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笑着说话的时候,和梦里的那个人彻彻底底重叠到了一起,就连身上那股极淡的清幽暗香也让人心动不已。 ——我终于找到你了。—— 少爷喜欢骗他,因为灵力这件事就被人来回骗了两三次,这让他十分糟心。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白倾总是想离开他,那人几乎是无时无刻的在想从他身边离开。 为什么。 如果少爷没有灵根也不肯去七雾门,一定会死在百魂门手下,就像那个少年一样。 那人若是白倾他根本无所谓,哪怕他自己也不愿去七雾门,但少爷必须去,惑心宫的人说,百魂门就是一群疯子。 少爷怕他,于是跟他去了,几分真心几分害怕他都记在心里。 与少爷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除了每日都要担忧他会离开自己,更多的还要花时间来提升修为,省的少爷再想跑的时候他拦不住。 从荒岛回来后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时日,虽很厌恶苏简成,但白倾好歹愿意依赖他,更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他抱在怀里。 其实那日,他知道少爷醒来了,那人僵着身子不敢动的样子让人很想逗逗他,想看他脸红,听他心跳加速,想知道那张冷然的脸情动时的表情,却没想到白倾会主动与他说。 那句极轻的“我也喜欢你”简直要点燃他身上所有的火。 天知道他多想把那人抱得死死的,一辈子都不想放开,想听一辈子的“我喜欢你”,想与他每日都是花好月圆夜,还想在那人身上刻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可他还是做错了。 他最蠢的是,他不相信白倾真的不再想逃了,却相信他拥有修为,相信他灵根真真切切的恢复了。 他没有认出那是白倾。 于是他没有跟白倾回七雾门,而是选择先去百魂门解决诅咒的事情。 只要百魂门的人没死绝,少爷就有可能会再度消失,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一件事,故而白沐,只是捏在手里的一颗棋子。 她不能死,因为自己从没信过她。 阿鸢,与他是同一种人。 二人眼神交汇许久,位于几百层阶梯高的那女子最终徐徐点头,表示让他进一次傀儡室,能活着出来就算了结。
她也累了。 傀儡室中傀儡成千上万,遍地都是机关部署,巨大得犹如一个迷宫,他足足花了半月功夫才出来。 楚修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失败,就像他一直觉得少爷是他的,就算现在不是,迟早有一天会是,他会让少爷心中只有他一人。 出傀儡室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是惊诧,是钦佩,也有不屑与讥笑,当阿鸢亲自下来与他直视,所有窃窃私语都消失。 成功了。 白沐的挽留让他更加确定她与百魂门关系不浅,但他再没有精力探查,撕开空间回七雾门找少爷。 他没能回去。 因为他倒在半路了。 灵力中道衰竭,他不知被带到哪里,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摸索,他很讨厌撕裂空间,自从见到少爷,他对那道充满神秘色彩的乌金色裂缝早已失去所有兴趣。 只觉得烦闷。 黑暗中的日子很难熬,不知时间流逝快慢,这半个月对于他来说就像过去了一年,当他终于慢慢恢复了丝丝灵力回到七雾门时,面对的便是白倾的质问。 “你装的不累吗?” 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被人丢弃在地上的狐裘将他来见白倾欢喜的心情彻底掩熄,他也是傻了,居然那样问,他明明知道白倾是喜欢他的,却控制不住自己说出那些话。 所以是他活该,要让白倾死在他怀里。 - 韩冬云永远记得那日楚修如何回的七雾门。 白倾一身白衣被染得嫣红,脸色煞白,心脏那处血肉模糊,皮卷外翻,肩头也不知被什么凶兽啄去一口,就那样静静躺在楚修怀里,不去看那一身致命的伤,就像睡着了一般恬静。 而楚修,让他再次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时的模样。 冰冷,没有人气,宛如冷血动物。 那人把一株暗紫色的草药丢到他面前,神色平静:“救他。” 黑鳞萝。 韩冬云眼皮一颤,只看着白倾发愣:“他死了。” “救,他。” 他忍不住一拳砸到那人脸上,吼道:“他死了你没看到?!怎么救?你的命值几个钱??” 这一拳楚修结结实实的受了,嘴角红紫透着血,双唇干裂,他面上仍没什么表情,环住白倾的指尖却在慢慢缩紧,他低下头,眼中依旧一片昏暗,却好似看到了少爷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一字一句道:“我救。” – 楚修懒懒靠于椅背,手上拎着把通体碧青的仙剑,一方雪白丝帕沿着剑柄慢慢擦拭,剑身寒光映射出不远处女人披头散发苍白的脸。 “啪嗒” 一团东西掉落在地,血糊糊的。 不理会她的惨叫,楚修掏了掏耳朵,指尖一动,她整个人便沉下那方药池中,池中的水早已是一片猩红,随着嘶嘶的灼烧声,新生出的带着柔软粉意的手迅速生长,撑爆骨骼。 待她被慢慢拎出水面,楚修挑眉,像小孩碰到稀奇玩具一般重复着方才的举动。 仔细一看,地上已经大大小小堆积了数只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腿,甚至还有腐烂成暗黑色上面爬满了苍蝇的腥臭腐肉。 “想活?” 那女子突然嗤嗤笑了。 她猛然抬起头,眼神温和似秋水,声音清冷如玉石敲击,那张与白倾一模一样的脸,细细的唤着他:“楚修,你又要杀我么?接下来做什么,挑断我的手筋?” 楚修面无表情抬起手,那长剑刺啦一声穿透了她的肩胛骨,将她死死钉在墙上。 一把,两把,十三把,一把不差。 死不了,活不成。 他不再看白沐,慢慢站直身子走了出去。 “你的眼睛,不管?” 楚修抱着那把剑轻轻擦着,尽管那剑身寒光四射,削铁如泥,他也只是那样一下又一下缓重的擦着,“要眼睛何用。” 韩冬云看了他一眼,见怪不怪,“今天也没找到?” “恩。” 韩冬云不相信楚修的话,就算他有因拒绝飞升被天道那个小心眼的给拉入黑名单除名六道,这么流批的头衔在,他也不信楚修能成功。 当然这话是激他的。 他只想知道那个狗日的系统去了哪里。 韩冬云心里清楚,白倾的魂魄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楚修有方法凝聚他的魂,或者在他魂魄上做个标记,转世什么的说不定能行得通。 希望渺茫也总是机会不是。 他倒很庆幸,如果白倾是这个世界的人,早就魂飞魄散得连渣都不剩了。 所以他更倾向于,让楚修找到现世所在的空间维度。 不乏有私心,他想回去。 山中无日月,从早到晚楚修几乎没有停歇过寻找白倾,这一找,就是一百多年。 那日,当楚修满脸疲乏的从空间裂缝中出来时,他恰好坐在朵祥云上去瞧他,他这才知晓楚修工作量的繁重。 茫茫人海找人便不易,这样大大小小数以亿计的空间内,要找到一缕残魂谈何容易,那些稀奇古怪的世界他更是望之却步,简直是将整个宇宙都压缩到这一方天地。 这样吐槽的时候,他陡然停住了,眼中锃亮,“就是这里!!” “......” 韩冬云的兴奋没有维持三秒钟,他看着裂缝中露出一角的画面,表情从兴奋到疑惑,再到沉默,他如何都笑不出了。 “原来..是这样啊...” -
第一百零一章 楚修——贰 韩冬云说那是冷兵器时代。 如果少爷的残魂还在,绝大概率会再次出现在那个世界,只是要等,他问等多久,韩冬云说,几千年吧。 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凄凉,笑的比哭还难看,最后坐上那云,一边摇头一边消失在天际,隐隐能听到他的叹息:“老白,我们两个大傻x...” 楚修垂下眼,空中那道金色裂缝渐渐隐于空气,他抬步往前走。 轻巧的一步,却在瞬息间功夫身影已至百里之外,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极快又极慢,整个人仿若已经彻底融入这番广阔天地,察觉不到他身上有丝毫灵力。 几千年。 明月当头,夜色凉如水,高高耸立的暗黑色礁石在这片浅海中像一个个畸形的动物,掌心一块精心雕刻的碧色青玉已被摩挲得生出丝丝暖意。 少爷没给他留下什么,除了那柄剑,就是这块他自己可能都不记得的玉佩。 那人慌张的语气似乎萦绕耳边,海风也温柔了些许,他抚摸着那块光滑的青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些你拿去当点银钱,等过几天我能出去了,会出城找你。”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修真者怎么会饿死,少爷真是笨的很。 笑容慢慢消失在唇边,冰冷礁石上嶙峋尖利的石头刺在手心,他阖起眼,指尖缓缓朝前伸去,似乎隔着这满是潮意的空气触碰到了那人温热的掌心。 五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就像搂住那人腰身把他抱在了怀里,将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轻声唤他,再咬住他耳垂,看那人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弹开。 冷白如玉的脸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那人眼中也腾满水雾,最后一头扎在他怀里闷闷的喊他:“楚修,我想你了。” 紧闭的双眼微微放松,眼角却有些湿润,低沉的苦笑被冷风吹得碎不成声,“少爷...” “你大爷的楚修,能不能别老是意淫我!” 指尖一颤,楚修猛然睁开眼,这一声如雷贯耳响彻在他耳畔,连那人因气急在鼻腔快速呼吸的气流声都听得无比清晰,简直就像,他回来了。 阴寒的海风呼啸不停,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层层薄沫,哪里有旁人。 呼吸慢下来,手缓缓垂下,皎洁月光洒在身上格外寒冷,那道黑色身影隐在夜色中更加孤寂。 -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每每从那些不知名的世界回来楚修总是一身伤,他不医自己的双眼,也不去管那些血蚰,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从未好过,这样与自残无异的做法韩冬云无话可说。 楚修不信任他,他不信任所有人。 ——直到有一天—— “找到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喜,那双阴沉晦暗的眸子也燃上一抹光亮。 看着那道急切的身影消失在空中狰狞的黑色裂缝中,韩冬云喃喃自语,一个世界,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 黑暗中的光,上下漂浮的灰尘,他循着意识中一点亮金色光点飞奔向前,以往穿梭在空间中压抑的沉闷全然转化为欣喜雀跃,那抹气息愈发熟悉,心脏扑通乱跳。 白倾。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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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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