸上停留片刻,语重心长道“您是个有大富贵命的,只是近日里恐有一劫。” “哦?那敢问郎君可有化解之法。”那孕夫听了根本没放在心上,依旧笑道。 “无需化解,自有贵人替你挡煞。” 那孕夫听到此处,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来:“我自个的劫难,倒让别人来挡。不好,不好。” “好与不好,皆是心甘情愿罢了。”萧清绝感慨道。 他话一说完,就听肚子里咕噜一声。 “……” 瞬间萧清绝故作高深的仙人形象碎了个稀巴烂,他强行挽尊道:“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于是那孕夫就眼睁睁看着这说话神神秘秘的郎君,脚下生风的快步走进了前面的阑珊阁。 “郎君……这人是大晋的国师,萧清绝。”他身边一直做壁上观的侍从突然开口道。 “哦?我听妻主说起过他,据说他跟三皇女关系匪浅,有机会该好好认识认识才对。” “他武功不错,我倒想跟他好好的比划比划” “你啊,就知道打打杀杀……” …… 阑珊阁。 萧清绝寻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刚刚坐下不一会儿,就见小二娘将阑珊阁的招牌早点齐齐给上了一份,零零种种十几个小碟子。 萧清绝见状拦道:“我并没有点这么多。” 他虽然是青芜山娇养出来的,但曾于梦境中见过流民,见过易子而食,知道百姓生活艰难,因此他虽然贪吃,但从不铺张浪费。 “这是有位贵人吩咐给您上的。”那小二娘手脚麻利的边回话边给人摆上了。 萧清绝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就在此时听得身后有人笑道:“是我吩咐的。” “六殿下。”萧清绝转头道。 赵云漪笑着走到桌前坐下,示意萧清绝落座,边柔声道:“一进门就刚巧看到你上楼了,想着我们很久没见了,不如一起。” 为了怕引起老七的怀疑,赵云漪从不主动找萧清绝,就算在皇宫遇见,也只是点点头而已。她不想让老七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希望萧清绝是独属于她的一张底牌。 萧清绝落座后也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倒让赵云漪心里打鼓,不知道哪里惹了这难伺候的主。 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太深的私交,萧清绝是青芜山的萧老道长派来辅助她的,而作为回报,她需要帮萧清绝登上国师之位,恢复青芜山的百年荣耀。 如今,萧清绝身份已定,但她的目的却还没有达成。 她想位及人皇,还需要萧清绝的助力。因为将姿态放的极低。 “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便都让小二娘上了一些。你尝尝,挑喜欢的吃。”赵云漪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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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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