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离别 3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次日清晨,李义跑到铁匠铺等候。 王羽正在给陈大锤收拾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和几双鞋子。 “诶诶诶,那镜子你小心点儿放,可别打碎了。还有梳子,帮我把它和镜子放在一起。” 陈大锤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银子就不用准备了,这一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王羽看着钱袋里的银子和铜板问道:“那我要不要送去给师娘啊?” “你小子一看就是个耙耳朵,咱们大男人岂能让女人管的死死的,没点私房钱怎么行。办点事都要求奶奶似得,不得劲。” 陈大锤教育着徒弟,将自己心得一一讲述。比如哪里能藏私房钱,哪里可以耍小聪明。 说的唾沫横飞,得意洋洋,比教剑术时要认真的多。 “哟,看不出来啊,你陈铁匠还有这么多小手段。” 杨青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冷笑着说道:“王羽,千万别学你师父,老不羞的东西,呸。” 陈大锤神色一僵,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哪能啊,我只是和他开玩笑的。王羽啊,过来过来,把师父多年积蓄全部拿过来,都给你师娘。” “哦。” 如此要求,王羽自然答应,从床下面,柜子角落,碗柜,鞋垫里,拿出了许多碎银子,通通交给了杨青花。 陈大锤看的眼角直抽抽,举起手一个巴掌拍了过去。 啪! 打在王羽脑门上,声音比起以前不知道清脆好多,“你个小兔崽子,坑师父呢?!”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青花一把拧住耳朵,“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 陈大锤哭丧着脸,“我这不是高兴吗,徒弟这么实诚,简直像极了当年的我。” 杨青花松开手,懒得骂他。拿出身后背着的包袱,放在桌子上摊开。 是两双千层底的布鞋,针线很密,能穿很久。还有几张大饼,和一件青色的长衫。 “出了门也要穿好点儿,别让人家看笑话,饼子路上饿了就吃点。” 陈大锤一扫脸上颓废,将包袱死死抱在怀里,“自然自然,以后我就穿这身见人了,打死也不换。” 杨青花白了他一眼,“尽说混话,也不怕徒弟笑。” “他敢!” 陈大锤眼一横,王羽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行了行了,可别让人等久了。”杨青花笑着,沉默一会后道:“一定要回来啊。” 陈大锤点点头,“那我走啦。” 接过王羽递上来的包袱,他抱了一下杨青花,随即和李义走出大门。 很潇洒,完全没有依依不舍,或者哭哭啼啼,只是那双布满茧子的收,将包袱抓得死死的,很用力。 杨青花擦了擦眼角,“王羽,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了,他教你没多久,这生意可能做不下去了,你以后来凉茶摊帮我卖茶吧。” 王羽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大锤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给了一碗面,并且收留了他。 对此王羽觉得很幸运,庆幸自己碰到的,是这位老铁匠。 两人站了一会儿,安仁忽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 “陈…陈铁匠呢!” “我师父他们刚走,你去镇门口看看,或许能碰到。”王羽想了想,又道:“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去吧去吧,我就在这儿看着。”杨青花怕两人晚了时辰,连忙说道。 王羽和安仁一路小跑,在镇外百米处看到了骑马的陈大锤。他身旁还有一辆马车,不用想,肯定是那位王大人的。 “陈铁匠,等等!”安仁边跑边叫,王羽生怕他把酒葫芦给掉了。 陈大锤勒住马,回头笑道:“哟,安仁你个铁公鸡今天居然肯送礼了啊。这这葫芦手艺也太差了,好多地方都没磨平。” “我呸,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啊!”安仁没好气道:“好心当做驴肝肺,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镇上陈记的黄酒,老掌柜本来不卖的,老子磨破嘴皮子才拿到这么一点儿。” “真的啊?” 陈大锤跳下马,从他手里抢过酒葫芦,拔掉塞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不错,的确是那老东西的珍藏,你小子也算能耐。” 安仁抽了抽鼻子,“那是自然。陈铁匠,你又要去闯江湖了,我也不会太晚的。到时候你记得打听一下,乌木镇豪侠安仁,如果遇到了,我请你喝酒。” 陈大锤哈哈大笑,“江湖路窄酒杯宽,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顿。” 马车里王维之撇嘴,这一群穷酸,要不是王爷命令,他怎么可能与之为伍。 咳嗽一声,示意该上路了。 陈大锤眉头一皱,随即摇头。算了,没必要和死人计较。 “那我就先走了啊!徒儿,好好照顾师娘,还有,不许打水儿主意,她还小呢。” 王羽苦笑点头,“这话你得和安仁说。” 已经跨上马背的陈大锤不屑道:“他,我是放心的,有色心没色胆,长得又难看,水儿一定不会喜欢。” 安仁气的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就扔过去。可惜马已经跑远了,没砸中。 他转过头神情严肃的问:“我真的丑吗?” 王羽摸了摸头,“不丑,最起码你有头发。” 安仁心想也是,便又露出了笑容,拍着他肩膀道:“不错不错,豪侠安仁就算长得普通,那也是男子气概。” 两人说笑着往镇上走,离愁被压在内心深处。 … 距离乌木镇三百里外,一处小树林中。 孙立等人停下马休息,连续赶了几天路,所有人都风尘仆仆。 小师妹赵颖拿着一根小树枝,不停抽打身旁的小树。 “死坏蛋,臭坏蛋,敢说我丑,说我不配,老娘抽死你!” 雷虎在旁边看的苦笑不已,“别打了,树都要被你打死了。” 赵颖冷哼,嘴巴嘟起,“大师兄,你也不是好人。” “我又怎么了,你被抓最着急的就是我了。”雷虎辩解道。 “我不管,你就是坏蛋!” “行行行,我坏,我坏,小姑奶奶,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不吃不吃,我不吃。” 雷虎无奈,正要说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所有人齐齐朝一个方向看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出现了一个老人。
第十九章 生死 1 陈大锤的离去,并没有给乌木镇带来多大的影响,毕竟打铁的又不止他一个。虽然手艺差了些,但是价钱便宜。 只是去杨青花凉茶铺的客人们会发现,这位能和人争一文钱争到面红耳赤的泼辣妇人,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就算偶尔被人杀价,也不会多说,讲两次之后,就算了。 倒是经常出现在摊位上的王羽被镇民所熟知,对于这个光头小子,他们还是比较欢迎的。 知道他身世的那些村妇,在陈大锤带他去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传开了。 所以很多人知道王羽是个孤家寡人,没有亲人朋友。在没有直接利益冲突时,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表现出善意的一面来。 毕竟几句惠而不费的好话,一个笑脸,并不困难。 倒是土生土长的安仁,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不过自从在私塾做洒扫之后,他整个人气质变了很多。 以前总是嘻嘻哈哈不着调,现在虽然也喜欢开玩笑,但也有几分雅痞的感觉了。据说是他特地问陈先生,然后从上死记硬背的。 比如世间文字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什么男儿腹中才学千万担,不及女子胸前二两肉。 和水儿讲这些玩笑似的俏皮词,收获了不少白眼的同时,也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水儿害羞时,眉宇间的风情。 女子最动人时,本就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种种姿态,或嗔或怒。 所以安仁往凉茶铺子跑的次数变多了很多,偶尔还会帮忙干活。甚至连黄历都翻看的少了,除了嘴上时不时说一说,便没了别的行动。 不过王羽能看出来,他内心里,还是非常想出去的。只是很纠结,一直在犹豫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跨出这一步。 或许是一辈子,也或许是某次意外。 倒是李义,自从送走了燕王府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安仁还特地去打听过,据说是去了苍南山继续学艺。 小镇平静而悠闲,王羽每天除了去凉茶铺,其余时间都在练习剑招三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练,可能是因为太过无聊,也可能是因为头发都没了,不练白不练。 收获肯定是有的,脑海中出现的青铜门,缝隙已经越来越大。虽然看不到里面的风景,但每一次出现,所带出来的热流,都能将王羽的身体里里外外都强化一遍。 包括三斤,陈大锤说每人体内储存的剑气有限,多了就会损害根基。但他却完全没有体会到那种被盛满的感觉。 一直就像是个无底洞似得,每天练那么久,配合呼吸法产生的剑气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害得王羽不得不给自己身体设置限制,不然以他目前的控制力,恐怕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错。 这个能力是自从青铜门出现后就有的,他把能力值设置在了全力时的一成左右。 也就是一拳能打断一棵树的样子。剑气也同样如此,他自己都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了,万一失控,整个乌木镇都要遭殃。 当然,这些事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所有人眼中,依旧是那个样貌老实,做事勤快的光头后生。 比起小镇的悠闲,江南道另外一处县城里的千刀门,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说是地龙翻身都不为过。 “到底怎么回事!我赵山河的徒弟,女儿,你们的师兄师妹,失踪了有半个月了。居然还没有查出半点消息,老子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赵山河今年四十五岁,按照大周人评论寿命,已经算是老人了。但从他浑身膨胀的肌肉,以及说话时如雷的吼声来看,怎么也说不上老。 而千刀门,更是他一手创办,可以说没有赵山河,就没有千刀门。作为从底层爬上来的江湖草莽,他年轻时脾气暴躁,动辄和人搏命。 也是那个时候,赵山河打出了名声,这才有了如今千刀门门下弟子过千的盛况。 虽然得真传并不多,但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江湖势力。 面对他此时的怒火,千刀门驻地大堂中,所有高层骨干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负责查消息的弟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年掌门看似修生养性,很少和人争斗,那是因为门中有位小公主,能镇住赵山河心头恶蛟。 如今唯一能让他情绪冷静的人出了事,其心中怒火可想而知。 赵山河见没人说话,一拍身旁的柱子。 轰的一声,竟是将这需要两个成年汉子才能抱住的实心铁木柱从中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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