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衣下马后,将扶朝抱下来。 扶朝此刻已清醒不少,他被金霄荷影响不大,只是仍有些头疼。他幽怨看向苏言衣,泫然欲泣:“妻主果然计划好了。” 苏言衣就这么抱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宛若做了错事的渣女。陆瑛见状,连忙将陆怀拉走:“我们先去做准备。”然后只留下苏言衣和扶朝两人。 “我……” “妻主为什么要抛弃我……”扶朝满目委屈。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苏言衣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只是把卖身契归还,然后将我献给七皇女?” “不是!”苏言衣突然坚定地否认,起伏的胸口有些颤抖。 扶朝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微微一愣。 又来了,明明被抛弃的是我,为何她也如此痛苦?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言衣先是将人抱进马车,让他靠在软垫上,然后道:“我一直,让你很恐惧,对吧?我很怕你勉强留在我身边,会一直不开心。” “所以,你就要把我推到别人身边?”扶朝眼里噙着泪。 “对不起……”苏言衣忽然一把将扶朝搂在怀里,“我不想的。看到你和七皇女在一起我简直嫉妒得要发疯了!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我再也不想看你和别人在一起……” 扶朝闻言,眼泪不住落下,嘴角却弯出一抹笑意。他埋进她怀里,回抱住她:“我也不要别人。” “嗯。”苏言衣重重点头,又将怀里的人抱紧一些。 两人就这样依偎了一会,扶朝问道:“你不是她,对不对?” “嗯。”苏言衣点头。 扶朝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不是以前的恶毒妻主! 他的感觉没有错!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种话,便是我说出来,又有几个人会信呢?”苏言衣苦笑。何况她不能说。 所以她很疑惑,扶朝怎么会知道? 而扶朝听她这般说,心里渐渐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怕自己的改变,不足以弥补过去的伤害。曾经那三年的虐待,是横在他们中间永远无法抹去的,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也一直痛苦纠结着,想靠近她,却又心怀芥蒂。 扶朝忽然想起,那天她醉酒时的眼神,不是错觉。是他的恐惧,让她做了痛苦的决定。 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为难着。 可现在不同了。 “我信。”扶朝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言道。 虽然是荒诞无比的说法,但他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苏言衣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里的冲动再也无法抑制,捧起眼前人的脸便吻了上去。 扶朝双手回抱住她,眼角泪水淌下,满心幸福地接受她灼热的气息…… “苏姑娘,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吗?”马车外,陆怀问道。 听到外面有人,扶朝连忙想要推开她。可苏言衣偏偏不肯松手。 扶朝脸上通红,又羞又恼地轻捶她两下,便又屈服了下来。 过了一会,苏言衣亲够了,才缓缓将人放开。她伸手将扶朝眼角的泪轻柔拭去,然后扬声道:“出发。” 得了她的令,众人开始行进。 苏言衣搂着扶朝,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她的?” 扶朝将自己先前所遇之事一五一十讲出,苏言衣听完,手伸进袋子里,实际从系统空间取出了先前在巷子里捡到的灯笼藤。 自从扶朝知道她会灵植之术,便对她从袋子里掏出各种东西的事见怪不怪了。但她手里的,分明是他的灯笼藤。上面的红绳是他亲手所系,他不会认错。 “怎么会在这?”扶朝惊讶,“方才我们走散,灯笼藤明明被挤坏了。而且我遇到那位道长后,灯笼藤便不见了。” 苏言衣同样不解。 坏掉的灯笼藤恢复如初,便是她的种植系统也做不到。 她的系统只能是从种子开始,种植收获。这期间可以有些其他操作,比如金霄荷的两种状态。但却做不到把坏掉的植物复原。 能做到此事的,只有真正的灵植之术。 可是按照书中写的,继承灵植之术的应该只有女主一人。 难道那位道长是女主伪装的? 苏言衣想到这里,当即又否定了这个思路。女主现在应该刚剿完匪,而后路过芸亲王“借”药植师的队伍,救下了乔雨伯才对。 只是因为她的关系,这段剧情被搅了,但即便如此,也应该不会变成女主伪装道士这样的戏码。 可如果不是女主,难道这世上,还有其他会灵植之术的人? “妻主,此事有什么不妥吗?”扶朝看她眉头紧锁的样子,有些担心。 “没有,你不用担心。”苏言衣握着扶朝的手,安慰道,“不管那位道长是什么人,我都很感激她。” 扶朝微微一笑。 苏言衣曾经想,扶朝若要开始新的人生,需要没有伤害过他的全新的人,刚好七皇女就是那样的人,且是真心对待扶朝,所以她想着,就此放手也不错。 可此时,他知道自己不是曾经的恶毒妻主,她也可以是那个全新的人。 “不过我们现在一来,被朝廷追杀是少不了了。金霄荷的作用有限,毕竟它不能影响所有人的记忆。等虞璧从别人那里知晓此次行动的目的,必然会循着线索继续追查。”苏言衣道。 “只要和妻主在一起,我不怕。”扶朝靠在她怀里说着。 “嗯,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苏言衣抱紧怀里的人,这一次她下定决心,绝不再让他离开。 但虞璧始终是她心头大患。 这个未来架空了皇权,只手遮天玩弄权势的女人,正在用她的蛊毒腐蚀整个大应江山。 前往北地路途遥远,这一路,或许可以先收拾了她。 苏言衣心里盘算着,决定先绕路去一趟望凌山。 …… 与此同时。 望凌山脚下,一伙溃败匪徒被追兵追赶这,慌不择路,闯了上去。 四周一片茫茫白雾,明明方才还是春风和暖,甫一上山却立刻刺骨阴寒。 倏忽,匪徒们听到一阵轻声哼唱: 望凌山,亡灵山。 魂泣不归路, 阴阳黑白颠, 哭丧祭无常, 一路白纸钱。 歌声初歇,匪徒们便看到漫天纸钱飘散而下…… 而后,随着一声尖叫。 匪徒们消失在寂静山路,再也没有出现。
第26章 过夜 睡吧,我守着你。 临近五月, 天气日渐炎热。 苏言衣最近从李大夫那得来一本药植图谱。 这本书很特别,里面记录的,都是些已经灭绝的奇花异草, 比如云泥枝。 大约两百七十年前, 大应一村庄被云泥枝吞噬,所有活物全都被当做了养分, 方圆数里化作血肉泥潭。因云泥枝生长过于巨大,且不断向外蔓延, 故而,当时的皇帝亲率士兵, 将火油投注于泥潭,焚烧了整整十五日,才将云泥枝清灭。 又比如仙人瘴, 约在三百年前,生长于凤瑶山脉, 是当地人绝不敢踏足的死地, 后来因一场洪水肆虐灭绝。 苏言衣觉得很奇怪,百年前已经灭绝的植物,为何最近又突然出现了?而且这里面所载的植物,在她系统的奇花异草种子栏里都有。 一开始她以为系统只是给她一些外挂种子, 可现在看来,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 云泥枝是她依靠步数兑换的,可仙人瘴却是她在亭阳村“拾取”,并非她借助系统种出来的。也就是说, 这些原本已经覆灭的植物,开始复苏了。 再过不久,大地上的黑斑就要开始肆虐, 在这个节骨眼,曾经灭绝的植物却开始生长,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马车上,苏言衣还在思索,一旁,扶朝将切好的苹果递到苏言衣嘴边,问道:“妻主近日都在研究这本书,很好看吗?”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苏言衣咬了一口苹果,指向仙人瘴那页,“这东西,便是亭阳村毒雾的罪魁。它原本在百年前就已灭绝,可最近却又忽然出现了。” “妻主是觉得,这东西和那黑斑有关?”扶朝原本就心思细腻,所以,此刻苏言衣一说,他便顺着先前的事有了猜想。 苏言衣点点头:“现在还不确定,我也只是怀疑。” “那,妻主打算如何?” “这黑斑我亦束手无策,所以,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北地。”苏言衣的计划依旧没变,她还是要去北地,否则即便是身负系统,没有可种植的土地,她也难以应付未来的局面。 眼下,给系统升级,解锁更多农作物,囤够粮食,才是上选。不管是自救,抑或是救人,她都需要大量的食物。 原书中描写的灾荒战乱,惨状触目惊心,虽然有女主济世救人,但大应仍死了很多人。 她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苏言衣看向身旁的人,不知不觉,很多人的命运都和她连在了一起,她一定不能让他有事。 “妻主?”感觉苏言衣在看自己,扶朝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夫郎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会儿。” 扶朝含羞一笑,靠进她怀里。 …… 几日后,他们来到望凌山附近。 此时天色已暗,几人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明日一早再上山。 陆怀道:“我刚得到消息,虞璧病重,似乎有些疯癫。近日应该不会来望凌山这边。” 苏言衣摇了摇头:“马上就是毒五月,她制作蛊毒最佳的月份,虞璧不可能不来。”虽然她最近可能确实有些头脑混乱。毕竟金霄荷的影响可大可小,她也不知道虞璧被影响道何种程度。 “姑娘的意思是,望凌山是虞璧制蛊之处?”陆瑛有些震惊。 “嗯,她便是依靠那蛊毒,编织了掌握了整个大应的巨网。”苏言衣说完,看向陆瑛陆怀姐弟。果然,他们脸色都很难看。 苏言衣安抚道:“陆家贪腐的罪名与证据,便是虞璧利用蛊毒完成的,若她的所作所为被揭露,而我们散出消息,说虞璧的蛊毒根本没有解药,届时身中蛊毒之人自然不会再帮她做事,整个网也会随之崩塌。陆家的冤情亦不攻自破。所以望凌山是此次行动关键。” 陆家姐弟闻言,重重行了一礼:“多谢姑娘。” “事还未成,先别急着谢,明日我们再上山,先找个地方歇一晚吧。” “此处不远便是凤兴镇,我们可以去那里。”陆怀言道。 “好,那便去吧。”说完,几人继续行进。 马车里,苏言衣对扶朝道:“此次入山人数不宜太多,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等到了镇上,不如你……” 苏言衣话音未落,便听扶朝言道,“我要和妻主一起上山。” “据说望凌山闹鬼。” 扶朝明显一僵,但仍道:“那也要去。” 苏言衣有些犹豫,她不想让扶朝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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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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