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残存理智,或许有救。 系统听到大少爷心中所想,急的恨不得跳出来把他推走,却见他忽然下定决心一般把地上两条藤蔓捡在手上,大步往前跑。 502,使用隐匿符。 白倾身形消失的瞬间,那妖陡然发出一声怒喝,有几分迟疑是要追上去还是先解决好自身的分裂问题。 它选择追上去。 大少爷听到不停奔跑在他身后的脚步声,终究忍不住回了头。 与血液融为一体的藤蔓中,夹杂了丝丝淡蓝色的灵力,极细,却落实了他的想法。 此人果然是半妖,而且还是修真者。 修为不高,不然不可能被妖压制到这种地步,这个结论让他心中更加惊疑。 不愿被吞噬,却愿意为他舍命? 他呼吸一滞。 愿意为了白倾舍命的人,或许是有的。 可那个白倾,不是他。 - 破开空间所消耗的灵力极大,所需精神力也非普通修真者能拥有。 楚修没办法形容看到那人不在结界中时的心情,如果一定要他说,他只想一剑将那些瞎子师兄送去见阎王。 连个人都看不好,不是废物是什么,若再有任务,他绝对不会让任何废物跟着。 破开一次空间后,楚修丹田中的灵力几乎已经衰竭了一半。 未知空间无法补充体内的灵气,四周一片混沌,尽管楚修不是第一次进来,却依旧讨厌这种连同心肺都被冻住的凝滞感。 他循着白倾身上的味道在黑暗的空间中追溯,他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血腥味道越来越重,生命的气息也在渐渐消散。 越往前走焦躁感越发扩大,他很烦躁。 找不到。 到处都是白倾的味道,可他找不到。 满是铁锈腥味的封闭空间,让楚修无法自控的想起很多往事。 想起几年前在七雾门山脚下找到白倾的时候,他也是那样满身伤浑身血,狼狈得像个落汤鸡,差点死在他面前。 白倾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人带回去的,又是如何逼迫一堆药师给他备药。 老头说尽力时,他险些砸了那家医馆。 他害怕白倾死。 无论是他之前想要对白倾进行报复,还是后来只想保护这个人,他都没想过要白倾死。 楚修猛然停住步伐。 在一片血腥中,他嗅到一股不属于白倾的气味,那是一种恶心的味道。 他很讨厌的气息。 楚修面色一凛,泛着凌厉华光的剑在漆黑的空间中再次劈出一道裂缝。 他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第五十八章 赌对了 风松没有醒,七雾门那个叫风竹的弟子承担了照顾他的所有活儿,他受伤极重,这辈子的修为恐怕都只能停留在金丹后期。 可他到底活下来了。 莫从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那又哭又笑的人,转头将傀儡拉到眼前。 师弟已经疯了。 她指腹在傀儡外壳上来回摩挲,伤口微微卷起的边在打造光滑的儡身上像铁砂一般粗糙,指尖一痛,豆大的血珠往外渗。 自从白倾和楚修不见后,这片林中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像一切已经恢复如常。 如果她御剑站在半空俯视便能发现,不是雾气散尽,而是雾气都往其中一个点聚拢。 而那个点,是用尸骨埋成的一个小山丘。 被白倾救下的小孩睡得很香,软糯糯的脸已经被擦得粉嫩干净,只他眉心那颗浅棕色的痣总让她想起骆若云。 她的小师妹。 第一次见到骆若云时,她穿着一件玉涡色滚雪细纱的花丝锦裙,梳着俏皮可爱的双平髻,两边发髻中还斜斜插上两朵不知哪儿寻来的锦带花。 她眉间有一颗朱砂痣。 同她身上佩戴的长命锁一样,亮银色雕刻着莲花的锁中,镶嵌了颗被打磨得发亮的浑圆红翡。 她蹦蹦跳跳朝莫从跑来时,长命锁垂下的几个小铃铛就会‘叮当’响个不停,比雪紫银链的声音更清脆悦耳。 “莫从师姐,我终于找到你啦!你娘亲喊我给你送衣裳呢!!” 她浑说的话完全没有骗到莫从,因为她的娘亲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骆若云不是百魂门的内门弟子,她资历不高,只能被收为外门,可她不知为何总是缠着自己,不论是出任务前后,还是修习闭关,踏出去的第一眼总是能看到她。 而且喜欢带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食糕点给她。 强行把糖葫芦塞到她嘴里,看她出于礼貌吃了愈发任性妄为,今日往她嘴里塞桂花糕,明日用黏糊糊的小手掰下一块糖画递到她面前。 莫从不爱甜食,但她也不讨厌骆若云身上的月麟香。 只是如此。 百魂门依山傍水,无人使用的画舫木船到处都是,就连高山湖泊中也有不少扁舟静静躺在湖内。 第一次让她真正对骆若云有所改观的,是那日她正躺在扁舟顶上睡觉,骆若云端着一碗槐叶冷淘在她旁边‘吸溜吸溜’的吃。 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跟她说话。 “莫师姐,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发呆啊?” 莫从屈起一条腿,左袖的银片在斑驳树荫下泛着耀眼的光,她接住要飘落在她鼻尖的柳絮,反驳道:“那你为何永远都在吃?” 骆若云一口面条呛得咳嗽半天,她拍拍胸口撅起嘴:“师姐你不懂没辟谷的痛苦。” 莫从垂眼看向骆若云本来就肉鼓起来更肉的半边脸颊,直言不讳:“不用找借口,辟谷后你也一样胖。” 师妹没恼,反而摇头晃脑道:“师姐也不用找借口,你总是发呆,是不是因为有心事?” 见莫从没说话,她挪了挪屁股,挑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往嘴里‘吸溜’一口面条才语重心长的说:“师姐啊,其实你要是不想当内门弟子可以不当嘛,让沐师姐当不也一样吗?我看她还挺想学的。” 莫从坐了起来。 “谁告诉你我不想当内门弟子?” “你的表情告诉我的呀,内门弟子也不好,没有感情和木头有什么区别?空有一身惑人心神和施咒之法,难不成还能像妖一样诅咒别人来获得修为?” 骆若云低头吸溜一口碗里的汤汁继续道:“况且莫师姐,你实在不会演戏,这样活着太累了。” 莫从陷入沉默。 师妹说的何尝不是真话,可她自幼被师门捡回便从未忤逆过师尊,收她为内门弟子是一种何等的荣耀,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她所能做的只有不停修炼,成为师门未来大弟子,强大到能保护百魂门。 河岸柳絮飘落在湖中,激起层层涟漪,水面波光粼粼,带着浓厚的春日暖阳味道,骆若云粉雕玉琢的脸在此情境下,也多了几分娇憨。 莫从突然正色道:“沐师姐的话不要在旁人面前说。”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跟师姐你瞎侃嘛~” 骆若云对于修炼这件事并不热衷,入山门好几年修为也才堪堪筑基后期,以莫从的观点,这位小师妹更适合下山去开家糕点铺子,还能省下笔银钱买糕点。 那个胖乎乎的可爱笑脸浮现眼前,莫从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像柔风拂过湖面不留一丝痕迹。 她这时候,忽然有些想见到骆若云。 想听骆若云在旁一边吃吃喝喝,一边没心没肺的与她说些不着调的玩笑话,再告诉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怪她。 自己大抵也是懦弱者中的一员。 “师姐,四处搜寻过了,附近再没有大妖出现,也没发现其他尸体,或许师弟师妹们还被困在某一处!” 莫从收回思绪,师妹兴奋的面容并未让她感同身受。 没有发现尸体的原因还有可能是他们早就在妖肚子里化作一滩血水了。 莫从看向还在昏睡中的小孩,跟他一起被救出来的男人已经奄奄一息,只用丹药为他吊着口气。 按道理来说,小孩应当被溶解的更快才对,而他不仅在妖腹中向白倾求救,被救出后也毫发无损,只是陷入昏睡。 太奇怪了。 日暮西山,夕阳余晖洒落在棵棵树木之间,影子斜长,她只忧心黑夜中的荒岛变数更大。 莫从留下几个七雾门与本门派的弟子驻守结界,率领其余修为较高的弟子没入丛林继续寻找。 是尸体还是活人,总要找出来。 - 数条藤蔓像长鞭一样朝白倾袭去,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小祖宗也是这样拎着雷鞭甩人,甩完人甩妖兽。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用鞭子赶来赶去。 白毛看不到他在哪里,从身体里蹿出的藤蔓只是在胡乱挥舞,但面积广,断了手伤了脚的大少爷,如同在湿滑的冰地行走。 如果这只妖聪明些,会沿着血来辨别他的方位。 大少爷对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唯独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 储物戒的符篆他简单整理了一遍,他不确定是哪张符篆让风松恢复正常的,也不知道这些符对半妖有无作用。 他只能赌一把。 七命定灵符。 白倾深吸一口气,他不敢贸然上前,而是用符篆包上一块石头往它身上砸,遇到相克之物符篆会自动贴上去,只是这样会暴露他的方位。 很蠢。 可他赌的不止是他,还有那只妖。 符篆在靠近白毛时起了些许反应,黄纸上的丹砂浮出符面,像水波纹般荡漾了须臾。 大少爷屏住呼吸。 石子落地的瞬间,那符篆没跟着它落地,而是飘在半空往白毛身上贴,却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捏了把汗。 眼前一黑,那白毛蓦然转身朝他扑来,本就晃悠的符篆被厉风一掀,像断了线的风筝飘落在地。 那妖直直将他扑倒在地,左臂撞击在地上传来的剧痛让大少爷咬紧牙关,满是灰尘血污的脸被汗水洗礼,愣是洗出了原先的肤色。 藤蔓迅速攀上将他捆了个结实,从头到脚,荆棘亦没褪去。 这周身猛然袭来的疼痛感刺激到让他的身体一颤,疼痛之余,他还庆幸了一把,好在白毛没用藤条缠上他脖子,否则真是离死不远了。 符篆... 白倾指尖一动,那些荆棘瞬间缩紧,十指连心,他疼得唤出了声,身上斑驳的血意彻底将这身白衣染成红袍。
这声痛呼让白毛暂时闭上了那张看起来只吃素的绿盆大口。 它的意识又开始混乱不清。 大少爷歪头咳出一口血,趁它在与自己对话前哑着嗓子道:“苏简成,我说保护不了你,你就这样作践自己?” 半妖僵住。 它忽然慌乱的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粗旷的嗓音发出断续的嘶号:“我不是..我不是,你认错了...” 他赌对了。 半妖蹲在地上,又开始用五爪拼命刨土,一边刨一边发出悲怆的哀嚎,体内的藤蔓控制不住又要往白倾身上刺,它便发了疯似的去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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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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