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娘在信中只是简单的告知了她齐烈前辈已经带人救回了被抓捕的武林同道，并且斩杀了魔教堂主袁飞。这本是好消息，只是之前她料定言梦期可能率人前往中原武林谋取秘籍，却始终不见魔教踪迹，因此其他门派并不愿意共同攻打魔教。但是李元娘从被俘获的魔教弟子嘴中得知了一条线索，魔教教主对殷家的松江剑法很感兴趣，也许消失的言梦期正在暗中秘密谋取松江剑法。
果真是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若只是魔教中人觊觎殷家的家传剑法，殷无霜自然不怕。毕竟松江是殷家的主场，哪怕魔教的手再长，只要魔教教主不亲自出手，殷无霜自认还是有信心护住殷家的。最让她觉得麻烦的就是言梦期。这人诡计多端，若一时不查，让她骗过了小师叔，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见她眉头越皱越紧，李松清欲伸手抚平她的眉头。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殷无霜猛的后退两步，满眼警惕的看向李松清。
“你想干什么？”
望着殷无霜眼中的警惕，李松清一愣，眼中神色变换莫测，半晌才缓缓的将手收回。声音低沉的道歉。
“抱歉。”
望着李松清低落的样子，殷无霜不禁想起从前。
那时他们感情还好，两心相许，坦诚无疑。殷无霜遇见不高兴的事总爱皱眉，李松清一看见就喜欢伸手按一下她的眉心，帮她抚平眉头，还调笑她说眉头皱多了会长皱纹。明明被触碰的是命门，可殷无霜就是笃定李松清不会伤害她，只觉得甜蜜。
只是，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收回多余的情绪，殷无霜神色平静的摇摇头。
“对习武之人来说，眉心乃是命门所在，李小公子还是要多加注意，不要随意动手，不然容易造成误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李松清听来，却字字如刀。
刀刀插入心窝，让他知晓他到底犯下了什么错。
# 魔教
第38章
带着这种防备心理，殷无霜将小师叔看的更紧了。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杨相旬只以为是他之前偷酒喝的行为让侄女有所警惕，反复保证在病情痊愈之前再也不偷偷喝酒了，却始终没能甩掉那两个小尾巴。
对，两个。
除了殷无霜，还有一只锲而不舍跟在殷无霜身后的李松清。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差不多过了半个月，直到江湖上传出雁荡山传人和魔教圣女私奔的消息。魔教教主震怒，连发十八道追杀令。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的殷无霜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言梦期和连之武私奔了？”
能理解她的震惊的只有李松清。
“对，据说是言无厉交待她前来松江盗取松江剑法，言梦期心中不愿，任性出走。在出走途中遇见了连之武，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决定脱离门派隐居江湖。言无厉震怒，派出了大量魔教弟子追杀他们。”
“可是，言梦期前世明明…”殷无霜满脸迷茫：“为什么当初她宁愿害死小师叔也不肯背叛言无厉，这一次为了连之武却愿意退出江湖？小师叔哪里比不上连之武？”
“也许只是一念之差。”李松清轻轻呢喃。
“什么？”没听见李松清说的什么，殷无霜问道。
李松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虽然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你总算不用担心小师叔重蹈覆辙了，总算能放下心头忧虑了，也算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殷无霜沉默了片刻，说实话，虽然感觉有些有些连累了连之武，但和外人相比，确实是小师叔更重要些。殷无霜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形，转而思考这则消息会对殷家造成什么影响。
这一世，洛阳安家没有出事，连之武不仅没有丧命，还莫名其妙的和魔教圣女言梦期扯上了关系。魔教没有谋夺到塞外宝藏，反而开始觊觎殷家的松江剑法。这一桩桩的发展和前世大不相同，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论是好是坏，她也不惧便是。再多的艰难险阻，也不过一剑破之。
心中忧虑被破，心境一开，重生后日夜勤勉修习剑术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殷无霜只觉的心中一片辽阔，筋脉之中内息不绝，隐隐已经摸到大宗师的边缘了。
翌日，殷无霜正在院中练剑，却收到父亲殷元义的传唤，只得收起武器，前往书房。
“父亲，您唤我来是有何事？”
原本坐在书桌后的殷元义听见声音，抬头看向殷无霜。伸手将手中拿着的信件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殷无霜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的扫了下去，片刻后，抬首问道。
“雁荡山大当家请我们帮忙寻找连之武和言梦期的踪迹？”
殷元义点点头：“不仅如此，他还请我们看在同为中原武林一份子的份上，在遇见连之武他们时能帮忙挡一挡魔教的追杀。”
“连之武和魔教圣女私奔，雁荡山的大当家都不生气的吗？”
“哈哈哈，”殷元义放声大笑：“你可别小看了他，这人脸皮厚的很，只要有好处，别说是和魔教圣女私奔了，便是连之武那小子被蛊惑投靠了魔教，他都不会生气。”
“这是为何？”殷无霜有些不解，前世雁荡山在神风镖局一事中牵制甚多，损失巨大，沉寂了好几年。连讨伐魔教的武林大会都没有直接参加，只在后勤上提供了些帮助，殷无霜并没有和雁荡山的大当家打过交道，也不知晓他的性格。
“你还是阅历太浅，仔细想想，雁荡山主营什么？”
“码头，船舶，运输。”提到这里，殷无霜猛然想起，前世魔教覆灭之后，似乎雁荡山和齐家也有所摩擦。“父亲您的意思是，雁荡山觊觎魔教的地盘，想要在塞外的货物运输上也插一手？”
殷元义点点头：“雁荡山的运输向来只涉及水运，他们的大当家想要拓展陆运业务很久了，但中原武林的运输业务几乎都被洛阳安家和关中齐家垄断了。如今武林局势稳定，雁荡山想要插一手，别说是洛阳安家和关中齐家不答应，侠客堂也不会同意他们动摇武林格局。”
听到这里，殷无霜彻底明白了：“如今魔教猖獗，已经得罪了中原武林，若借着连之武和言梦期私奔一事，联络到其他武林同道共伐魔教，等魔教覆灭之后，雁荡山自然可以争取塞外空余的市场。”
殷元义含笑点头：“确是如此。”说着就看向殷无霜：“你既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打算，那你说说，我们殷家要不要掺和进去。”
“要，当然要。”殷无霜斩钉截铁的回答：“不管雁荡山打的什么注意，如今魔教对我们殷家的松江剑法势在必得是真的。有送上门的盟友为何不要？我要让整个武林都知道，谁敢打我松江殷家的注意，就要做好承受我们报复的准备。”
殷元义自豪于女儿的豪情壮志，嘴上却叮嘱道：“你有自信是好事，只是有一点要考虑，魔教教主言无厉早已抵达了宗师巅峰的境界，而且他闭关多年，据说已经抵达了大宗师境界，武学修为深不可测。宗师和大宗师只间，隔着的可是万水千山，别说咱们殷家，整个武林都还没有第二个大宗师，若他出手，恐怕没人能拦得住他。”
殷无霜自信一笑，将原本隐藏的气势一放。
“那是以前，要不了三个月，武林即将出现第二个大宗师。”
被这铺天盖地的气势一压，殷元义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睛发亮，难以置信的看向殷无霜。
“你，你触碰到大宗师的边界了？”
话一出口，殷元义便知晓他问的是一句废话。这迫人的气势绝对错不了。他的女儿，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儿，竟然已经快要是大宗师了。
若换一个心境不稳的人来，说不定当场向武之心就崩溃了。多少人寻寻觅觅一辈子，还摸不到宗师的边。而他的女儿，竟然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快成为大宗师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用顾及言无厉的威胁了，大可放心应下雁荡山的请求。”
压下心中的狂喜，殷元义勉力维持住平静的表情，却因为太过欢喜，眼中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还不忘交代殷无霜：“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真正突破大宗师之前，千万要保守秘密。毕竟你年纪太轻，万一传了出去，有人嫉妒，说不定会暗中加害于你。”
这么简单的道理殷无霜还是明白的。点点头应下，便在殷元义热烈的眼神中淡然离开了书房。
第39章
既已下定决心协助雁荡山，殷无霜便交代殷家弟子主动打探连之武和言梦期的踪迹，并开始留意其他门派的动向。
后续的动向果然证明殷元义猜的不错。虽然看似只是雁荡山和魔教两个少年弟子私奔，但其中牵扯着的江湖势力却足足有数十家。看似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魔教自从在言无厉开始闭关突破更高境界后，便一直觊觎其他武林世家的家传绝学，与各个门派摩擦不断，和中原武林早已积怨甚深。
这次的塞外之行更是一根导火索，魔教主动袭击各大门派的核心弟子，完全触及了门派底线。因此，除了那些想要争夺塞外运输市场的势力外，哪怕对塞外商道并无需求的门派也动了彻底铲除魔教的心思。这才是中原武林各门派答应协助雁荡山的根本原因。
在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连之武和言梦期的逃亡之路十分顺遂。身后追踪的魔教弟子被各门派逐一俘获。不仅如此，雁荡山的大当家还以魔教弟子追杀雁荡山继承人为由，广发英雄帖，邀请武林同道共讨魔教。而那些被俘获的魔教弟子，则是铁打的证据。
“若论脸皮厚，武林之中还当真没人比得上雁荡山的大当家啊。”和殷无霜一起带领着殷家弟子来参加讨伐魔教大会的杨相旬小声吐槽道。
虽然心中赞同，但周围武林同道众多。为了保住殷家的格调，殷无霜还是轻抬手肘杵了杨相旬一下，提醒他注意分寸。杨相旬颇为识相的闭上了嘴巴。身后的李松清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低头对殷无霜笑道：“小师叔说的也有道理，连大当家的处事风格确实和旁人不同。”
殷无霜斜眼撇了李松清一眼，正想反驳一句，让他不要乱认师叔。就见小师叔笑嘻嘻的勾住李松清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说道：“你也这么觉得对吧？我原本以为你也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个古板的伪君子。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有这么实诚的一面，不错不错，这性子可比那些伪君子好多了。”
听见这话，殷无霜心中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前世是谁觉得李松清过于清高，死活看不上。现在人家才附和他一句，就由清高的伪君子变成实诚人了？
肤浅！
见小师叔越来越来劲，殷无霜不得不再次提醒他一句。
“小师叔，这里不是松江，收敛点。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可不许食言。”
原本这一趟雁荡山之行的人员名单里是没有杨相旬的，毕竟他大病初愈，不适合出远门。但是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殷无霜实在没有办法。考虑到言梦期已经移情别恋，此生应当不会再和小师叔扯上纠葛，这才不情不愿的将他加入了人员名单之中。为此还逼他应下了许多的不平等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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