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了。 闲散搭在课桌边沿的手指微挑,好像凌空拨动丝线般,一道绿光从齐盛额头蹦出来,极为亲昵地跳动在她指尖。 眼睑微敛,时曳背好书包,淡淡瞥了眼面色苍白两分的齐盛。 “你的好心已经发烂发臭了。我的微信爱加谁就加谁,少给我玩道德绑架。你一天到晚闲得慌,还不如去多做两套数学题提升一下自己。” “最后,再送你四个字。” 陷入时曳到底是在反向关心他还是在骂他的纠结中,齐盛有些愣,“什么字?” “关你屁事。” 越过齐盛向外走,时曳垂眸凝视着指尖跳舞的调皮绿光,随手撒进花园里。 取出来的这点对齐盛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不过,要辛苦辛苦他好几天做做噩梦了。 谁让他,嘴贱心丑呢。 - 并未把这几天经常跑到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齐盛放心上,按照与顾家约定的时间,时曳刚出小区,就看见了顾朗发消息说派来接她的车。 确认无误后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时曳脑袋懒散倚靠在头枕上,双眼放空。 顾朗特意派人来接她,想必是方星羽的病有了起色。 倒是宁涧,这些天每晚给他治疗,平日里又刻意盯着他避免情绪波动过大,那奇怪的毛病才好了大半。 今天去顾家,时曳专门拒绝了宁涧陪她同去的要求。他一见顾期修就不高兴,还不如待家里边修身养性。 “时小姐,到了。” “谢谢。” 朝为自己开车门的司机礼貌点点头,时曳下车,在顾家门前站定。 前院随意一根支柱上都描刻着精致吉祥的图案,毕竟是万风城数一数二的老牌家族,连建筑物都透着股厚重历史感。 “进来吧。” 恍如寒风穿过湿透衣衫般冰凉的男声猝然在前方响起。 时曳下意识抬头,顾期修凌厉眉眼聚在一处,薄唇不屑轻勾着,双手环胸,十分鄙夷地盯着她。 嘁,同样挑衅地咧嘴恶劣笑笑,时曳越过顾期修时故意冷哼一声。 她是来赚顾朗的钱,给方星羽治病,不需要受顾期修的气。 客厅内,换了身深灰色休闲服的顾朗正陪着方星羽说话,两人瞧见时曳,表情变得柔和了些。 “时同学你来了,快坐快坐。” 客气和善地招呼着时曳,顾朗瞅见慢吞吞走过来的顾期修,面色略沉,“磨磨蹭蹭干嘛,快去给时同学倒杯茶过来。” 顾期修:“?” 他爸顾朗向来不乐意瞧见他,顾期修这么多年习惯了。可如今,顾朗偏偏对时曳那个骗子笑得像个和蔼叔叔,真是虚伪至极。
等时曳的谎言被揭穿后,他倒要看看顾朗还有什么脸成天杵他妈面前教育他。 “不是有专门的阿姨?”瞳仁稍移,不愿多在顾朗身上停留一秒,顾期修嗓音寒凉,“妈,我先上楼了。” “哎,你忙吧。”生怕儿子又和丈夫吵起来,方星羽适时抬手捂唇轻咳两声,双眼闪烁泪花,“顾朗,你别整天欺负期修。” “好好好,我欺负他。你别生气,先让时丫头看看情况。” 接过阿姨递来的茶水微抿一口,唇舌间顿时萦绕着一股淡雅清香。受着顾朗和方星羽期盼的目光,时曳轻轻搁下茶盏。 “去顾夫人的卧室吧。” 声音稍顿,时曳对紧随其后的顾朗摇摇头,“顾先生,只能是我和顾夫人两个人,还望理解。” 担心影响方星羽的治疗效果,顾朗心里不太乐意,面上倒还是迅速应下。 上周顾朗还秉持一份怀疑时曳的心思,亲眼目睹方星羽这周来因着那盆毫不起眼的生机盆栽发生的变化,他完全杜绝了得罪她的心思。 - 时曳轻巧关好卧室门,视线扫了眼放置于左侧床头柜上的盆栽,惊讶发现里面生机居然消散了大半。 搭上方星羽病态白的纤细手腕,时曳缓缓闭眼。 经由她处理后具备针对性的生机盆栽,里边一丝一毫的绿光都不会浪费。 可方星羽吸收的,少了小半。 自时曳闭眼后方星羽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顾期修的事顾朗大致和她说了说,瞧着眼前这个乖巧白净的小姑娘,她偏就觉得极合眼缘。 想到方遇词和她聊天时打趣说甘愿为时曳收敛所有坏脾气的混世大魔王宁涧,方星羽默默叹息一声。 她从来都不希望顾期修和宁涧成敌人,好在顾期修喜欢安若云,对时曳没啥心思。不然,顾家宁家铁定要变天。 慢悠悠睁开眼,时曳仔细观望方星羽的面色,比起上周倒是有些微血色了。 “顾夫人,除了你和顾先生,还有谁进过这间卧室?” “除了我们?还有打扫的阿姨。”想了想,方星羽补充:“期修偶尔也会来,有什么问题吗?” 指尖轻碾过烟灰色的牛仔裤纹路,时曳眸底闪过了然,“没什么,请您到床上选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我要开始治疗了。” 依言躺好,方星羽眉眼低垂,视线滑过手中空无一物的时曳,“曳曳,你这,要怎么治我?” 时曳歪着脑袋狡黠一笑,竖起手指在方星羽额头上点了点,下一秒她便感觉黑暗侵袭,眼皮沉沉合上。 一道恍若来自远古的悠扬温和嗓音慢慢包裹耳朵,带着点小俏皮,“秘密哦。” - 以治疗普通人的熟练手法对方星羽进行系列治疗操作后,时曳给人盖好被子,顺手点了点盆栽,慢慢开门出去。 和焦急等待在走廊外的顾朗小声交代过注意事项,想着距离劳务费到账又近了一步,时曳浑身轻松。 刚走出顾家,依旧穿着身黑色运动服的顾期修冷声叫住她,“时曳,你是故意的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时曳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反正她不关心顾期修。 见时曳又是副我行我素无视他的模样,顾期修长腿大跨步拦住她,“我在和你说话。” 收住脚,下颌轻抬,时曳懒懒瞅着浑身散发寒气的顾期修,耸耸肩,“哦,可是怎么办,我又不想和你说话。” 谁知道原书男女主之间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呢,最好就不搭理顾期修,无视他。 这种不可一世的霸总人物,她不相信他受得了。 顾期修:“……” 好生气,可又吵不过她。 “走了。”闲闲摆手,时曳绕过顾期修就走。 “我允许你走了吗?” 顾期修试图握住时曳肩膀让她好好听自己说话,结果没碰到白色卫衣帽檐,右手却被一双柔。软温热的手握住。 大脑还没从这触感中缓冲过来,顾期修身体倏然悬空,天旋地转间,他恍惚瞥见时曳淡笑的脸,紧跟着便是从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 脑子空白过三秒,顾期修才慢慢回过神,因疼痛蹙紧至一处的眉眼透出阴鸷,狠狠望向抄着手略微俯身的时曳。 他一个练五年散打,身强体壮的男生,被细胳膊细腿的时曳过肩摔了。 “果然,你一直都在骗我。故意扮无辜、装柔弱、演学渣,都是为了等宁涧出现后激起我的争夺欲和好奇心。” “见我没动作,又和宁涧串通好来我家以治病之名骗我爸妈。实际就是借机接近我,时曳,你心机太深了。” 时曳:“?” 所以,书中男女主的爱恨纠葛,是因为顾期修这别致的迷之自信式自我脑补能力? 拧眉踢了踢八成摔坏脑子,背后偷袭的顾期修小人,时曳凉薄牵扯嘴角。 “我骗你大爷,凡事先看自己配不配,你太丑,可入不了我的眼。” 仰头看了眼逐渐聚拢的乌云,时曳转身就走。最好下雨淋一淋这条疯狗,让他清醒清醒。 没走两步,时曳又碰见双眼呆滞的林木通。 “时曳,我看见了。” 发觉她路过自己时未曾减缓丝毫的步伐,林木通昂起脑袋走到她面前,“你果然很心机。” “哦。”懒懒应了声,时曳掀开眼皮淡淡瞥他一眼,“关你屁事。” “什么叫关我屁事!”十分不满意听到的话,林木通俊脸涨红,“以前你不也是在我面前各种演戏骗人嘛。” 无力翻白眼,时曳认真将林木通上下看了遍,“你和顾期修一样,别想那么多,我可没闲工夫逗猴子。” “你现在说这种话骗谁呢?以前你还夸我可爱!难道不是故意和我套近乎吗?” 时曳:“?” 今天是什么原主情债追讨会?一个个损货净跑她面前刷存在感。 “那你说,我骗你图啥?” 林木通:“……” 这是什么问题?图他有钱有颜还很会打篮球呗。 自顾自在心里想出回答,林木通没来得及张嘴,就听时曳回答她自己的问题。 “图你穷,图你丑,图你在操场上跑得像只大猩猩?” 作者有话要说: 顾期修:我每次出场都受伤,合理吗? 林木通:我净挨骂,合理吗? 宁涧:合理。
第33章 33
挥手作别气到出气不匀的林木通,时曳踩着轻快脚步离开。 不远处的林家别墅内,二楼书房的林湖海慢慢喝了口咖啡,总觉得三言两语把林木通怼到失语的时曳有些亲切可爱。 特别是那纤薄却笔挺的背影,像极了当年的张锦月,不愧是她的女儿呀。 若是当年没发生那件事,他和张锦月,可能也会有个这样灿烂张扬的闺女吧。 而不是林婉清这种表面和善温婉,实际心思却极尽下作恶劣的女儿。 慢慢转过身,林湖海放下咖啡杯,目光深沉地看着对面悠然品茶的叶元景,“谈谈吧,那件事。” 同样瞧见一场闹剧的叶元景扶了扶眼镜,温润面容上的笑倒是透着几丝锋利,“好,林校长。” 从楼梯间的视频开始,再到安若云遇险的小巷真凶,一步步,全都由他亲手编织成一张大网。 正在不知不觉间,覆盖所有人。 - 时曳刚出沉安区大门,抬头就瞧见宁涧懒散蹲在树下,好看的眉毛像两条毛毛虫一样蹙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掉落的枯黄叶片。 他修长匀称的净白手指翻转着深黄落叶,偏红的唇弧度很平,像只遭人遗弃在路边的大狗。 心脏忽然软陷一团,时曳脚步几近无声,慢慢绕到宁涧身后,快速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刻意压低嗓子。 “小朋友,你的家长还没有来接你放学回家吗?叔叔有糖,你跟叔叔走好吗?” 老早就捕捉到独属于时曳的脚步呼吸声,宁涧唇瓣轻巧勾缀弧度,慢悠悠回头瞧她,大提琴般优雅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好呀。” “好个屁,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时曳俯身捡起片形状优美的落叶,“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有事?” “我妈前两天不是回京都了嘛,说这两天寄了东西到万风城,地址填成了沉安区,让我过来瞧瞧。” 没瞅见宁涧拿了什么东西,时曳竖起手指了指沉安区里边,“东西呢?没拿?” 将把玩的落叶扔回树下,宁涧站起身,一点说谎的心虚也没有,“还没到,回家吗?” 决心抓紧每个能和时曳单独相处的机会,宁涧到沉安区后连忙让司机林叔掉头离开,顺带给他和做饭的刘姨放了假。 根据谢松赫看剧吃瓜的经验说,两个处在暧昧期的人,一起坐公交车回家什么的,特别有氛围。 “回。”时曳晃悠着脑袋前后左右看了圈也没瞧见其他人,“林叔呢?” “今天刘姨她妹妹过生日,我就给林叔他们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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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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