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不容易啊姐,我才二十六岁,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啊!” “都闭嘴。” 微抬手,时曳手指隔空轻点率先跪下带乱节奏的狗蛋,眉心蹙起显得有些烦躁,“你,过来。” 意外被点的狗蛋颤抖着晃起来,抬脚走整个一踉跄,差点直栽到前面跪着的混混身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狗蛋带着往后几秒可能就要诡异死掉的惶恐心情,顶着时曳不带丁点人情温度的视线,又没胆子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小步小步挪到她面前,只敢看她鞋尖,小声问:“姐,有,有什么事吗?” 略微侧过身,时曳右手稍向后扬,随手点了点遭欺负的男生。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他一眼,眉尾轻挑。 “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时曳会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问出这种话,狗蛋没忍住惊讶叫了声,指着浑身是伤的男生震惊道:“你都不认识他,就为他杀了个人?!”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余下的一句话,狗蛋没敢说出来,但所有心思都清楚明白写在他脸上。 “没杀人。” 时曳鞋尖踢了踢地面死狗样的偷袭男,视线对上满脸不信的狗蛋,“不信你自己摸摸他。” 和狗蛋说完话,时曳重新看着把浑身重量放在墙上的男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看你校服,同诺中学的吧。” 陡然被点到,郭望忙站直身子,瞄了眼胸前歪歪扭扭的铭牌,梗着脖子大声回:“我叫郭望,郭是郭靖的郭,望是希望的望。就读于同诺中学。” 郭望? 时曳眼睫轻垂,慢悠悠盖住杏眸中逐渐涌现的疑惑。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宁涧说给她发匿名威胁短信的人,就叫郭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人。 “嗯,郭望。”微微颔首,时曳垂眸看向检查偷袭男后明显松了口气的狗蛋,语调温凉,“你带郭望去医院检查一下,行吗?” “行,行行行。”一听可以离开这地方,狗蛋连连点头,满腔欣喜几乎藏不住的要从胸腔奔涌出来,“姐,我马上带他去,医药费我出。” 狗蛋动作略显急促地扶住郭望,权当没听见他的痛呼抽气声,背着人往另个方向就要跑。 “等等。”时曳回头瞄了眼仍旧在地上跪得笔直的几个混混,点住算有两面之缘的狗蛋,“你和郭望的联系方式都给我留一个,报电话号码就行。” “哎,好。姐,我的电话号码是138……”狗蛋麻溜报完电话号码,一双眼睛瞪圆瞅着郭望,“你还不报?” 惨白面色瞬间涨红,郭望表情难看地偏过头,往静静躺在混混头子脚边的破烂手机看了眼,声音干涩。 “我手机,被你们踩坏了。” 感觉周围空气冷了一摄氏度的狗蛋:“!” 我杀我自己,话这么多,生怕死太晚感受太多世界的美好吗?给老子闭嘴。 “我可没碰过你,你手机是他们踩坏的。放心,我让他们赔给你,买个最新款。” 哈哈尬笑两声打圆场,狗蛋再不废话,手下用力抱起瘦到皮包骨的郭望,脚下生风麻溜跑走。 “姐,你放心,我弄完这边的事就来找你。” 对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摆摆手,时曳弯腰提起地上的打包袋,轻飘飘凝了眼紧盯自己一举一动的混混们。 “你们,认识我吗?”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姐,您这样的贵人,和我们这样的垃圾人站一块不合适。” “对对对,我看您还提着饭,没吃呢吧。快去吃饭吧,冷了不好吃,凉着您的胃就不好了。” “别插科打诨。”抬手打断混混们的舔狗式发言,时曳眉眼仿若勾缀寒霜,嗓音发沉。 “我问的是,在此之前,你们见过我吗?” 居然是个这么简单的问题?混混们实诚且随心地摇晃脑袋。这次倒是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话。 我们要是认识你,哪里还敢跑到你面前乱舞,纯粹是找死嘛。 “好,都散吧。” 转身之际,时曳摸出衣兜里的手机,在录制视频的地方点下停止键。樱粉色唇瓣牵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往花店走。 - 打包袋保温设施做的不错,时曳和张锦月打开盒子时还有热气冒出来。 吃过饭收拾好垃圾,时曳拉着张锦月留着道小伤痕的右手手腕细细观察。 “妈,你这手腕上的伤,是当年和爸爸一块出车祸时留下来的吗?” “对。”事情过去多年,张锦月轻拍时曳的头,脸上涌现几许难能可见的温情怀念。 “若非你爸爸拼死护住我,我伤的,就不止这只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涧:我好几天没出场,都没人想我?快放我出来!!
第50章 50
指腹轻压张锦月白皙手腕上蜿蜒的肉。色疤痕,时曳眸色微深,只觉有些刺眼。 奶奶舒兰说,张锦月以前特别爱画画,可惜伤了手。此后多年,再未见她拿起过画笔。 倘若没有当初那场惨烈的车祸,张锦月会幸福很多。 想到街边道上热闹和谐的情侣夫妻,时曳轻轻握住张锦月的手,试探道:“妈,除了我爸,你有没有遇见其他看得顺眼的人啊?” 张锦月:“?” 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张锦月调整松散坐姿,面上不显内心慌乱,反握住时曳的手,柔声询问:“曳曳,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胡话了吗?” 径直摇摇脑袋,时曳瞅见张锦月绷紧的脊背,软笑着起身轻拍她肩膀。 “妈,你别不好意思,假如出现这么一个人,我会支持你的。毕竟这么多年,你照顾我也很辛苦。” 她希望,能有个人以相互喜欢的角度出发,多多照顾张锦月。 毕竟很多时候,张锦月并不会将坏脾气和难过伤心的情绪,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骤然听到时曳这么几句话,张锦月鼻尖发酸,眼眶热得发烫。忙抬头吸吸鼻子稳定情绪后,才嗔怪地轻拍时曳一下。 “你这孩子,马上就要去京都参加数学竞赛了,居然还考虑这些事。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说到这儿,张锦月将衣袖放下盖住右手腕的疤,慈爱地摸摸时曳脑袋。 “你这么想妈妈很开心,但是现在,你对妈妈而言是最宝贝的存在,其他人都不重要。” 她无比庆幸,当年义无反顾地选择生下时曳。这是她张锦月的女儿,全世界最好最棒的女儿。 “好,你别担心我去京都的事,那边还有宁涧在呢。” 捕捉到时曳话语中对宁涧全然的信任,张锦月眼眸含笑,亲昵拉住她的手,语调颇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曳曳,你和妈妈说说,是不是喜欢小宁啊?” 否则就她女儿之前那个钢铁般的直脑筋,怎么会想到问她有没有心仪的叔叔。 陡然被人戳中心思,时曳顿觉一股奔腾的热气打着漩涡砸进脸颊,少许嚣。张余波还蔓延至耳根处。 下意识抬手捏捏温度稍低的耳垂,顶着张锦月打趣的眼神,时曳重重嗯了声,而后抬头与她坚定对视,“喜欢。” “啊。”没想到真能得到这么个直接了当的答案,张锦月握住时曳的手掌力道收紧了些。 “那,小宁知道吗?或者说,他对你是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天生带来的傲气聚于眉梢,时曳稍整衣摆,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道:“喜欢我最好,不喜欢我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她是个死心眼,认准了宁涧,那就必须是他。 张锦月还想再说什么,店门口的风铃忽然荡起清脆声响,跟着多了两道沉缓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顶着头飘逸紫发的青年扶着脸颊手腕都贴着医用纱布的男生走进来。 狗蛋不敢乱看,进店后看见二郎腿坐姿的时曳忙开口道:“姐,阿姨好。我把他带回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张锦月收回看向两人的视线,略带疑惑地看向时曳。“曳曳,他们是?” “我刚才在小巷遇见的,受伤那个叫郭望,这个紫毛就是欺负他的其中一员。” 瞬间敛下在张锦月面前流露出的娇羞作态,时曳眼睫微抬,没注意到她听见郭望二字时微颤的身躯。 “你和他们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立在头顶的尖刀倏然亮出寒光一般,张锦月紧张地观察时曳,看到她酒红色棉服边缘处蹭到的灰尘时,偏过头狠狠瞪了没抬头的郭望一眼。 “妈,我什么人你不清楚?不信你问紫毛。” “哈哈。” 猛然被点名,沐浴着张锦月“和蔼可亲”的慈笑,狗蛋不敢辩驳自己不叫紫毛,只闷声回。 “阿姨,受伤的全是我们,姐那可是片叶不沾身的利落。” 他方才跪下的膝盖现在还发疼呢。 确定时曳没受伤,张锦月面色不太好看地起身,瞟了郭望一眼,又回头对她叮嘱。 “你们聊,我去收拾新搬过来的盆栽。注意安全,有问题叫我。” “行。”随手点点旁边放置的座椅,时曳单手托腮,打量的目光在郭望和狗蛋身上流转,“坐。” 半晌,久到两人只觉屁股下的凳子仿佛生出密密麻麻的针刺般叫人坐立难安。 时曳摸出手机,回复宁涧发来说已经帮她订好机票的消息后,这才慢吞吞出声。 “我不关心郭望家和你们有什么纠葛,我就想问问,谁让你们在那里揍人的?” 郭望心跳自进店看到张锦月后就没平息过,如今听时曳这么富有深意的询问,大冬天的,汗水愣是从额角冒了出来。 下意识握紧拳头,动作间碰到伤口又狠狠嘶了声。 感受到时曳落到自己身上冰凉打量的目光,郭望赶紧垂下脑袋,不敢让她瞧见眸底惊恐复杂的跳跃情绪。 瞅见时曳微拧的眉头,狗蛋深吸口气,歘的一声站起,“姐,我就是个小跟班。老大叫我去要债,我就去了。” 结果上班工作第一天,他就要失业了。 指头轻擦下巴,时曳眼眸微转,有些好笑地瞧着进屋后就没怎么抬过头的郭望。“你呢?” “我,咳咳。”缓缓仰起头,快速瞄了眼时曳,郭望猛烈咳嗽起来,牵扯到全身伤口,五官痛到皱缩成一处。 时曳指尖微动,几点绿光融进郭望发抖的身体,估摸着疼痛起码消散大半,见他还弓着腰心肺都要咳出来的痛苦模样。 她忽地笑起来。 果然,有问题。 好不容易止住咳,郭望抹掉眼角泪花,语调有些悲凉。 “我爸好赌,在赌场借了高利贷。去年他和我妈在回家路上出了车祸,可钱没还清。” “哦。”漠然点头,时曳接话,“说重点。” 狗蛋:“……” 姐就是姐,噎死人的说话艺术并不针对某个人。 郭望:“?” 你救我不是因为心软善良吗?怎么连煽情悲痛的话都不让我说完? “齐哥他们在学校外的街道堵我,然后直接开车把我带到这边来的。” 闷闷低下头,郭望喉咙干涩,“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气腾腾的茶水,时曳轻笑着,带了丝疑惑,“不客气,是个人都会帮。你爸欠的债,和你有什么关系?” “照法律规定,父母欠债子女没有代其偿还的义务。” 蔫蔫低头,视线点点扫过几乎包成粽子的手,郭望有些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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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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