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她儿子在一起近十年的男生,在这场事故中意外离开了。 不到半年,毫无预兆,她儿子在大学授课时突然倒下,因为心脏衰竭离开。 像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又仿佛是一件自然发生的事,被当事人早有预料。 温清妍听说,就在出事一周前,陆映川把和恋人抚养了十年的猫送给了他带的研究生。 温清妍连续数天绝望痛哭,彻底失去了工作能力。 稍微恢复精神状况,她去了两个孩子生活过的房子,整理儿子的遗物。 在书房里找到那枚藏在抽屉里的戒指,温清妍第一次窥见了儿子对她封闭多年的心。 她扶着整洁的书架,握着那枚戒指,慢慢跪在地板上,自责懊悔的眼泪不断滑落。 知子莫若母,温清妍虽然和孩子相处时间不多,但她也足够了解陆映川。 她儿子的责任心最强,心思又细腻周全,总是会考虑很多别人想不到或者不愿去想的问题。 如果她没有逃避,早一点给两个孩子祝福和支持,或许,儿子早就把戒指勇敢地送给他的爱人,也就不会到生命最后一刻还留有遗憾。 梦境的时间顺序混乱,温清妍在梦的最后回到了事发之前,她最后一次见到儿子,等他下班后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那个孤独成长的孩子,已经成为成熟可靠的男人。 失去恋人后,他冰冷沉静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任何鲜活的情绪,像一个按照完美程序活着的预设机器。 温清妍看见他还能继续工作生活,稍微放下心,但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两人在咖啡厅里相对沉默。 良久,她试着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活着,要往前看。” 陆映川不知道听没听见。 男人西服的蓝色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偏着头,静静望着落地窗外的大雨。那双深黑的眼眸仿佛被雨淋湿,在水流冲刷下渐渐失去了焦点,透出深处的茫然。 他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他没说话,温清妍却好像听见了。 雨越下越大。 前面的路,他已看不见。
第84章 祝杨在沙发上查看阿姨送的礼物, 拿出两双限量的同款球鞋,他翻小一点的那双,惊讶:“阿姨怎么知道我穿多大号的鞋?” 陆映川去浴室拿来一条干毛巾, 站在沙发后盖在祝杨的头上,帮他把头发上的水珠擦干。 “职业病。”陆映川说:“观察力很好。” “也是。”祝杨感叹, 说:“真让阿姨破费了,还带着我的份。下次阿姨过生日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得好好准备礼物。” 陆映川笑了声, 隔着毛巾搓揉他的头发, 说:“还早。” 放下球鞋,祝杨抬起头,扯起嘴角:“川哥, 我们成功一半了。” 动作停顿, 陆映川垂眸看着男生轻松的笑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嗯,去洗澡, 换衣服。” “不想动。”祝杨懒懒说:“让我歇一会儿。” 去外面玩了一天,祝杨现在全身都是懒气,只想一动不动躺着。 陆映川放他偷懒, 先去洗了澡。洗完出来,他去冰箱拿出冷冻的肉类材料, 给两只猫做猫饭。 祝杨趴在沙发上,盯着厨房里穿着灰色T恤的英俊背影。看了一会儿,他侧着脸说:“马上放寒假了, 我记得好像没多少天。” “十天。”陆映川切着煮好的鸡胸, 两只小馋猫在下面蹭着他的裤腿团团转。 “靠。”祝杨把脸埋进沙发靠垫, 闷闷说:“十天, 十天算什么寒假?都不够我补觉。” “补不了。”陆映川说:“会发五十张卷子。”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祝杨转过脸喘了口气,枕着手臂笑道:“发多少张卷子你都记得,我怎么就想不起来这种细节?” 陆映川淡笑一声,放下刀把切好的肉装盘,语气故作嫌弃:“问谁?” 他顿了下,仿佛在思考:“因为笨?” 祝杨眯了眯眼,跳下沙发,过去从背后锁住陆映川的脖子,偏头咬着他的耳朵,一手从他腹部往下:“陆映川,你有胆再说一遍?” 陆映川弯了下腰,攥住那只要碰他裤腰的手,嗓音变得哑了点,冷静改口:“因为聪明。” 祝杨看着男生冷白的耳廓迅速变红,使坏地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没放过欺负冰冻狗的机会。 陆映川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握紧那只还不打算老实的手,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隆起,克制地闭了闭眼。 “这就怂了。”祝杨贴着他的耳朵,恶劣嘲讽。 陆映川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涌动的暗流,最后警告:“松手。” “我要不松呢?”祝杨挑眉。 陆映川稍微垂下眼睫,遮住暗沉的眸光,沉默两秒,平静地说:“那就别松。” 祝杨:“?” 还没反应过来,陆映川抓着他手腕的手忽然松开,手臂绕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祝杨整个人体验到腾空的感觉,被陆映川借着这个姿势扛到了肩膀上,一声不吭往房间里走。 两只猫跳上厨台,自助开餐。 祝杨仗着明天还要上学,才敢跟男朋友耍了一次流氓。 察觉到这人危险的心思,祝杨警告:“你别跟我闹,明天还上课。” 陆映川用脚踢开卧室门,语气淡漠:“不影响。” 祝杨涨红着脸说:“你是不影响,我有影响。你他妈放我下来。” 最近他们本来就不太节制,严重超出了一周一次的潜在约定,今晚再来,祝杨真不能保证他明天上学会不会趴桌子睡着。 陆映川把人扔到床上,一脸冷酷地去拉抽屉,淡淡问:“玩不起?” 跌到床上,祝杨撑着起身,气笑了:“我玩不起?你要脸吗?这 几天都陪你玩多少次了?” 陆映川装作挑选道具,嘴角慢慢绷紧。 就是吓唬吓唬人。 明天还要上课,这几天不太节制,他没想再做什么。 “陪我?”陆映川拿出一盒道具,冷漠转头,视线高高在上地缓缓扫视他,用欠揍的语气说:“你明明也很喜欢。” 祝杨眼皮跳了跳,捏紧拳头,想上去给这不要脸的狗东西一拳。 陆映川忽然轻笑一声,放下手里吓唬人的小盒子,合上抽屉,淡淡把话问回去:“知道怂了?” “……” 祝杨看他几秒,心里不太服气,冷笑一声:“陆映川,你行,你给我等着。” 陆映川不跟他闹了,过去揉揉他的头,嘱咐:“去洗澡,早点睡觉。” 男生捧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跳下床径直进了他的浴室,衣服脱了一地,懒懒使唤:“给我找套睡衣。” 陆映川看了眼手掌侧面被咬出来的牙印,好气又好笑。 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陆映川脸上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轻松笑容,打开衣柜,找了套自己的睡衣送进浴室。 - 或许是最近的生活太安逸满足,陆映川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前世的事。 那些过去的执念,全都被他藏进了潜意识的牢笼。 这一晚,他梦到了一点前世的事情。 是祝杨发生事故之后的事。 一个人离开后,过去的一切存在感,在这个世界生活过的痕迹,会逐渐被时间抹去,就连人们脑海里的记忆也不能永久保留。 那一个月里,陆映川每次下班回到家,都会产生强烈的怀疑。 那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过? 太过耀眼,像一道短暂照进他人生里的阳光,傍晚时分自然地消失在天际线。 那个人留给他的一切回忆,就连那仅有一次的争吵,都生动活泼得很美好。 陆映川在怀疑里迷失了几天,然后固执地选择相信,并试图证明男朋友的存在。 陆映川当做男朋友还正常存在,把他的所有东西都完整地保留在房间里,甚至会按照那个人的习惯,出门时故意把物品挪动弄乱一些,下班回家后再一一收拾好,仿佛那个人白天在这里到处活动过,晚上出去和朋友喝酒聚会。 他们的家里很少来客人。 那段时间,陆映川会有意邀请一些学者来家里谈事情。 受邀请人的特征大体相似,像是一群实验数据。他们都不熟悉陆映川的私生活,也对外界乱七八糟的传闻没有兴趣,不知道他还有男朋友。 那些被邀请而来的人,进门后都会表现出惊讶。 陆教授的家和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完全不符合他平时似有洁癖的习惯。 然后他们便会自然地询问。 ——“您不是一个人住吗?” 听见这个问题,陆映川的眉眼会稍微舒展,神情也变得轻松。然后他会放下手里文件,照顾客人的感受,起来简单收拾一下,把乱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挂进衣柜,地上的游戏手柄和光盘放进收纳盒,从重力口中拿走男朋友乱丢的充电线。 无比熟练地做完这些,他再坐下,自然地回答:“嗯,和男朋友一起住。” 听见回答,那些人只是惊讶原来陆教授有男朋友,倒也不觉得奇怪。 直到过了几天,那些人听说了陆教授男朋友的事,再次在学校里看见他,每个人都表现出担忧,都会关切地建议他去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陆教授神情就会突然冷漠下来。 这样的证明实验持续了几个月。 因为经常邀请客人去家里,陆映川的生活甚至表面上看起 来更活跃了一些,有了点人情味儿。 陆映川一次次的证明失败,终于放弃了外求实验结果。 他的工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生活也依旧井井有条,一切都好像几个月前的日常。 只是他不再回卧室睡觉了。 因为那个每天空着的半边床,会让他暂时清醒,然后强烈的不满和违和,就会占据他麻木的情绪。
一个周末,林闻今来了。 林闻今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眼神越来越复杂。 打开冰箱,看见日期新鲜的可乐和零食,他做了个深呼吸。 最终他没能留下来聊天,走得很快。 临走前,林闻今憋了憋,还是忍不住,在门口红着眼睛回头说了句:“川哥,你醒醒吧。” 陆映川仿佛没有听懂,神情冰冷,淡淡问:“什么?” 林闻今几乎是落荒而逃。 面对着匆匆关上的门,陆映川原地站了几分钟。 他站在自己制造的完美现场,看着周围的所有生活痕迹,再次被唤醒了一会儿。 他发现,这个现场还是不够真实。 那天,陆映川终于清醒了,他放弃了独自表演。 他把男朋友的所有物品都收进了几个收纳箱,一一分类整理好,放进储藏室,冰箱里的饮料零食也全部拿去学校,分给了学生。 仿佛戏剧终场落幕。 演员的生活回归本质。 没有娱乐,没有朋友,下班后没有人在家里捣乱,给他添麻烦,折腾他一起做浪费时间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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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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