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涧轻而缓地握住时曳的手,嗓音低低的,“漫漫。” 反手与宁涧温热的手交握,时曳看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她都明白。 眉眼中的柔和在与林湖海视线对上时悉数消散,时曳懒懒窝进沙发,嘴角扯出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来。 “林校长,不好意思。您和我妈的曾经我早就知道了,但也仅限于此,希望您不要给自己加戏。” 瞧着林湖海瞬间绷紧的虚伪面皮,时曳歪歪脑袋,“你想不想听听,我知道这事时,是个什么想法?” 望见时曳这双和张锦月如出一辙的清澈杏眼,林湖海张张嘴,干涩的喉咙费力发出个破碎的音节来。 “想。” 肯定是他的错觉,既然是他和张锦月的女儿,总不会有那样深不见底的眼睛。 本来就是个小孩儿,偶然发现真相,一时难以接受,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相较于林湖海的谨慎,时曳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他露出个极其恶劣的笑容来。 “前段时间我用搜狗浏览器搜了搜你,居然真搜到了。” 由陆秉陪着还在平复心情的张锦月:“?”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陆秉微低下头,唇角不受控地扬起来。 林湖海头点到一半,霍地僵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温温柔柔笑着的时曳。 “我的爸爸叫时桦,妈妈是张锦月。至于您这样因为世界包容性太强才得以面见世人的物种,和我,和我妈,丁点关系都没有。” “我给你脸是不想让你打扰我妈,毕竟我妈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说到这儿,时曳脸色霍然黑沉下来,看着林湖海的一双杏眸里全是泡进凉水的寒冰。樱粉色嘴角却十分违和地向两侧上挑,勾出抹期待的弧度。 “当然,您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试试哦。” “时曳。”林湖海嘴唇微颤着,眉梢缓缓向下聚拢,生出几道深重的折痕。他转过头痛苦地凝了眼张锦月,发出长长的叹息。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清楚,你误会我了。” 时曳:“……”妈妈,这里有狗骗小孩。 指尖按住眉心,时曳下颌稍抬,朝着林湖海身后的张锦月轻唤一声,“妈,可以赶他走了。废话太多,我听着眼睛疼。” 林湖海:“?” 赶谁走?废话多和眼睛疼有什么关系?找理由能不能真诚一点?好歹是个文化人。 听着时曳这么插科打诨的一句话,张锦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见林湖海诧异地望过来,她顺势站起身拍拍手,随手指了指店门口。 “滚吧,总不能让我用扫帚撵你吧。” 林湖海瞥了眼陆秉手边的玻璃水杯,不自觉舔了舔唇角,心里头生出股难堪的怨气来。 八成是张锦月在他来之前和时曳添油加醋地说了些话,这才让她对自己的意见这么大。 张锦月当年不仅伙同时桦结婚骗他,如今又和陆秉搅在一起,还要用谎言抢走他优秀的女儿。 当真是个不检点的浪。荡。妇人。 林湖海内心情绪翻涌激荡,犹如雷暴天气下黑压压的海浪。一茬一茬,试图毁灭淹没掉他憎恶的一切。 林湖海抿紧唇,没再说话,幽幽望了眼时曳,决定之后再找机会和她交谈。 小孩子嘛,总有些脾气。冷静下来后再经他引导,会知道谁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 目送林湖海离开,时曳将手机搁置到茶几的手机支架上,随手扯过一块软垫,大喇喇坐到地毯上。 “妈,你也不希望我和林湖海扯上一点关系,对吧?” “当然。” 朝着锁好店门回来的陆秉点点头,张锦月捏住手机,凑得近了些。“曳曳,你有什么想法?” 她没忽略时曳口中的‘也’。 “现在上网,到处都能看见对我私生女身份的议论。而且在学校贴吧里,已经有人刻意引导大家,暗示林湖海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了。” “那怎么办?” 张锦月眼眶瞬间红了,急得猛然站起身,整个人都晃了晃,好在陆秉及时扶住她才没摔倒。 “妈,你别急。你看我现在是个什么姿态?” 张锦月忍着内心的惶恐不安,依言打量时曳。好半晌,她才从口中挤出句话。 “瘫在家里追剧看小说,还嫌零食不够吃的懒鬼模样。” 谢松赫就坐在时曳对面,闻言哈哈笑出声。曳姐和月姨这是在上演搞笑一家人吗? 方遇词面上挂满的焦虑也在这一刻遭到暴风骤雨般的扫荡,不安跳动的心脏开始一点一点平缓下来。 时曳拧了把毫不掩饰笑意的宁涧,微凉指头轻戳有些发烫的脸,亲妈从不给女儿留面子。 “妈,既然这么多人都在关注这事,那我们也可以利用这波热度,澄清我并非林湖海女儿的‘事实’。” 张锦月越听越迷糊,“澄清?” 亲子鉴定结果不会说谎,怎么澄清? “妈,明天我就回来了。你放心,这事绝对没问题。而且,我会让幕后黑手自食其果。” 自打时曳凭本事将花店开在这儿,又靠着生机盆栽令各路人礼貌客气地进店购买后,张锦月便逐渐明白自家女儿是个干大事的人。
事实证明,无论当时听上去多离谱的话,她最后都有能力将它变作事实。 张锦月咬咬牙,明白自己苦恼也没用,决定相信时曳。 “好,妈妈等你回家,注意安全。” 自家女儿,她这个当妈的不信,还有谁会信? - 网上舆论一天变个样,因为宁家及时出手,大部分网友都相信今年拿到数学竞赛第一名,看起来瘦弱纯良的姑娘和霸凌无关。 至于流转于多个男性间的交际花传闻?同诺众学生的暴躁式澄清校园帖截图势不可挡地登上热搜第三,将这朵莫名其妙的花抹杀得干干净净。 傍晚时分,时曳两腮鼓囊着大草莓,手指扒拉着平板看网友热评。 蛋吃萝卜盐操心:这年头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能上热搜,针对时某的热搜瞬间三条,傻子才会相信是偶然。短时间连翻车两条,我已经开始怀疑私生女的真实性了。 日龙包跨起个批脸:打工人一天到晚忙得脚底板长风火轮,稍作休息还要看人伤害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坏得脑壳生疮脚底流脓。 镇定观天下: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这位第一名如果不是私生女,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澄清? 余下七七八八,大多在关心私生女那条热搜的真实性。 宁涧端了盘刚出炉的果酱饼干放到时曳面前,凑过脑袋和她一起看。 “漫漫,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和林湖海去做亲子鉴定?” 时曳脑袋倚到宁涧手臂上,张嘴吃掉他递到嘴边冒着丝热气的饼干,慢吞吞嗯了声。 得到回答,宁涧轻叹,“你想用生机改变你体内的基因。” 时曳咽下饼干,“对,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我不希望我妈后半辈子,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中。她养我到现在,够辛苦了。” 即便澄清事实原委,仍旧会有许多人指责张锦月,她不乐意。 “可是这样的话,你起码会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能使用生机。” 知道宁涧的潜台词,时曳拉住他的手,极有闲心地一点点按他的手指。 “只要你不和我打架,我就很安全。” 她这么轻轻柔柔地一捏,宁涧什么脾气都没了。“听你的。” 他想的那些解决方案,确实没她的直观,也没这么干净利落。 “曳姐,有人找你!” 谢松赫推开门,额头在地暖开足的房间内冒出几滴汗。 “嗯?” 谢松赫指指楼下,喘了口气,“洛秦朝,还带着,带着国安局的人。”
第65章 65
装修典雅的宁家大厅内,洛秦朝端坐在时曳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对面还坐着两个身穿黑色大衣的人。 时曳瞟了眼洛秦朝,眉梢微挑,“洛先生?” 洛秦朝轻揉额角,“时同学,上次你在明悟会馆帮我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他是国家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会被着重调查一番。 像时曳这种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特别’的人,一旦进入国安局的视野,当然会好好约谈了解情况。 靠右的五官清秀看着二十来岁的男人周稳翻出证件,“你好,我们是国安局的人,有些事需要向你了解。” 时曳轻轻点头,长睫缓缓下压,在没有一点青黑的眼皮下方盖出抹浅淡的阴影,“明白了,我会全力配合的。” 生活在世间,自然要遵守相应的规则。即便是在奇妙大陆,她和宁涧也是登记在案的人员。 若非遇上洛秦朝,这世界里国安局的人倒是不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也没差。 她之前和宁涧打听过,国家爸爸有个专门管理特殊人才的部门,待遇优良,绝对不存在抓去胡乱解剖的情况。 另一个方正脸的男人吴阅点开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放到时曳面前。 “请问这个视频中的人,是你吗?” 视频中夜色浓重,小巷熙熙攘攘站着群人,监控距离隔得远,只能依稀辨认其中几个人的脸。 安若云、段琉璃、时曳,还有当时那个自称是她表哥的胡厦。 画面中的时曳手臂轻挥,一秒前还立着的人约好似的噗通跪下,像有把无形大刀从他们头上斩过一样。 抬头对上吴阅探寻的视线,时曳笑着肯定,“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早就看过好几遍视频的洛秦朝:“……”问题可大了。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嗯,请你再看看这个,里边是你吗?” 时曳瞥了眼,依旧是小巷,她穿着身酒红色棉服,啪啪打倒群混混救了墙角的郭望。 “还是我。” 这年头,小巷真的太忙了,啥事都要去那儿发生。 吴阅沉吟半晌,木着脸点开另一个视频。 雪天下的明悟会馆小院内静谧非常,看起来十分虚弱的许贝诺敲开了洛秦朝小院的门。 两人没说话,呼吸间,躺地上的人就变成了洛秦朝。而许贝诺拍拍衣角,走得很是轻快。 再往后,时曳推开门,洛秦朝醒了。 “我们能问问,你都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时曳手肘搭在膝盖上,身体略微前倾,清透而幽深不见底的杏眸转了圈,带着几分疑惑地瞧着他们。 “你们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同样的问题,你们有问过许贝诺吗?我觉得她比我还要奇怪吧。” 周稳:“……”许贝诺那边,他们昨天就去了,可这人莫名其妙就成了个植物人,保不准今天死还是明天死,问个屁问。 “我们希望听到实话。”周稳表情沉了些,仔细观察时曳的每个小动作,声音压低很多,带着股正义的威严。“至于许贝诺,我们也会处理,希望你配合我们。” 压住嘴角了然的笑意,时曳微微抬头,目光转向立在二楼的宁涧,见他点头后,她对面前三个下意识收紧呼吸的人笑笑,“当然配合,请几位跟我来。” 三人极力压着内心的疑惑,死死盯着缓慢起身的时曳垂在身侧的手。 其实,他们也怕突然给人跪下,又不是拜年。 “好。”和时曳有过两面之缘,洛秦朝私心觉得她也是个极爱护动物的人,而且她还懂兽语,太难得了。 领着三人到宁家后门的小院内,时曳指向旁边一棵枝桠遭白雪覆盖的矮树,“你们看见这棵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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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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