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人安慰也就罢了,可偏偏有人在她历尽苦楚之后来了一句,绣娘酸涩的情绪一下子便压不住了,她背过身去,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她哭得厉害,觉得委屈又丢脸,却怎么也止不住,有人戳了戳她的胳膊,她捂着脸狼狈的回过头。 绣娘认出她是站在将军身边的人,沈戴宜对她微微一笑,似乎并不介意她这幅摸样,还给她递上一张帕子。 呜~她真好。 绣娘哽咽着想。 她道了声谢,结果帕子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擦了个干净,看到洁白的帕子变得脏兮兮的,又忍不住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沈戴宜声音十分温柔地提议,“刚刚在搜查的时候,发现城墙底下还有一两个砸的半死的厥贼,妹妹你想要玩——玩——吗?” 她说的缓慢,绣娘听得真切。 呜~更好了! 虽说大炮已经炸死了城墙上的很多厥贼,但大部分的厥兵是在陇州城内还没来得及被派出的,此时厥国首领以及所有算得上高层的领导者都被炸死炸伤了,他们一时间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倒是十分的好收拾。 一时间厥兵的挣扎求饶声,庆军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不少百姓把耳朵贴着门听了半天,发现听到的都是口音奇怪的厥兵的反抗和求饶声,忍不住打开了门,就见到曾经欺压到他们头上的厥兵,此时像个鹌鹑一样被庆军提溜着。 有士兵看见了面露茫然的百姓还会耐心解释道:“大娘/姑娘/兄弟,陆大将军已经把厥贼头头炸死了,如今陇州城已经恢复了,你们大可安心了!” 百姓颤巍巍地问:“那......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捉捕厥国余孽,不用担心。” 百姓看了看一身盔甲,威风凛凛的士兵,再看看躲来躲去的厥贼,咽了咽口水,也不颤了,“我们来帮你!” 一时间,不少的百姓都开始了奔走相告。 “二狗子,城复了!陆将军把厥头子都炸飞了,出来吧!” “虎大哥!陆家军来了,咱们不用躲着了,快去看看。” “快来,快来,咱们也帮着找找那群厥贼都藏那儿了,顺便我给你讲讲陆大将军显神威的事!” 他们呼朋引伴,邀朋唤友,聚起来一撮撮的人,也自发的去找厥兵,专门挑那种疯狂躲藏的落单厥兵,找到了就几个人一顿暴走,然后喊庆军来抓回去。 不过半天的时间,陇州城内的厥兵就找的干干净净。 自从厥兵一开始占领了陇州,就破坏阻隔了很多陇州和外界连通的路,此时城墙那边被人守着,陇州城内的厥兵便被自己困在里面出不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陆启元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巡视过下面的军队和厥兵。 每个厥兵的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们垂头丧气,惶恐不安,全然没有了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 而旁边扎堆围观的百姓就显得格外的兴奋和激动。 他们有的刚刚遇见了前几日逃出去的亲戚朋友,有的在听到声响以后就打开门偷偷查看过,凭借丰富的想象力,对于城墙那边的事情传的神乎其神。 此时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位传说中的能借天力的武曲星陆大将军。 陆启元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们就立刻态度尊敬又虔诚,甚至有些还念念有词。 一个面容老实的青年人祈祷道:“求陆大将军保佑我今年能钱财恢复”;一个老妇人合掌拜了拜,“陆大将军保佑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还有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在心里念叨,“陆大将军保佑我能找个陆家军这样的男人。”,不过她悄悄地,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 陆启元倒并不介意,他站在高处面对着下面的人充分抒情的展望了未来,像是多少天内修复城墙,多少天内恢复果庄,多少天修建基础的设施以及通行的路都给予了百姓充分的保障。 也算是对百姓的安抚。 底下的百姓眼睛越来越亮,陆大将军不光简简单单的收复了陇州城,竟然可以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这里吗? 眼看着百姓望着他的眼神如同神仙下凡。陆启元轻咳一声,话锋一转,又开始布置陇州城内厥兵俘虏的任务,主要是:需要多少天内修复城墙,多少天内恢复果庄和绣坊,以及多少天内彻底恢复陇州的正常建设。 百姓们的表情更加敬佩:“不愧是陆大将军,不光能用很短的时间恢复陇州,还妥善的安置了俘虏!” 在得知是自己需要用很短的时间干很多的工程以后的厥兵:...... 有一些厥兵忍不住发出了抗议:“这是不可能的,这么短的时间,绝对不可能修建完......” 他们的话渐渐消声,因为隔壁庆军已经默默半转方向将火.枪对准了他们。 有冷汗顺着厥兵的额头流下来,他们都佩服自己竟然还能说话: “可能的可能的......” “不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修复吗?我们很可以!” “哈哈哈交给我们吧!我们最喜欢修城墙了。” 为了自己的脑袋不被打成马蜂窝,他们愿意修城墙啊!他们可太愿意了!!! 陆启元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大家都十分积极,其实还需要在闲暇之余建造一处试验基地,不知道什么是试验基地没关系,我这里有图纸。” 他拿着草稿图,手一抖,一张占地面积巨大,看起来就十分费时费力的试验基地图纸映入厥兵的眼帘。 厥兵:呜呜呜我们可太愿意了...... * 陇州城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虽然厥兵承担了大部分的修缮工作,但勤劳的陇州百姓也开始了每日的活计。 他们因为封城的日子被憋坏了,此时陇州收复,都想把耽误的事情干一干。 等过了几天自己的活计干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又有不少空闲时间了,便有人搭了个戏台子在主街的绣庄对面。 每日花个几文钱,就可以听一下午的戏。每日的戏曲都有不同,不过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陆大将军的。 《陆大将军巧引雷弹,厥国贼寇灰飞烟灭》是最早爽文的版本,后来还延展出来一些《将军心血百日成,一朝化作彩云生》等等催人泪下悲情版本,每半旬就会推出一个新奇的本子,让人百看不腻。 戏台子名声很广,来的看客有些并不是陇州城的人,而是别的城过来拉货的,听到这种戏本,虽然觉得精彩动人,妙趣横生,但也觉得多半夸大了些。 可偏偏陇州城内的每个人都坚定不移,甚至有些人不光听戏,还会指出戏曲上的一些地方的陆大将军不够贴切,没体现出他的威力,戏本子的创作者也会仔细思考,觉得有道理的便点头称是,记下来,等下次再来看就是已经修改过了。 渐渐地,就算是外头来的人也都半信半疑起来。有些时候赶巧还能遇见来听戏的陆大将军,年轻将军顾盼神飞,器宇不凡,确实不似凡人,心里头也信了大半。 再加上戏本子确实精彩,等他们回了自己的故乡,也都兴致勃勃有样学样的跟别人讲上几遍。 陇州百姓过的怡然自乐,厥国留在陇州的俘虏就没那么快活了。 他们累死累活,起早贪黑,甚至白天修完了果庄的树,晚上还要再去建试验基地搬砖,偏偏他们还不敢不干,每次有人刚想偷懒,一派身穿特殊制服,手拿改良过的体型缩小但威力一点不小火.枪巡逻经过,这谁还敢松懈。 这种高强度的修缮工作,总是会有人受不了想逃跑的。 但是看着庆军手拿火.枪、看管森严的样子,倒是没几个人人敢真的行动。 不过倒是真有一个厥兵撞了大运逃了出去,他个独眼龙,是负责果树的施肥的。白天风吹日晒挑着肥水,满果庄的转悠,晚上就殚精竭虑,使劲思考,总算在一次果庄旁边的人家失火,一部分庆军跑去救火的时候,钻了空子。 独眼龙逃出陇州城的时候欣喜若狂,但知道庆国人与厥国人面容上稍有不同,他还是不能太过放松。 他一路小心谨慎的,可以说是颠沛流离,一路乞讨回了厥国。 好不容易见到了厥国的王上,独眼龙浑身上下瘦的跟个板子一样,路上吃得苦比在陇州挑粪还多。 厥国王上坐于铺着毛毯的大理石圆榻之上,面色不耐的往下扫了一眼。看见那个穿的破破烂烂自称从庆国逃回来的人,开口问:“就是你自己从陇州逃出来的?” 独眼龙狠狠点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王上问。 独眼龙一愣,这和他想的剧情不一样啊?他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王上将手边的茶杯掷到他身边,阴郁的脸上现出了暴怒,“丢了陇州城,你还有脸回来?!来人——给孤弄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么一句话,独眼龙总算反应过来了,他没被火.枪打死,反而要被乱棍鞭挞而死,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往王上的方向磕头,求王上饶他一命。 王上没有半点动容,“你既然已经无用了,为什么不死了算了?” “有用......我、我有用,”独眼龙想法不断的运转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王上!我了解陇州的近况。” “孤早就知道陇州驻守的陆将军牢牢把持着那里,你就算能知道近况,还能斗过他不成?来人——” 旁边的侍者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快速的催促着他,他灵光乍现,大喊道:“我知道陆将军的弱点!王上!” 王上挥了挥手,两边的侍者依次退下。“说来听听?” 独眼龙咽了咽唾沫,“陆大将军虽然厉害......但性子狂妄,喜人夸耀!”他挑肥偶尔路过戏台,就曾见陆大将军听了夸自己的戏文,满脸笑意的走出来;周围的人也都是对陆将军拍马屁,他也欣然受之。
本来一开始独眼龙只是在拖延时间,但在脑海里使劲的回想回想。他倒是真的能想出来点什么。 “陆大将军麾下有一女将,人称沈先生,善机巧,陆将军的很多东西都是她想出来,再被他推行建造的。” 建造试验基地这么久,虽然只是外围的一些基础设施,但他还是知道些东西的。 “喜夸赞?沈先生......”王上喃喃自语,他召集左右,听着独眼龙的描述,商讨了一番,出了一套计策。 离间计! 他们的老招数,不过确实百试百灵的招数。只要对症下药,所针对的人即使不会与对方反目成仇,也会心生罅隙,俗话说人心难测,即使不是两人都心有郁结,只要其中一个人有,就能对局面产生很大的影响。 当然虽说离间计十分好用,但这个对症下药才是重中之重。 想令两个人对对方心生不满,便在这两人耳边说对方的不好,这是最低等的离间计。 他们早就不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段,身为一个三句话让十八对伙伴反目的精通人性的鼓吹团伙,他们的策略是,派人去陇州,以及陇州周边地区,大肆宣传这位沈先生的名号,而一向喜于他人赞美的陆启元一定会觉得心中嫉妒不满,而这位沈先生,也会因为这些名声而变得自大得意,两人肯定不久就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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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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