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老鼠爬到他脸上了! 大少爷汗毛直立,矮身在地上胡乱捞起一只靴子破口大骂,那鞋被他抓着狠狠往床上拍的时候,室外三人呈静止状态。 “我C,怎么会有老鼠,这破地方不会还有蟑螂吧!!楚修到底有没有搞卫生,好tm恶心!”他一边骂又往自己脑袋上拍了几下,生怕掉出什么奇怪的虫类生物。 清风拂过,桃花纷飞,云镜中的画面清晰如斯,画中人俊美出尘,唯独那一声声倔强且不带重复的骂街未曾停歇。 楚修抿唇不语,韩冬云默默竖起大拇指,只霁音喃喃道:有什么东西破灭了啊。 韩冬云干咳几声,心里默默给白倾鞠了个躬,随后肃声道:“此事到此为止,楚修,你...” 楚修抬起眼,面无表情看着韩冬云,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 在他们言语交谈的时候白倾这边还没停,一阵凉意从后脊椎尾骨一直攀升到脖子,他打了个寒颤,忽的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人在盯着他看,感觉甚是恶寒。 这种古怪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那道诡谲视线也没有持续太久,房间内那活物跑来跑去的窸窣声音消失时,那道冰寒的视线也随之消失。 白倾敛眉,面容忽而沉重起来。 - “少爷。” 大少爷抬起头,因长年累月习剑而略带粗糙的手环住他腰,那人矮下身子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动作说不出的轻柔。 他愣了一下,手才抬起就被那人握在掌心,炙热的温度包裹住手背,白倾突然笑了出来:“解开禁灵锁,你就不怕我跑了?” 楚修吸进去那口气半晌没吐出来,白倾听得清楚,他推了一下那人,“你怎么了,韩冬云呢?” 那手慢慢伸到他脸上,指腹在他眼下脸侧抚摸,楚修轻声道:“他回去了。” 大少爷‘哦’了一声,还未言语,只听‘嘶拉’一声轻响,柔软光滑的布料从眼尾滑过,眼皮覆上了什么软软热热的东西,楚修缓重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少爷,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 白倾空洞的双眸有几分疑惑,楚修垂下眼帘,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从双眉到冷瞳,到那人高挺鼻梁,再到那淡绯色的薄唇,指腹在他脸庞摩挲,迟迟不肯放开。 就像要将他整个人刻在心尖上。 他将白倾拥入怀中,那人略微纤细的腰肢手感很好,他扶住大少爷的后脑勺,在他发间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或许白倾留在他身边,确实是一个错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毕竟那人从来到他面前开始,就一直在受伤。 白倾眨眨眼,顺从的靠在那人怀里:“没关系,我不在意,你不是在吗。” 这句话没有说完,他只感受到面前人轻轻覆上他的唇,很久都不舍得将他放开,唇舌间被送进来一颗凉悠悠的丹药,入口即化,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尝出味儿,眼皮便如坠千斤,一头栽倒在他怀中。 那人的声音如同隔着纱,很空灵,像隔了几座大山传到他耳边。 “我在意。”
第九十九章 一谢尘缘,途归无路 白倾的眼睛就那样好了。 这一切太过突然,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就连楚修对他说的话都开始在记忆中模糊不清,他只记得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楚修正撑着鬓边看他。 石室内依然很昏暗,倒也没对眼睛造成格外负担,他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楚修便抬手帮他揉,指尖却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才慢慢的覆到太阳穴,一边按一边轻声问他:“给少爷熬了些安神的药,起来喝点?” 大少爷这才适应光线,抬头看清楚修的脸。 下颌线条分明,眉眼深邃,下巴尖了不少。 白倾第一件事就是去撩他袖子,这回楚修倒没拦他,他将那人袖袍卷起到小臂,只看到一片光洁白皙的肌肤,哪里还有什么伤。 楚修笑了一下,翻身把他压住,两人只隔毫厘,炙热的鼻息喷在脸上,白倾突然有点热,便听那人哑着嗓子懒懒道:“少爷很关心我。” 他撇开脸作势推了他一下,冷下声音:“下去。”又听那人低低笑了几声,指尖划过他耳垂轻轻一捏,才慢吞吞的从他身上挪开。 楚修翻身下地,从一旁食案上端来一碗汤药,汤匙舀起一层浅浅的褐色液体,轻轻往上吹了一口递到他面前。 却有点远。 大抵是被楚修照顾惯了,他无奈道:“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昏暗中他似乎感觉到那人身子僵了一下,随后马上义正言辞的命令他:“离你太近药会漏在床上,少爷还不快点过来。” 啧。 他接过楚修手中的碗敛眉将那苦得要死的汤药一饮而尽,随即手里就被人塞了一小块蜜饯,酸甜的味道充斥味蕾的时候听到那人问他:“头还疼吗?” 他摇了摇头。 陷入沉寂。 “少...?” “我的腿好像,可以动了?” ...... 白倾扬眉:“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楚修一顿,喃喃道:“可以动了吗?” 白倾这会儿才真的相信楚修没骗他,平日里那些药也没白喝,他扶着墙下地颤巍巍走了几步,还有点吃力,但已经好太多,前些日子身体的那些疲乏仿佛都消失无踪。 问就是很高兴。 他兴冲冲的问:“我眼睛怎么好的?” 楚修听他笑,也跟着笑起来:“药草。” 白倾瞪了他一眼,心道真是废话,一把将他拉起来:“快,陪我出去走走。” 春色正浓,和风容与,耳畔一直没停过楚修让他慢些走的叮嘱,简直像在唠叨三岁小孩,说到最后他很是嫌弃的推开那人自己摸索着向前走。 楚修慢慢跟在后面。 大少爷饶有兴致的伸手接住一瓣凋零桃花,柔嫩的瓣面上带了些轻微布质褶皱,残香都是春日轻阳的味道,在鬼缠陆的倒霉遭遇被洗涤得一扫而空,心情甚妙。 “韩冬云大老远来找我干嘛?怎么突然就回去了?” 他随手折下一小截桃树枝回头问,恰好看到楚修站在棵桃树下看他,眼底如同星辰坠入河流,漾起一圈柔柔光漪,那眸中只映着他一人,眉眼笑如春山。 白倾一愣,见楚修慢慢张开双臂,笑着道:“过来。” 笑容太过刺眼,方才一闪即逝的,觉得那眼神空无的古怪心理消失心底,大少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他怀里,楚修搂住他腰身亲了亲他仿若醉红的耳尖,轻声道:“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大少爷僵在原地,似乎听到了蒸汽机轰隆隆从他面前急速驶过的声音,脸上臊得慌。 发间的手不时拢着他的头发,从发顶顺滑而下,楚修又缓缓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少爷,凡人的寿命有多长?” 那人指尖掠过他脖颈,凉悠悠的有点痒,他缩了一下脖子随口应道:“总不是七老八十,能有多长。” “恩。” 大少爷莫名有点心虚,抬头瞄他:“怎么想起这个?” 楚修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脸,“没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少爷,我要出去一趟。” - 小祖宗没说要去哪儿,只道让白倾等他回去,虽说没再用禁灵锁他,结果反手就给那地宫四周给围了一圈结界,这次的结界很严谨,严谨到不止别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 大少爷半晌才回过味来,好的,他又被关起来了。 他拔了根地上狼尾草叼在嘴里,仰面倒在草地上,眼角忽然闪过一个白色身影。 白倾一咕噜坐起身,抬手揉揉眼,整个人已然趴在那结界处往外张望。 待看清那人,大少爷脊背一凉,指尖下意识抚上腰侧却抓了个空,这会儿才想起剑不在身上,而那女子,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楚修没发现尾随的身影。 一只金发妖学着他的样子趴在结界上笑眯眯问:“少爷,你在看什么呢?” - 鬼缠陆妖魔横行,这几日却已经被他扫清了个七七八八,废了他不少功夫。 楚修虽看不到,依靠灵识却能感知到大致模糊物体的方位,他阖上眼,灵识所覆之地皆为一片灰白,对他有杀意的妖物在灵识中是猩红点点,目下,方圆数十里已然没有一处嫣红。 行走之时,体内的血蚰复而开始蠢蠢欲动,蚀骨灼心的啃噬感令他脸色有几分苍白,他凝眉往右臂上刺开一道血口,那血将将渗出便被血蚰舔舐了个尽,随之而来的是短暂的消停。 他吐出口气,继续往岩溶之地赶。 “黑鳞萝,鬼缠陆骨妖所护,或许能解决你的问题,但绝不要抱太大希望,凡人终归是凡人,身体承受能力有限,他若不能很好消化吸收,你也会被拖累,况且白倾他...” 他觉得以命抵命是很蠢的行为,也不喜用恶损他人的行径得益于自己。 楚修知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不想等下去。 就算白倾不愿,也要让他愿。 他以为,自己走上修真这条路,来七雾门到底是为了谁? - “你到底行不行?!” “楚修不行,我就行了。” “???” 霁音嘟囔道:“没错啊,结界是他立的,整个鬼缠陆就他修为最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灵力枯竭没力气撑住这方结界,那不就没问题了?” 主角有可能灵力枯竭?!那肯定不... 白倾噎住了,空间能力消耗过度确实可能灵力枯竭。 霁音见他信了,颇为潇洒的摇了几下折扇:“没事,快了,他灵力本就快枯竭,跟那骨妖肯定打不了的,放心,我马上就能带少爷走。” 他说的每一个字白倾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他就有些听不懂了。 桃叶儿飒飒落在他肩上,霁音的声音远远传来,如雷贯耳。 “他没告诉你?你身上的血蚰可都被转移到他体内了,眼睛都给你了还不告诉你?啧啧,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霁音见他呆立在原地,扬手敲了敲结界,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声:“还有那个长了一把胡子的怪人说少爷没修为呢,他听了之后就疯了,非要去找骨妖取什么黑鳞萝,哎,你有没有在听啊?”
霁音的嘴还在一张一合,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血蚰是何物他再清楚不过。 楚修的话适时回响在脑海。 “会好的……少爷会好起来,一定会。” “离你太近药会漏在床上,少爷还不快点过来。” “少爷,凡人的寿命有多长?” 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如寒冬腊月结满厚厚冰层的河流,肌肤粘黏其上,一经撕扯便是鲜血淋漓。 楚修疯了吗。 正此时,一声巨响震彻云霄,林中惊出一片飞鸟,野兽嘶鸣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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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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