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赐轻颤了一下,面色发白,“所以我是什么?你穷极无聊的玩物?纪念你母妃的祭品吗?” “不是这样的,天赐。”皇甫和无措地望着他,想去扶他却不敢,“我承认我刚开始对你不诚恳。可是当我慢慢了解你,我就认定了你。我此生只想和你在一起。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在这监牢里呆一辈子我也愿意的,你相信我!” “天赐?”皇甫和见陈天赐不再说话,紧张地伸出一只手想碰他。 陈天赐躲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陈天赐低声对他道歉,“我……我想回家。” “好。”皇甫和放下手,让开道让他离开。 马车很快备好,秋月将陈天赐扶进马车。 皇甫和没进马车,只在一旁骑着马,一路将陈天赐送回了御史府。 陈夫人听说陈天赐回家,激动地冲到门口来迎。 陈天赐从马车上下来,小脸苍白,面无表情。 一路护送陈天赐回来的皇甫和也没什么表情,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后便离开了。 这是吵架了?陈夫人惊疑不定地猜测,也不敢多话,拉着陈天赐带他回家。 陈天赐的房间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陈夫人拉着陈天赐坐下,伸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满脸的心疼,“好孩子,告诉娘亲,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陈天赐将头伏进陈夫人的怀里,声音发闷,“娘亲,我心里好难受。” “出什么事了吗?”陈夫人轻抚他的背,“王爷打你骂你了?你别害怕,告诉娘亲,娘亲保证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他对我很好。可是……”陈天赐在她怀里顿了一下,“我好像喜欢他了。” 所以,才会这么在意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吧?因为在意,又无法确定他是否爱得纯粹。 陈夫人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僵了一下。 陈天赐感觉到了陈夫人的僵硬,低声道歉,“对不起,娘亲。” “傻……傻孩子。”陈夫人压下纷乱的思绪,强撑着一脸笑将他压在座位上,“你许久没回家,娘给你做几道拿手菜,你等着。” 陈夫人神思恍惚地从陈天赐的房间里出来,看见阿定正在跟人吵架。
阿定是个脾气好的,很少跟人争执。陈夫人虽然心思杂乱,却还是走上前去看了看。 却见阿定对面,站着一个高个清秀的姑娘,再仔细看,不就是整天跟在皇甫和身后那个女侍卫吗? “你在这做什么?这里是陈府又不是王府,没你站的地方!”阿定气呼呼地跟秋月呼喝。 秋月不理他。 阿定更气了,“镇西王府没一个好人,你也不是好人!” 秋月本想息事宁人,听到这话有些受不住,“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打得你三天下不了床!” “你打呀!”阿定根本不怕她,“反正你们镇西王府就只会仗势欺人!” 秋月在他面前将拳头握得咯咯直响,最后“碰”地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那柱子顷刻凹下去一块。 陈夫人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阿定与天赐感情最好,但就算是护主心切也不能惹这个魔王呀! “这位姑娘!”担心秋月动手,陈夫人急忙上前,“还未请教,姑娘怎么称呼?” “陈夫人。”秋月收回怒容,先恭敬地朝陈夫人行了个礼,“我叫秋月,是小公子的贴身护卫。” 陈夫人客气而疏离地笑了声,“天赐哪有王爷这么金贵,不需要什么贴身护卫。” 秋月垂着首不为所动,“爷说了,小公子比他的命更重要。小公子还在气头上,可能不想见到我,不过夫人放心,我会呆在小公子看不到的地方保护他的。” 陈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是天赐再不回王府了呢?你还守在这?” 秋月毫不犹豫,“爷收回成命以前,小公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随你吧。”陈夫人心情郁郁地回了句,转身走了。 “听到没有?”秋月回身恶狠狠地瞪了阿定一眼,“陈夫人已经许了我在这里,你要是再在我耳边聒噪,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求个评吗?有点寂寞呀……
☆、第 40 章
陈长平回到家中,看见餐桌上多了一个人,激动得有些失语,“天赐?” 陈天赐从座位上起来,“爹爹。” 陈长平几步上前,又一次将陈天赐仔细看了一遍,“你怎么回来了?王爷肯放你回来了?” 陈天赐听到这话将眼眸低垂了下去,“爹爹,是我自己要住进王府的。” “可是……”陈长平还要说什么,陈夫人伸手掐了掐他的手掌,“天赐饿了,先吃饭吧。” “好,好。”陈长平看陈天赐的脸色不好,也没再多问,坐下吃饭。 席间沉默,陈天赐垂着脑袋吃得心不在焉。 陈夫人剥好虾,放进他的碗里。 陈天赐停下筷子,望着白净的虾肉发呆。 皇甫和第一次给他剥虾肉,虾头里的浆水糊了一手,好好的虾肉烂成一坨。 他那时存了看戏的坏心,既不肯吃其它的菜,也不拦着他继续荼毒碗里剩下的虾。 最后是秋月眼睁睁地看着他剥坏了大半碗虾后,实在看不下去,下场手把手地教,可算是教会了皇甫和剥虾肉。 他还记得皇甫和将完整的虾肉放进他碗里的样子,掩不住地志得意满,眉角眼梢都挂着喜悦。 他从来不敢直视他笑的样子,因为那笑容过于明亮耀眼,他怕会灼伤他的眼。 “天赐,你怎么不吃了?”陈夫人担心地看着陈天赐。 陈天赐放下筷子,望向陈长平,“爹爹,皇上任命皇甫和做军机大臣的事你听说了吗?” 陈天赐很少问他朝廷里的事,陈长平心中奇怪,拿不准他想问什么,只道,“嗯,这事朝中大臣们都知道了。” “那爹爹觉得,皇甫和能胜任这个职位吗?” “王爷熟悉军务,自然是能胜任的。只是……”陈长平作为御史官,谨言惯了,极少在朝堂以外的地方谈论政事,不过而今镇西王爷与自己的孩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有义务让孩子了解自己的处境,“军机大臣位高权重,王爷身份敏感,底下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他的错处。于王爷而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好的差事。” “他……”陈天赐垂下首看不清楚表情,“他一直过得这么苦吗?” 陈长平意识到什么,也将碗筷放下了,“孩子,皇家之间的斗争自古便是血雨腥风,孰对孰错更是无人能说清。你还小,别想太多,也别管太多。爹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活着便好。” 陈天赐的头埋得更低了,“如果……如果我不能完成爹爹和娘亲的期待,爹娘会怨我怪我吗?” 陈长平愣了愣,茫然地望向陈夫人时,陈夫人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天赐?”陈长平无措的低唤了声,像在迷雾中呼唤走失的孩子。 “爹娘会原谅我吗?若是……”陈天赐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澎湃地涌动着,“若是我不能娶妻生子,若是我……放不下皇甫和?” “别说了,天赐。”陈夫人哭着恳求,“别说了好不好?你爹他累了,咱们别说了好不好?” 陈天赐听话地将头埋下,再不说话。 陈夫人抹去泪水,伸手去扶愕然的陈长平,“老爷,我带你回房歇下。” 陈长平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与陈夫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饭厅。 陈天赐回家的第三天。 天刚刚蒙蒙亮,御史府的门口便多了一辆马车。马车装饰华丽,却孤零零的只有一个驾车的车夫颓废地靠在车辕上。 陈长平出门早朝,望见门口的马车先是一愣,待看清驾车的车夫后,他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重重地哼了一声,招呼也没打就从那人身边走过去了。 皇甫和心情沮丧,也没计较陈长平的无礼,只继续靠在车辕上往里张望。 过了好一会,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秋月跟在后面。 他穿着一件干净朴素的青衫,似乎比分别时瘦弱了几分。 皇甫和跳下马车,想冲上去又有些犹豫,只能小心翼翼地唤他的名,“天赐。” 陈天赐低头避开他热切的目光,“你怎么来了?” “我……”皇甫和拿不准现在的陈天赐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可是太漫长了。等待他回应的时间漫长得让他透不过气来,若是再不做些什么他只怕自己会疯,“我想你了,天赐。” 长久的空虚好不容易被填满,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忍受从前的孤寂。 “我还不能回去。你先回去吧。”陈天赐低声回他,转身欲走。 皇甫和终于耐不住,几步上前将陈天赐的手抓住了,“我……我带你去个地方。你陪我一会,好不好?” 陈天赐沉默地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皇甫和简直喜出望外,拉着他二话不说地往马车走。 两人上了马车,外面的秋月跳上车辕,驾着马车朝城外赶去。 车厢里皇甫和和陈天赐相对而坐,陈天赐低着头,不肯说话也不肯看他。 皇甫和偷偷望了陈天赐许久,挪了挪位置坐到了陈天赐身边。 陈天赐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皇甫和又挪了挪,大手覆上陈天赐的手。 见陈天赐并不反抗,皇甫和胆子越来越大,抢过陈天赐的肩便将人整个儿拥进怀里。 忐忑了许久的心此刻终于稍稍踏实了些,他不敢说话,只紧了紧怀中的人,生怕一开口就破坏了这难得的静谧。 “爷,到了。”马车停下,秋月朝车厢里汇报了一声便远远地退下了。 皇甫和不舍地放开陈天赐,掀开车帘,带着他走下马车。 面前是一望无垠的花田。正是花开正盛时,金黄的颜色自脚下一路铺就到天边,说不出的壮阔和美丽。 皇甫和俯身摘下一朵盛开的金盏花,送到陈天赐手里,“送给你。” 陈天赐望着掌心处金灿灿的花朵,不能免俗地轻弯了嘴角,“谢谢。” “你喜欢就好。”皇甫和似乎轻舒了口气,“这庄子除了眼前这片花田什么也没有,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陈天赐茫然地捧着手心里的那只小花,不确定地问他,“你刚刚送了我什么?” 皇甫和举目四处看看,而后微笑着转向他,“这个庄子,送给你了。” 陈天赐默默地别过头暗自感慨,这万恶的帝国主义! 只听皇甫和继续道,“这庄子是母妃生前最喜欢的。母妃喜欢金盏花,先帝就买下了这庄子,让人在庄子里种满金盏花。只要母妃不开心了,先帝就会带她到这里来看花。” 陈天赐转了转手中的花,“所以你把它送给我?” 皇甫和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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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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