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快就……叶学长?” 时曳调侃宁涧的话跑出一半又溜了回去,提着两大袋礼品的叶元景一如既往地温和笑着,“时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抿唇点点头,时曳稍带疑惑地看他,“叶学长来我家,有事?” 双手提着礼品向上举了举,叶元景恰到好处地礼貌微笑,声音低沉温柔,“确实有点事找你。不请我进屋坐坐?站这儿有些话我可不太好说。” 叶元景说着话时故意晃悠脑袋极夸张地扫了眼空荡荡的走廊,时曳轻笑出声,侧身让他,“请进,东西给我吧。” “让女生拿重东西可不是绅士风范。” 绕过时曳扬起的双手,叶元景抬脚进屋,瞥见玄关处鞋架上摆放整齐的一双男士棉拖,他眉梢轻挑,“需要换鞋吗?” 顺着他的视线瞅到宁涧从自家挪过来的棉拖,时曳耳根微烫,“哦,不用,直接进屋就好,坐沙发吧。” “没有提前询问,冒昧登门拜访,抱歉。”叶元景眸中闪过了然,将带来的礼品悉数放上茶几,端正笔直地坐到沙发上。 视线扫过叶元景带来的一堆寻常送人的礼品,时曳睫毛下掩盖住杏眸涌出的打量,“学长喝水还是饮料?” 以叶家在原书中所占的分量地位,送这些东西,可以说很刻意,普通寻常得太刻意了。 双手轻巧搭在膝盖上,叶元景温笑着微微颔首,“水就行,麻烦了。” 起身走到餐桌边给叶元景倒了杯热水放他面前,时曳坐到他旁侧沙发上,指了指那堆礼品,“学长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我可不好意思收。” “都是些寻常用得上的东西,也不贵。”捧起玻璃杯浅浅喝了口热水,叶元景表情隐在氤氲的热气中,“快过年了,我总不能空手来吧。” 时曳单手拧开罐可乐,“学长说有事找我,是很要紧的事吗?” 不然发消息打电话就能说的事,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视线浅浅扫过时曳有些微红肿的眼皮,叶元景放下玻璃杯,“是不急但很重要的事。而且,我也想来看看你怎么样,哭过了?” “我没事,网上那些对我没什么影响。”抬手轻碰眼皮,时曳有些无奈,“我妈担心我,看她哭我就忍不住,谢谢学长关心。” “嗯,那就好,若云也很担心你。”提起安若云,叶元景面色多了份恍惚,“以前的事是她做得不对,我也了解过,和林婉清脱不开干系。” 听他提起安若云,时曳捏起铁罐喝了口可乐,“安若云是个没什么坏心思的姑娘,我都明白。” 就是思想太单纯,容易被人当枪使。好在醒悟得早,如今和林婉清压根没什么牵扯。 原主带着记忆轮回十七次,是清醒着痛苦。而像安若云这样毫不知情的,就是在看不见路的大雾中重复经历苦难。 “她现在一心拿你当好朋友,也知道用心学习,我挺欣慰的。”谈起安若云,叶元景就是个看着自家妹妹终于懂事的哥哥,面上笑意也多了几分。 不论是他还是安若云,原本都应该拥有平静幸福的人生。 可是因为林婉清,毕业舞会那天,他死在去接时曳的路上。而安若云,进同诺没多久就和时曳敌对,最后在小巷子遭人侮辱,精神崩溃。 “我拿到保送名额后,空闲时间很多,就去调查了些和林婉清有关的事。结果查着查着,发现她很多秘密。” 掩去自己重生相关的信息,叶元景挑拣着话说:“我也知道林婉清和若云从小不对付,可没想到她能干出那些事。” “那些事?”压下喝掉碳酸饮料后涌起的饱嗝,时曳鼓圆眼睛,“和我有关?” 叶元景沉默了一瞬,沉声开口,“确实和你有关。若云最初对你产生敌意,就是因为林婉清隐晦不明的误导话语。” “这我知道。”时曳没什么意外地点点头,“我在小巷偶遇安若云被自称是我表哥的混混拦住试图欺负的事,也出自林婉清之手?” “是她。”对时曳能联想到这些不奇怪,叶元景双手握住玻璃杯,眼睑微敛,“但我再往深处查,发现了件被人藏得极深的事。” 明白谈话进展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时曳放下可乐罐,凑近些,面色跟着严肃起来:“你说。” 叶元景抬头望了眼置物架上摆放的小时曳和张锦月时桦的家庭合照,“你父母当年那场车祸,和林校长有关。” 说起来,这件委托故意杀人的事情做得极其隐蔽。倘若他不是重生回来,再揪着那点被人掩埋干净的蛛丝马迹往下查,没有人会知道。 “林湖海?”时曳声音陡然压低,“学长,你说清楚一点。” 不是唐悠柔,而是林湖海? 叶元景侧身从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据资料,指尖点在其中一处上。 “当年害你父母出车祸的司机叫郭霖,他儿子叫郭望,也是同诺的学生。我查过他的入学成绩,离分数线差了一大截。” “进同诺分数不够的话,还可以交钱。” 时曳耸耸肩,目光凝聚在叶元景所指的那块,“但问题是,郭望说他父母车祸去世后还欠别人一大笔钱,他应该没钱交这么贵的择校费。”
而且按照同诺规定,分数线在二十分的差距内可以交钱,再差多点,交钱也没用。除非,还有其他可用的手段。 而郭望,差二十三分。 “所以我再往下调查发现,是郭望奶奶妹妹的女婿帮的忙。”指腹轻擦光滑的玻璃杯壁,叶元景温声解释:“这人,正好是唐家的司机。” 绕了这么大一圈,表面上就是叔叔为了帮助自家沾亲带故的小辈,顺便拜托林夫人帮帮忙。 实际上,唐家招这个司机,是林湖海授意。一切,不过是为了完成他和郭霖的交易。 “唐悠柔事事以林湖海为重,他随口一句看这人顺眼,唐悠柔就乐得整天让人当司机。一来二去,他暗中照拂郭望不少。” “林校长照顾郭望,都归于郭霖留给郭望他们的证据录音跟合同。” 喝了口热意消散的水润嗓子,叶元景眉眼低垂,手指在纸页上画了个圈。“若非郭望和林婉清走得近,我也不至于查到这些事,而你有权知道。” 接过叶元景推来的资料,时曳深吸口气平复着恨不得立刻去掐死林湖海的心情,耐着性子看内容。 叶元景调查得很细致,不过要想完全将林湖海绳之以法,还需要郭望的帮助。毕竟他手里,有最坚实的证据。 “学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时曳望了眼张锦月紧闭的卧室门,回头定定看着叶元景,“这事现在还不能让我妈知道,我怕她受刺激。” “明白,放心吧,不会有人跑阿姨面前说什么的。”知道张锦月对时曳的重要性,叶元景成功给过资料,也算功成身退。 既然大家都是受害者,那他不会吝啬帮助。虽然出自他手的帮助,都带着利己的心思。 “你了解这件事就好,之后需要什么帮助也可以联系我。”叶元景放下玻璃杯起身,“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学长稍等一下,我有东西送你。”时曳转身回屋,从小阳台挑了盆松好土的绿植,包好塞进叶元景怀里,迎着他询问的眼神,她将人送到门口。 “学长再见,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找我帮忙。还有,新年快乐。” 没错过自己碰到绿植后抖擞许多的精神状态,叶元景也不推辞,“好,新年快乐。” 见叶元景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时曳面上笑意陡然散去,她攥紧资料回卧室,摸出手机给宁涧打电话。 电话响了声被接起,听筒内传出对面懒散沉缓的男音,“漫漫,怎么啦?” “你早点回来,我们去找郭望。”
第71章 71
朝略带询问眼神的方星羽点点头,宁涧越过面色阴沉的顾期修,接起电话走向院外。“你说现在去找郭望,是很重要的事情?” 瞄了眼墙上挂钟堪堪指向十六点整的时针,时曳轻声应和:“对,不解决这件事,我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我妈现在在睡觉,要尽快。” “不能让月姨知道的事。”宁涧侧头扫了眼缓和面色同方星羽说话的顾期修,嘴角压平,“我马上回来。” □□这种事,他追求的向来是快准狠。 顾期修最在意的就是他妈,而方星羽也在意方遇词这个亲姐姐。她再喜欢时曳,也不愿意两家孩子为了她斗个你死我活。 宁涧以前发病的模样,留给方星羽的印象过分深刻。不是她不相信顾期修,是她不敢放任他和宁涧这个疯子争。 挂断电话,宁涧回屋拿起自己的外套,向方星羽礼貌笑笑:“小姨,你身体健康就好,我也能对我妈交差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方星羽轻快起身,“留着吃过晚饭再走吧,小姨我现在厨艺可有很大进步的。” 面无表情的顾期修:“……” 我怀疑我妈是想用食物帮我报仇,并且我有证据。 宁涧快速回头,视线扫过还摆在餐桌上那坨黑焦焦的‘美食’,下意识摇摇脑袋。 “小姨你太客气了,我是真有事。等我爸妈过来了,我带他们一起来品尝你做的美食。” 顾期修:“!” 真狠,不愧是个疯子。 方星羽拍拍宁涧肩膀,笑得温柔,面上带着种被人肯定的喜悦。“好,说定了,这几天我有空就多练练我姐喜欢吃的菜。” 宁涧抿唇压着笑,“嗯,小姨再见。” 话说一半,他脑袋微转着看向顾期修,笑意深深,“表弟,再见。” 一口气堵在心坎,迎着方星羽关切的眼神,顾期修扯出个生硬的冷笑,“表哥,再见。” - 宁涧到家后看着时曳发的消息没再敲门,直接从自家阳台翻到时曳卧室外的小阳台上。 刚落地站稳,一沓文件就被时曳塞进他怀里。“叶元景刚来找过我,这些资料都是他给的。他怕安若云再受伤害,特意调查林婉清时发现的。” 瞧着时曳眉眼间凝聚的烦躁,宁涧没说话,视线转到纸页上快速看起来。越往后,他眉心凑得越紧。 看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宁涧忍住怒意,声音沉得发慌,“我们现在就去找郭望。” “嗯,我给郭望发过消息了,他说他现在在城南大道靠近千华广场的音乐喷泉那边发传单。” 时曳收好资料,出门之前,拿笔写了张告知张锦月她出门见朋友的便利贴贴在卧室门上。 千华广场距离平安小区不过五百米,两人到音乐喷泉时,郭望正捧着厚厚一沓某个家具城开业的传单发到路人手中。 仿佛没见过叶元景似的,时曳面上挂着往日一样和善的微笑走近郭望,“郭望,你要发完这些传单才能下班吗?” 郭望轻擦在冬日暖阳下冒出些许薄汗的额头,闻声倏地转过身来,见时曳望着自己笑,发烫的双颊又红起来。 “啊?啊!对,我今天的工作就是发完这些传单。” 郭望还想和时曳寒暄两句,眼角余光扫到跟在她身后穿着驼色大衣的宁涧,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发黑的鞋面,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污蔑时曳是校园霸凌者的视频是他拍下交给林婉清的,可从被她救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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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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