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由许贝诺陡然坐起后睁开的双眼，系统73和两双澄澈锐利的眼眸对上。
一瞬间，系统73体内的警报疯狂拉响。
不待系统73做出反应，便见那双它曾跟着许贝诺看过无数次的凤眸主人右手微扬，令系统无法挣扎的压制恍若绳索将它整个捆扎起来。
遭绿光包围，丁点反抗动作都做不出的系统73：糟糕，今天怕是它和许贝诺的死期。
和时曳配合，宁涧幽幽凝视许贝诺睁开后毫无焦距的茫然双眼，眼瞳深处掠过一道深色光芒。
他嗓音低沉，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威严开口：“吞噬他人生机的红光，是你自身的技能吗？”
系统73：！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吗？许贝诺这个蠢女人，可不能如实回答啊。
下一秒，许贝诺晦涩干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是系统73赋予我的技能。”
“系统73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一种工具。系统挑选宿主并带我们到不同时空，完成各种任务后获得奖励。”
耐着性子听到这儿，时曳略微俯身凑近许贝诺，细细观察她这双仿若失掉所有光芒的呆滞双眼。
“比如，我们到这个世界就叫穿书？你的任务是什么？”
许贝诺毫无所觉地僵硬点头，一双空洞洞的眼眸紧盯时曳，声音钝得好似磨在铁木上的锈刀。
“杀死女主，摧毁你的意志，让你自杀。”
时曳了然点头，轻拍宁涧听见这回答时下意识环住自己腰腹的手臂，“别紧张，我现在好好的。”
“嗯。”宁涧低低应了声，手臂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看向许贝诺的眼神，逐渐转化成看堆死物的冷漠。
对于时曳而言，他俩在奇妙世界打了一架后，至多不过一星期便见了面。
可宁涧不一样。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快十七年没见到她。
他害怕。
指腹轻柔摩擦着时曳的细白手腕，宁涧瞧着犹如死人的许贝诺，嗓音冷得像大雪刚化开时的风，“你说的系统73，现在在哪儿？”
修剪齐整的眉心忽然痛苦地皱缩至一处，许贝诺连着监测管线的手臂慢吞吞向上捂住脑袋，挣扎着开始怪叫起来。
“我，呜，啊，它在，在，在我脑子里啊。”
被迫观看全过程的系统73：卧槽卧槽卧槽，他妈的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居然能让签署过系统保密条约的许贝诺全盘托出。
它们作为系统，才不会单纯地相信宿主。
为了保护自己，全靠说出系统存在等同于带给宿主死亡般痛苦的保密条约。
眸光自许贝诺皱缩成一团的扭曲五官定在她仍旧没有丁点神采的眼睛上，宁涧冷冷嗤笑一声。
毁灭的恐惧开始密不透风地将系统73缠绕起来，包裹住系统73的绿光感受到它的不安挣扎，化作手掌状给了它两巴掌。
系统73：我他妈好委屈，却连动都不敢动。
指头轻点下颌，发现在许贝诺大脑中的绿光有了些动静，时曳微抿成条线的唇瓣弧度缓和了些。
而后，系统73望见那双幽深不见底的杏眸里，缓慢生出些极为刺目的亮光。
她清脆明朗的嗓音裹挟无尽笑意，凉飕飕的，“找到了。”
织成细密网格状的绿光随时曳心念，强势将蜷缩在许贝诺大脑角落的系统73套住，而后一点点将它往外拉。
接收到时曳的眼神信号，宁涧双手翻飞，许贝诺体内残余着试图挣扎反抗的力道全数消失。
跟着，一张透明偏蓝的面板出现在两人眼前。
系统73小心翼翼出声：“你们，能看见我吗？”
瞧着长宽在二十厘米左右的面板上生出的这双细长条状的类人眼睛，时曳耸耸肩，语调玩味。
“你猜，说不定我们看不见你呢。”
刚想转头欢呼的系统73倏然定格在半空中，“你俩都能看见我？”
随手抄起手边的纸巾朝系统73所在之处扔，宁涧冷声嗤笑：“果然是个愚蠢的东西，和许贝诺一样。”
系统73向来听不得这种话，当即叛逆着强烈挣扎。
“你可以骂我，但不能把我和许贝诺混作一谈，我和她不一样。”
拖过凳子坐到许贝诺床边，时曳手腕闲散搭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系统73。
“这些年，你和许贝诺合作害了多少人？”
偷瞄了眼躺床上紧闭双眼，不知死活的许贝诺，系统73试图将自己缩小些。
察觉到它的迟疑，绿光外侧长出层密密麻麻的小刺，牢牢扒住它。
想不明白为啥自己还能感觉到痛，系统73哆嗦着回答。
“我也记不清了，但所有被吞噬过生机的人，都被许贝诺拍了照片。就在左边那个上锁的小房间内。”
宁涧依言走过去，捏碎与狭小雕花木门极不匹配的黑色大锁。
他往里看了一眼后，眼尾涌出一抹绯红，哑着嗓子叫她，“漫漫，你，过来看看吧。”
确定系统73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时曳走进小房间，仰头看这满墙照片。
有蹒跚学步的婴孩，有佝偻着身躯拾捡垃圾的老人，也有匆忙归家的打工人。
时曳细细看着，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朝阳般的少女灿烂明媚地笑着，手里捧着双白色运动鞋，边缘处勾勒爱心，写着字母‘XL’。
第59章 59
话音落下，缠绕着时曳青白指尖微弱闪烁的绿色光点，轻轻跳跃至照片中少女捧着的运动鞋字母上。
带着几分依恋的意味。
时曳脖颈微僵，缓慢侧过头看向没说话的宁涧，向来清亮的嗓音此刻裹扎进无数颗玻璃渣子一般涩哑。
“这双鞋，我今天正好见过。”
之前段琉璃和安若云还拉着她细细猜测徐墨衍这样冷淡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现在看见照片，时曳悟了。
或许，明媚温暖如阳光的少女，曾坚定照在寡淡又深沉似夜色的徐墨衍身上。
“你知道我以前没太多共情能力，总觉得世人皆有自己的命数。可现在我试探着代入自己去想，要是我妈忽然间失去了我，活得该有多难过。”
这么多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许贝诺，散落如世间尘灰。
轻飘飘的，连落地都没有一丝声响。
温热手掌轻按住时曳发颤的肩膀，宁涧低头将她抱进怀里，嗓音略沉，带着安抚的味道。
“嗯，我家漫漫辛苦了。”
浑身瞬间失了力气，时曳脸颊贴在宁涧柔。软的，透着温热气息的大衣上，手指慢吞吞揪住边缘，而后慢慢环抱住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宁涧，谢谢你找到了我。”
并且，在繁杂还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里，坚定地喜欢她。
手掌轻轻拍打时曳绷紧的瘦削脊背，宁涧另只手将她抱紧些，“嗯，还好我足够幸运。”
宁涧向来了解时曳的性子，顺毛说完心里埋藏许久的话，他遥望还在原地试图挣扎逃跑的系统73的眼神寸寸变凉，最后染上层极淡的嘲讽笑意。
“漫漫，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窝在宁涧怀里整理思绪，时曳泛红的鼻尖微皱，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再看向系统73时，只剩杀意。
正感慨时曳再强也不过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是个女人就容易哄骗的系统73：！
有一种死到临头的错觉。
和这双晶莹澄澈，却好似永远看不见底的深渊样的杏眸对视，系统73瞬间竖起散在四周的所有探测线。
不是错觉，真有危险。
时曳踱步到系统73面前站定，细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它面板一角。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我顶头上司可是主神。你要是杀了我，主神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薄薄的眼皮向上微掀开些，时曳闻声轻笑，樱色唇角弧度一点一点压平，声音清凉如夏季入口的碎冰，带着些许不满。
“你威胁我。”
下一句怕了吧还没机会说出口，系统73发觉自己被时曳捏住的一角泛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跟着，悠悠窜出股黑烟。
卧槽两个字卡成连续剧，系统73眼前有序的数据化成黑白色乱码状抖了抖，三秒后才慢慢恢复正常。
“不是吧大姐，你真动手搞我啊。”
更可怕的它不敢说，她搞它居然成功了。再来两下，或许它就可以彻底消失在这些小世界中了。
至于它拿出来威胁时曳的主神，哪里会管它这个以代号命名的破烂系统。
只会嫌弃它无用，早点捏死它。
“不然你以为我是应该害怕那个主神，还是无法伤害你呢？”
时曳面上没什么温度的淡笑着，指尖再度捏住系统73断裂的那处，微微使力便听到它冲耳的惨叫嚎哭。
“我错了我错了，姐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个好系统的。”
“以前是我没机会，现在我只想当个好系统！”
等它逃过这次，一定会找个更好的宿主，吸收足够的能量，回头弄死他们。
捏住面板的手指力道分毫未松，时曳嘴角轻挑，挂上淡淡讥讽。
“假的。”
话落，系统73只能哀嚎着，眼睁睁看她在轻描淡写间又捏碎一角。
一分钟内损失掉两角，系统73说话抖成水波纹，“别，姐……我，我还有，一一，种办法。”
换掉芯子的女主怎么这么难搞哦，说好的女人心柔。软善良又好骗呢？
它跟着许贝诺这个倒霉蛋之后，已经遇到两个这种恶毒婆娘了。
莫非是主神要亡它？！
透出点细粉的手指慢悠悠掐住面板仅剩的两处边角，时曳面色寡淡，语调轻的没多少起伏。
“关我什么事？”
“啊……我可，可以救回死掉的，人！”
系统73扯着不存在的嗓子疯狂嚷出来，生怕晚一点整个在时曳手中碎成粉末。
终于听到想听的，时曳抿唇轻笑，悠然撤回手，“说。”
系统73竭力调动周身能量维持数据，一颤一颤地开口：“你知道，那些人毕竟是真死了。”
抑制着内心使力碾碎面板的愤怒，时曳杏眼微睁，曲长睫毛眸中渐渐泛起的深色。
“重点。”
“我没法复活所有人。”细长条内的黑点原地转动两圈，系统73再说来的话夹杂着难言的恶意。
“他们这些人里面，总会有那么几个必死的。”
听明白它话里的意思，时曳嗤笑出声：“所以，你觉得我需要从受害者里面选一些，随意决定他们该死还是该活？”
倘若今后有机会，她倒是想会会那个主神。该是怎样的智障，才会造出这种漠视他人生命的垃圾。
“可是怎么办，我有选择困难症啊。”时曳侧身望了眼在灯光照耀下泛出白光的张张照片，微微蹙紧的眉头透着纠结。
“太难选了。”
系统73自觉掌握住了些主动权，“那我也没办法，这种事只能你来做决定。如果你刚才没破坏我两处边角的话，我就能把他们全救活了。”
欺负它的恶婆娘，内心活该遭受这样的磋磨。
指尖再度轻抚上面板，时曳略微俯身凑近它，语气颇为惆怅，“没办法，我确实选不出来。”
再度惨遭钳制，系统73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似乎有变，“你啥意思？”
这时候时曳应该转身和旁边那个懒懒散散的反派宁涧一起，痛苦又纠结地商量拯救谁放弃谁才对吧。
为嘛又抓它？
时曳樱色唇角微微开合，尾音清冷得像融进骨血的冰雪一般干净，“既然选不出来，我就只好杀了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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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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