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煊审视着他。 眼前这个人没有愤怒也没有麻木,连生死都能摒弃不顾,似乎世间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另一种意味的骄傲至极。 他不禁想,当年的文康被关押在敌营拷打时,是何等模样? ……文康与邵殷,两个人的身影在萧鸿煊的眼中,渐渐重叠在一起。 见许久没有回应,邵殷主动对上萧鸿煊的眼睛,一瞬间震住。 萧鸿煊目光沉得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幽邃难测。 “跟我回去。” 邵殷听见萧鸿煊对他说道。
☆、陛下,殉情不?(十二)
豢养。 邵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过上这种生活。脖子上系着链子,像条狗一样任人逗耍。 萧鸿煊兴致来时便会牵着他散步,有时拿着一块糕点诱他学狗叫。 “汪~”邵殷叫完,朝皇帝张开嘴讨食,还挺理直气壮。 百般羞辱,于他似乎都无足轻重。 越看不到邵殷露出屈辱的神色,反倒越激起萧鸿煊的兴趣。来到淮城的这段时间,欺负邵殷成了天苍新皇每日最爱的消遣。 而文贵妃被萧鸿煊冷落了那么久急得不行,派人打听到萧鸿煊最近收了一个新的男宠,成天带在身边。那小贱人还故意在脖子上戴了条链子让皇帝拴着他!不要脸! 文贵妃没有趁萧鸿煊不在时找那人的麻烦,他不是傻子,能够在萧鸿煊身边呆几年,除了这张脸蛋还靠知情识趣的性格。 虽然他恨极了那个装模作样勾引皇上的小贱人!不过当务之急是求取皇上的垂怜。 这一夜,文贵妃特意只穿了一身引人遐想的朱红薄纱,懒懒地侧卧在萧鸿煊帐内的长榻上。 萧鸿煊正替邵殷洗完澡,把人牵起来,一进来就撞见这幅美人侧卧的场景。 “陛下……”文贵妃的欲语还休,散发着求.欢的气息。 近来忙着欺负邵殷,懒于纾.解欲.望的萧鸿煊确实被挑.逗出了一点感觉。 “爱妃这是何意?”萧鸿煊放开邵殷的细链,把美人拢入怀里,明知故问道。 文贵妃一听到他温和低沉的嗓音便软成了一摊春水,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叼住萧鸿煊的喉结吮.舔,手已挑开了男人的腰带,伸进衣服里摸索。 邵殷慢吞吞地后退,他可没有欣赏活春宫的嗜好。 这时就听萧鸿煊突然道:“过来。” 邵殷脚步定住,“汪?” 萧鸿煊又想到了一个折辱他的新招,于是勾了勾手指头,要他过来一起服侍。 这无疑是想把邵殷当做供人狎玩的娈宠。 邵殷表情奇怪,而比他反应更激烈的是文贵妃,“陛下!”那声惊呼中有着恼怒和其他复杂的情绪。 “爱妃不愿意?”萧鸿煊的声音不带温度。 文贵妃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僭越,强忍着委屈继续替他解开衣服。 萧鸿煊见邵殷不动,“你要过来,还是想变成人尽可夫的军.妓?” 邵殷像是终于明白了他的话,一边往帐内走,一边褪下自己的衣裳。 他走到文贵妃,吻了吻发红的眼角,又往下吻上他的娇艳如玫瑰花的唇瓣。 萧鸿煊眯着眼,亲眼看着自己的爱妃在邵殷的亲吻下神色愈发迷.离。 他看见两人嘴唇分开时拉出的暧.昧银丝,邵殷将两根手指递至文贵妃嘴边,温情地要他含好舔.湿…… 文贵妃低.喘了一声,乖乖的张开嘴,将修长的手指纳入口中。 接着邵殷抽出手指,抱起文贵妃将他调转了方向,引导他跪坐在榻上,埋头含住龙.根。 “撅起来。”邵殷一掌拍向文贵妃的屁.股,而后将润湿的手指没入深.处。 清脆的拍打声让文贵妃又羞又恼,扭了一下,不小心把萧鸿煊的物.什含得更深, 萧鸿煊闭上眼,这一幕太过荒唐,也太过糜丽。 “够了,滚出去。” 萧鸿煊难得生出一丝挫败。再继续下去,只怕他的后宫就要着火了。 邵殷像个没事人一样,恭敬地行完礼退了出去。 然而很快发生的一件大事让萧鸿煊再也顾不得他:南淮驻扎在淮城军队一夜之间消失了。 南淮军一向不被天苍看在眼里,不论是参军的人数资质还是军饷军器,天苍军无一不胜。 萧鸿煊迟迟不肯动手。一是因为南淮有淮河作为天然屏障;二是打战毕竟劳民伤财;三者,他不想要与文康兵刃相接。 而如今南淮军一夜间消失,只能说明一件事:在淮城有一条不必横渡淮河,就能直通南淮腹地的密道。 萧鸿煊翻查地图,最后视线定格在绛山。 第二日,他领着邵殷和一众护卫上山一探究竟。 不料途中竟遭遇了埋伏,萧鸿煊和邵殷被逼到了山崖边缘。 周围影影绰绰数十个黑衣人,骑在马上,手里的箭齐齐对准那两人。 密密麻麻的箭射过来,邵殷连忙抱紧马脖子趴好。萧鸿煊一拉缰绳,那匹马长嘶一声,狂奔起来。 “前面是悬崖!”邵殷吼道。 身后有一支箭呼啸而过,刺穿萧鸿煊的腰,邵殷听见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缰绳。然而那匹受伤的马已然失去理智,萧鸿煊当机立断跳下马,顺便把前面的邵殷拉下来当垫背。 “萧鸿煊!”邵殷眼睁睁看着萧鸿煊镇定地跳下悬崖。 后面全是追兵,邵殷屁股被扎了一箭,一咬牙,跟着跳了下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邵殷环顾四周,只能勉强辨认出他在一个小树林里。地面上有厚厚的积雪,所以掉落后并没有大碍。 身旁躺着陷入昏迷的萧鸿煊,周围一摊的血迹。 邵殷把萧鸿煊搀扶到角落。虽然追兵可能很快会追上来,但当务之急还是先踢这傻逼几脚泄愤! 一番动作下,萧鸿煊渐渐转醒,邵殷赶紧自证清白:“我不是要害你,我在替你拔箭,疼了就把咬住布团,不要叫出声。” 他从衣摆撕出几条布帛,团成一团塞入萧鸿煊口中。 萧鸿煊微微侧开头躲开,嘶哑道:“不必。” 对方不领情,邵殷也不再多劝,用力地将整支长箭拔.出来。血液汨汨流淌而出,箭上还带出了少许碎肉。 而萧鸿煊只是闭着眼,仿佛没有痛感般,只是呼吸加重了一些。 邵殷小心翼翼地用布帛包扎好伤口,那层布很快浸透满了血。 “先赶路。”萧鸿煊阻止了邵殷重新包扎的打算,催促道。 邵殷只好作罢,以半背半拖的方式把高大的男人拉出山洞。 此时已是深夜,周遭的一切静谧无声,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了雪,方向根本无从分辨。 “不要留在原地。”萧鸿煊只是道,说完又陷入了昏睡。 于是邵殷瞎挑了一个方向、冒着飘飞的大雪赶路。他用脉搏估时,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萧鸿煊开始神志不清,而他自己严重体力不支,不断地打寒颤。 邵殷停下,摸黑给萧鸿煊换了新的“绷带”,靠在山壁下休息了片刻,吃了几口雪,顺便也往男人脸上也扔了些。 萧鸿煊被冻醒,“文康……” 邵殷喝了几口雪水后打起了精神,发现萧鸿煊在扯他的链子,凑近后仔细听,就听见他在念着心上人的名字。 邵殷冷笑着扯回链子,“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邵……殷?”萧鸿煊紧了紧手中的银链,他浑身发烫,唯有手里握着一丝凉意。 不敢多做停留,他们再次上路。 断断续续走了二十余里的路,天蒙蒙亮时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洞穴。 萧鸿煊腰部的伤口已经恶化,包住伤口的布条和血水凝结在一起,邵殷故意大力地揭下来,“不小心”将伤口撕裂了。 “没事吧?”邵殷听见对方发出一声低哼,顿时有些心虚。 萧鸿煊睁开眼,看了一眼他,又低头看着腰部流血的地方。 那目光淡漠得就像伤口流出的不是他的血一样。 “你在想什么?”忽然间,萧鸿煊沙哑地开口。 “浪费了。”连邵殷自己都觉得这张嘴有点欠。 萧鸿煊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道:“喝。” 邵殷不过开个玩笑,没想到萧鸿煊却异常坚持。 “我是文康还是什么人?”邵殷怀疑萧鸿煊糊涂了,错把他当成了心上人。 “邵殷。”萧鸿煊扯了扯手里的铁链,表情有些不耐。 邵殷只能俯身喝掉那些不断流出的鲜血。 这种感觉很怪,他莫名其妙地联想到电视剧常出现的女主给男主吸.出毒.汁的桥段。 “够了。”没过一会儿,邵殷赶紧把脑袋撤走,用新的布条绑好伤口。 包扎时,萧鸿煊突然伸出手替他拭去嘴角的血迹。 天气愈发地险恶,大雪下了整整三天。 萧鸿煊找到了火石,他们终于生了火。 邵殷搜集了一些干草晾干当做燃料,找来一大堆藤蔓和树皮铺在地上,拿着萧鸿煊用树枝制成的陷阱放到外面,雪花很快把圈套盖起来。 当天他们抓到了一只信鸽。 萧鸿煊看信,邵殷烤乳鸽,最后二人愉快地把小鸽子瓜分殆尽。 这是几天来他们吃到的第一顿像样点的饭。 那次喂血之后,萧鸿煊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连伤口结了痂都要再次划破,要邵殷喝。 邵殷为他这种割肉喂鹰的精神感到惶恐,“不太好。” “你嫌雪冷。” “那也比喝人.血强。” 萧鸿煊只是强势道:“喝。” 喂着喂着,邵殷到后来反而习惯了。嘴里的铁锈味并不美味,但他喜欢这种温热的感觉。 隔天醒来,萧鸿煊依旧靠坐在洞壁,正在低声吩咐跪在地上的彰兆。 萧鸿煊见邵殷醒了,割破手腕,招手要他过来。 “陛下!”彰兆顾不得君臣之礼忙夺走他手里的匕首。 接着他就看见邵殷牵起萧鸿煊的手,嘴唇贴上那道流血的口子。 山洞里的气氛一下子异常诡异,只听见邵殷吮.舔发出的轻微响声。
☆、陛下,殉情不?(十三)
“你们……” 萧鸿煊依旧和彰兆继续方才的话题,“密道就在这片山谷?” 彰兆魂不守舍,“是。” 萧鸿煊沉吟半晌,“文康一事不必继续追查。你马上领人搜巡山谷,务必找出密道。” “臣遵旨!” 交谈了几句,萧鸿煊有些疲怠地闭上眼,彰兆赶紧带他快马加鞭赶回军营。 太医为皇帝医治时,彰兆将邵殷拉到一旁。 “发生了什么?”他死死盯着邵殷残缺的右耳,脖子的铁链,还有缺了尾指的手。 邵殷笑道:“醒来之后发现将军不在,接着偶遇陛下……我与陛下情投意合,就情不自禁搞在一起了。” 彰兆深吸一口气,他实在料想不到不过短短一个月,事态就发展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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