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殷没有接,开始神经质的咬起手指甲,“我是《夜莺》的导演,你们应该看一看我拍的东西,我比那些人拍得好多了!” 林雅珺注意到他残缺了尾指的手,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夜莺》?”林雅珺想起刚才那位咋呼跑来找自己的前台,勾起了印象,说道:“这部短片是我审核的,作品的镜头运转、场景切换、特效呈现上的确很有水准,但你不是大学生,这是原则问题。” “可是,我要一笔资金拍电影,本来的赞助商半途变卦,场地快到租期了,演员都要跑光了,我没办法……” 林雅珺耐心倾听完,依旧道:“抱歉,这是原则问题。” 邵殷突然快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林鹤容,那个同性恋导演,我看过你的花边新闻。”他把手搭在衣摆上,“潜规则,可以让我参赛吗?” 林雅珺:“……”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要脸了? 林雅珺移开视线,“你认错人了,还有,一般潜规则看脸。” 低头专注脱衣服的邵殷没听清对方的话,他脱光上身,即使室内开了暖气,还是打了个寒颤。 “把衣服穿好。”林雅珺脱下西装外套,扔到了对方身上。 邵殷拿在手上没有穿,走到对方面前与他对视。 林雅珺不由下移视线,一具缺乏锻炼而显得清瘦苍白的躯体,唯一有点肉的是小肚腩。 过长的刘海遮住邵殷的半张脸,他主动撩开额头的头发,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 “我长得不丑。” 林雅珺为对方的不知检点的行为无奈了,“适可而止,再这样我就按警报器了。” 相互注视片刻,忽然邵殷凑近他,伸出舌头勾弄对方的舌尖。 林雅珺第一时间愣住,竟忘了推开。他对上邵殷的脸,发现这人居然是他喜欢的清秀精致那一款。 邵殷一边含混地亲吻,一边把他推到沙发上,解开男人的皮带,动作熟练得像个老练的妓.女。 但林雅珺没错过邵殷眼中的反感。 他故意把手伸了过去,摸上邵殷的胸脯。对方微垂着眼睑,亦回望着他。 “你不喜欢男人。”林雅珺笃定道。 邵殷居然点点头,“同性恋真恶心。” “……” 林雅珺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奇葩,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按下警报器叫警卫赶人,然而对方给他造成的不快实在难以用这种方式轻易解决,冲动之下的结果就是,他默认了这场交易。 他很快为自己不明智的决定付出了代价。 一开始林雅珺还在淡定地看手机,没过多久就皱起眉,对方真是意外的笨拙,他不得不出声指导。 在命.根子差点被咬废的那一刻林雅珺简直想一巴掌扇过去,他勉强维持着绅士风度推开那颗脑袋,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不咬得更用力一点?” 邵殷听不懂什么叫反话,于是听话地大力咬下去。 “你!”林雅珺疼得脸都不自觉扭曲了。 邵殷有些迷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居然有几分欠揍的天真无邪感。 “那我可以参赛吗?” 林雅珺看着那张迷人的小嘴一开一合,下.身更是隐隐作痛,他觉得这辈子怕是都摆脱不了阴影了。 “参赛?”林雅珺咬牙切齿,忍不住骂道:“参你.妹的赛!” “我可以参赛吗?”邵殷神情执拗。 林雅珺无力地揉了揉眉心,“趁我发火前滚出去。” 邵殷举起了手机,“这是我录的视频,现在我可以参赛吗?” “把视频删了。”一向谦和有礼的林雅珺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可怕,他最讨厌一些人不自量力的威胁。 邵殷一紧张,又开始神经质地啃指甲,“我……我……”,他“我”了半天,“其实我喜欢你,我是你的粉丝,我讨厌同性恋但是不讨厌你,因为你我才想要变成导演,和你站在同样的高度。” 林雅珺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懵了,更何况对方弄错了表白对象还不自知,他一时无语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私助在外头提醒上司接下去还有几场会议。 “我已经删了。”邵殷给他看清空的相册,垂着脑袋,“这件事我也不会往外说的。” 林雅珺站起来整理衣服,邵殷却抢先替他提起裤子。 “就算给你这个机会,你也无法获奖。”林雅珺盯着他的发旋,开口道。 邵殷异常自信,“我会是第一名。”他拉好对方的裤链,系好皮带,裤子往上提了提,道:“秋裤不要再露出来了。” 林雅珺表情呆滞了一瞬,用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做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谢谢。” 临走前,他递给邵殷一张名片,“我会和主办方那边交待一声,破例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比起《夜莺》,我对你更感兴趣。” 邵殷看清名片上的名字,立即错愕地抬起头,然而男人已经推门离开了。 他好像,勾.引错了人。 因为资金紧张,这部时长半小时的参赛作品邵殷不仅自己写剧本,置景,美术,采办道具,还亲身上阵当演员……虽然如此,但呈现出的效果意外的精彩,足够脱颖而出。 半个月后,邵殷如愿收到了入围半决赛的通知,晋级前十的选手将在一星期后进入总决赛。 《夜莺》成为这一届剧情短片创作大赛的黑马。大众评审团投票时出现明显的两极分化,一派认为这是赛中唯一有思想有内涵有深度的影片,另一派却说不过是一部不知所云的垃圾。 它毁誉参半,但无疑是最受热议的参赛作品,连带着以前默默无闻的导演邵殷也被挖了出来。 观众很快注意到邵殷的身份问题,他是A大影视专业的学生没错,但他已经毕业五年了啊!一个在电影行业摸爬打滚五年的老油条和在校学生比赛,这不是欺负人吗?! 主办方很快公开澄清没有黑幕,他的参赛资格是有在国际上获奖的导演举荐得来的,应属参赛特例第二条描述的情况…… 社会上的质疑声这才消退,话题也逐渐歪楼到邵殷背后的靠山。 进入总决赛时邵殷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他的助理小陈眼泪汪汪,拉着他的衣袖直哭,“表哥我早料到这一天了我呜呜呜呜,得了冠军我们就去吃自助餐庆祝呜呜呜呜……” 决赛由国内最知名的五位导演担任终审评委,现场评分后选出获胜的前三名。 邵殷的《夜莺》倒霉的抽到了最后一个放映,此时评委们已经审美疲劳,不出意外所得的分数相对会比平时更低。 而且他在介绍这部影片时只潦草说了一句话:“这是带有自传色彩的作品,名字叫《夜莺》。” 评委们又问了几个基本问题,示意可以开始播放。 战败的逃兵躲在敌国一座小城里一家废弃的屋子里,被炮火击中的右腿和右臂伤势严重,一只右眼进了铁屑失明了,还有一只被炸伤的残缺的右耳。 屋内光线黯淡,他连移到卧室的力气都没有,虚弱地靠在墙角。在断绝水电的情况下,吃着为剩不多的干粮,喝窗边的雨水苟延残喘。 士兵听到了动静,警惕地拿起手中的武器,枪口瞄准窗外。 一只夜莺。 握枪的手纹丝不动,而不知危险将至的夜莺歪头打量着漆黑的枪口,看上去极为好奇。
☆、金主,殉情不?(二)
第二天,那只夜莺又一次飞往他的住处。 士兵睁开眼,看见夜莺张开鸟喙,把一只虫子推给自己。 他吃了,夜莺欢快的啼叫,又扇动翅膀飞去抓虫子。 夜莺不见外的围绕着他飞,成天唱着动人的歌声,打破了夏日的沉寂。 夜莺停在了士兵的手上,他突然抓住它,用力撕下它的一只爪子。 爪子断了,是士兵用手指头硬掰断的。他不顾夜莺的哀啼,又把它的右翅折断,一只眼睛也被抠去了,然后把瑟瑟发抖的鸟儿捧在手上,满意地笑了。 看到这里时,一个评委尖叫着捂住了眼睛,“就算是特效我也无法忍受!我他.妈动物保护协会主席!我要打零分!”
唯一的女评委见他那怂样嘲笑了一通,道:“我倒觉得比前几部千篇一律的无病呻吟有意思多了。” 夜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而士兵病得越来越厉害,有一天清晨,他听见有件东西撞到铁网上。 他的夜莺回来了。 夜莺原谅了士兵,和以前一样给他撷来食物。然而受伤之后觅食很艰难,找不到肥美的虫子,只能撷来其他的东西。 士兵交给它一封信,“飞去南边,叫他们来救我。” 夜莺竟像是听懂了,带着系在腿上的信,拍着一边的翅膀歪歪斜斜飞走了。 再次回来时,它的一身羽毛沾满了风尘,而屋内的士兵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士兵被敌人发现后遭到了非人的折磨,他们故意养着他一逞兽.欲,等到玩腻了,又拿起弯刀开膛破肚,士兵的内脏淌了一地。 恶魔们嬉笑着离开,士兵跪趴在地,甚至有些想去舔食那些肠子,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这时夜莺飞到士兵面前的地上,他一瞬间露出欢喜的笑容。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爱怜地抚摸夜莺,逗弄它的鸟喙,然而接下来手掌一盖,开始狠命地压这只可爱的生物,直到它的肠子漏出来。 夜莺没有挣扎,反倒如以前一样,断断续续为他唱起了歌。 直到荧幕黑了将近三分钟之久,评委们才反应过来影片已经结束了。 那位女评委第一个回过神,呐呐道:“虽然不寒而栗,但那个……心理变态是有多幸运才会遇到他的夜莺,我都有些羡慕了。” 说要给邵殷打零分的评委最后还是打了及格分,虽然他不认同这部影片的主旋律,但不可否认影片叙事凝练又不失新意,整体色调上的把控更是完美营造出了战争时期的年代感。 打了最低分的反而是林雅珺,他缓缓道:“今天我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与评分,站在一位投资者的角度,这部作品没有商业价值。” 换句话说,投资邵殷无利可图。 两个评委的低分让邵殷止步第八名,无缘那笔奖金。 失败了。 就算邵殷已经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还是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就把心态调整了过来,等小陈来接他的时候,甚至还问上次说的下午茶自助餐厅开在哪里。 “就在天润商场!” “多少钱?”邵殷谨慎地问。 小陈被他的谨慎感染,用气音小声说道:“88。” 邵殷没有丝毫回转余地,“吃别的。”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邵殷转过头,是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年,白白净净的清嫩大学生模样。 见他看过来,少年出声道:“要不要这么抠门大叔?又不是888。” 邵殷回道:“我又不是富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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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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