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甫和本来自信满满的脸上也现出不可置信来,“你哪里寻来的对子?” 陈天赐嘻嘻一笑,露出几分得意来,“我读书少,不过恰好知道一个王爷对不出的对子而已。” 皇甫和当真没想到自己会吃瘪,冷着脸将秋月招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好一阵。秋月蹙着眉听了许久,频频摇头。 一炷香时间很快到了,三位先生陆续离开。只皇甫和黑着一张脸不肯走。 陈天赐心疼地看着黯然离开的先生们,虽然很想挽留,但也知有皇甫和留他们不住。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皇甫和这尊煞神弄走。 “王爷,时间到了。”陈天赐小声提醒他。 皇甫和冷着一张脸,听陈天赐这么说突然一个踏步上前,凑近陈天赐,居高临下地看他。 陈天赐忍不住发慌,强忍着不让自己后退。 “想不到你还有几分小聪明。”皇甫和轻哼出声,对他道,“今日我先放过你,明天我再来。”他说完,领着秋月,如来时一般,旁若无人地走出了陈府。 什么?明天还来?陈天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抓狂,他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这么难吗?这个闲得发慌的断袖还真的跟他扛上了!难道他以后的日子都要在这样的担惊受怕里渡过? “爹爹!”因为一整天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担忧和恐惧中,陈天赐在见到陈长平的时候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紧紧抱住。 “镇南王爷又来了!他把你给我请的先生都赶走了!他还说明天还来,我该怎么办呀爹爹!”陈天赐拉着陈长平的袖子,委屈地哭得一抽一抽的。 陈长平自然早听下人府中的事情,见到儿子这幅样子更叫他下定了决心,“明天我们就去面圣,让皇上给我们做主!”
☆、第 9 章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平就带着陈天赐进宫。 因为皇甫祺先前有旨在前,陈长平带陈天赐复旨倒也不需另行宣召。因为不知道今天的早朝什么时候散,也怕陈天赐一个等久了害怕,陈长平索性早朝也不上了,通报过后便陪着陈天赐在宣政殿外的班房候着。 父子俩在班房里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让陈长平带儿子觐见。 “爹爹。”陈天赐悄悄地拉了拉陈长平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话,“我紧张,我……我想上茅房。” 陈长平知道儿子素来胆子小,这种时候也不敢训他,只得先让一个小太监带他去茅房,自己先去御书房候旨。 陈天赐感激地看看陈长平,快步跟上了引路的小太监。 上过茅房净过手,陈天赐从皇宫里的茅房走出来,正看见皇甫和就在茅房门口等着他。 陈天赐吓得一个激灵,转身想躲回茅房,又被皇甫和拎小鸡一样给拎了回来。 “你……”陈天赐红着眼眶,对眼前人怕到不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甫和挑挑眉,笑着看他,“听说你爹带你进宫了,我就过来看看。我说你怎么老是到处找茅房,肾虚吗?” 陈天赐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也没这么怕了。抹了抹吓出来的眼泪,他刻意贬低自己,“我就是肾虚。我从小就体弱多病,不仅肾虚,心肝脾胃没一样不虚!” 皇甫和见他面上惧意退下去了,止不住呵呵地笑,“没关系,我不嫌弃就是。” 陈天赐不敢反驳,只能拿眼瞪他。谁要你的不嫌弃? 一个不注意,那厮居然将他的手握住了,还十分好心地对他道,“我带你去御书房吧。” “不要!”陈天赐挣扎着想把手从他的手里扯出来,严词拒绝,“会有人带我去的,不用你!” “你说刚才那个小太监?”皇甫和得意地朝他笑了笑,“我让他下去了。” 什么?陈天赐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所以那天在你府上,那个小丫头也是你支走的?” “是呀。”皇甫和坦然地点点头,“因为我想让你走那个回廊,看看你会不会被自己的影子吓到。” “无聊!”陈天赐咬着牙,低低地骂。 “你说得是,我就是无聊。”皇甫和轻声回了句,拽着他,慢慢地朝御书房走去。 皇甫和的手劲大,陈天赐根本挣不开。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看到他们,虽然都恭恭敬敬地朝皇甫和行礼,但是目光里都带几分难掩的戏谑,陈天赐受不住,只能拿空着的手挡住脸,由着皇甫和带着他走。 可算到了御书房门口,陈天赐看到陈长平,立刻像看到救星一般大声呼救,“爹爹,救我……” 话到一半就被皇甫和狠拽了一下,低声恐吓,“御书房外不许喧哗,你不要命了?” 陈天赐吓得咬住唇,泪水涟涟地看他。 皇甫和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转过脸去低低地笑。 那厢陈长平上前一步,先朝皇甫和行了个礼,“王爷,还请先放开犬子。” 皇甫和抬首转向陈长平,拉着陈天赐的手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教,“陈大人,你实在不太会养儿子。你瞅瞅你儿子的手,皮包着骨,一点肉都没有,握起来跟鸡爪子似的,一点都不舒服。” 陈长平吸口气压压脾气,“王爷,犬子的手是用来握笔,不是用来给人品评的。让王爷不舒服,是犬子的错,还请王爷将犬子交还,微臣好回去好好管教。” 陈长平说着,就要去拉陈天赐。皇甫和却带着陈天赐后退一步,反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陈大人,陈小公子你养了十几年辛苦了,不如往后我帮你养?” 陈长平也笑了笑,分明怒气上扬,“王爷没有孩子怕是不懂。父母养孩子,从来没有觉着苦的。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就要护我儿子周全,不需假借任何人之手。” 这一番话隐忍含蓄却又立场坚定,竟说得皇甫和一句话也回不上来。 陈长平伸出手,转而朝陈天赐和声说话,“天赐,过来。” 陈天赐听了这话,轻轻一挣,竟从皇甫和手中挣开了。他也不迟疑,几步奔过去,拉着陈长平的袖子,躲到了他的身后。 这时候,传信的小太监走了过来,“陈大人,皇上有请。” 陈长平朝小太监回个礼,带着陈天赐走进了御书房。皇甫和犹豫了一小步,但还是跟了上去。 皇甫祺看见皇甫和进来,一脸无奈地问,“皇兄,你今日来又是为了什么?” 只听皇甫和回他道,“皇上不是许了臣每天探望陈小公子吗?臣今晨去找陈小公子,陈府的人说他进宫来了,所以臣就跟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许你去每天探望人家了?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皇甫祺腹诽一阵,转向陈家父子,“爱卿和小公子快平身吧。” 陈家父子谢了恩,自地上起来。陈长平站得笔正,陈天赐却垂着首,一直躲在陈长平身后。 皇甫祺对陈天赐的容貌很是好奇,当即吩咐,“陈小公子,你且抬头让朕看看。” “草民遵旨。”陈天赐低声回话,小心翼翼地将头抬了起来。 皇甫祺对上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止不住先愣了半晌。 “杜公公。”他小声把杜公公叫到身边,“这确定不是女扮男装?要不要验验身?” 杜公公看着陈天赐好一阵为难,“皇上,这不太好吧?” “皇上,”这种时候也就皇甫和敢插话进来,“臣看过了,真是男的。” “这样呀。”皇甫祺应了声,突然想到什么,惊道,“皇兄,你和小公子……” “皇上不要误会。”皇甫和见陈家父子有些按捺不住,赶紧出声解释,“臣和小公子第一次见是在茅房,所以见到了。” “啊。”皇甫祺一时不知该回什么,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出声道,“两位初见的地方还挺别致。” “小公子。”皇甫祺轻轻嗓子,温和地看向陈天赐,“令尊为了你的婚事很是忧心,朕也有心为你赐婚。只是朕听闻,你前些日子似乎受了重伤,不知道现在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回皇上,”陈天赐依着陈长平的吩咐,行足了大礼才答话,“草民身子已经恢复,只是有些记不得事。和太医说,等草民脑中淤血散尽,就能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皇甫祺正点头,那厢无所事事的皇甫和又开始插话了,“皇上,也不知陈小公子是否当真康复,不如我们试试他?” 皇甫祺无语地扫一眼没事找事的皇甫和,“不知皇兄想怎么试他?” 只见皇甫和自负地笑了笑,望着陈天赐的眼睛都在发光,“臣这里有一个对子,想让小公子来对。”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就是来寻陈小公子开心的。皇甫祺暗自吐槽一阵,依旧好脾气地对上皇甫和,“皇兄既然有此雅兴,那就出对吧。” 皇甫和得了准许,更加得意,望定陈天赐,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的上联是: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还请小公子对出下联。”
☆、第 10 章
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这个对子看似寻常,却十分难对。因着后半句的意境全由前半句引出,梅花竹叶又与鸡犬的脚印相对应,想要对仗工整,并非难事。 此对一出,皇甫祺和陈长平都觉得皇甫和故意为难陈天赐。 “皇上……”陈长平站出一步,正要为陈天赐据理力争,却听陈天赐低声道出了下联。 “燕莺穿绣幕,半窗玉剪金梭。” 竟是对上了。 莫说皇甫祺和陈长平,就是皇甫和也有些惊讶。因着昨日他从陈府出来,心有不甘,又找了京中几位文采出众的士大夫来对这对子,却依旧无人能对上。他只以为这是陈天赐不知从哪里搜括到的绝对,却不想他竟是对得出下联的。 “陈小公子真是才思敏捷,颇有乃父之风。”皇甫祺适时地出声夸奖,面上微笑依旧,“皇兄兴致高昂,朕也有些技痒,不若朕也出一题来考考小公子?” 陈天赐只以为对出对子就算过关,完全没想到答了一题还有一题。当下心中忐忑却也不敢拒绝,只能俯首回道,“草民不敢推辞。” 皇甫祺的目光落在陈天赐身上,徐徐开口,“年前朝中有一公案,至今未有决断。豫州郡守贪污官银十万,证据确凿,依着我朝新律,当处斩刑。但豫州为亲王封地,州内依旧施行先王旧律,若按旧律,则处革职监/禁。小公子觉得,朕当如何判处?” 陈长平听到这个问题只觉心惊。皇甫祺这题,明面上问的是律法,实际上问的是政治立场。 皇甫祺继位不久,便在国中推行新政。首要一件,便是修编律法。对于新律法的施行,朝中亲王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镇西王皇甫和为首的赞成派,全力配合新皇推行新法,一派是以安平王皇甫裕为首的反对派,在封地内坚决抵制新法的推行。 这题答不好,莫说婚事,就是脑袋怕也保不住。陈长平心急如焚,正要开口却被皇甫祺伸手拦下了,“爱卿,朕看小公子聪慧得紧,实在想听听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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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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