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过别再伤害自己了吗?”宗政蔓强忍着浑身疼痛,摆出了温柔似水的表情,她轻柔地拉住宿荼,抚摸他清瘦的手腕。 少年手腕处果然有一处寸长的伤口,草草缠了几圈白布包扎,殷红的血迹透出,颇有几分触目惊心。 宿荼一愣,就这么呆呆地被她拉住了手腕。 果然奏效。 宗政蔓再接再厉,她一寸寸摩挲过白布的边缘,眼中写满担忧,“别用自己的血了,我心疼。”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把药碗放在一旁,准备一会儿趁机倒掉。 对方被她这一套组合拳砸的头晕目眩,少年白玉般的耳廓一下红透了,他慌张结巴道,“你、你干什么!” 宗政蔓受伤的不是手臂吗?他怎么觉得对方是脑子被匕首刺了。 宿荼把手抽出来,端回被放在一旁的碗,“对你恢复有好处,不是害你。” 他的血有助灵力恢复,宗政蔓早些恢复,他的计划也能尽快顺利开展。对方现在这么抗拒,无非是担心自己害她。 他才没这么无聊。 宗政蔓听见这话,暗暗咬牙。 还演?你不累吗? 她做了两下深呼吸,死死扣住对方的双手,试图让他忽略那药汤。 “师弟,我是真的心疼你,师姐永远跟你是一条心的。” 暗害我是吧,你个孙子等着。 “答应我,下次再也不要伤害自己了。” 伤害自己可以,别害我。 “好吗?” 等爷爷好了锤爆你的狗头。 少女纤细的十指搭住对面少年的腕部,目光柔软,情意绵绵,她讲话的模样深情又真诚,要是外人来看,真以为是她对宿荼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 宿荼也被她唬的一愣一愣。 他年少时,忙着在追杀中逃命,到了骨肉初成的年纪,他脊梁上刻的还有落金门的血海深仇。恶意经历的多了,对于好意和怜惜早已陌生,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穿上盔甲的方法,将一切外界的伤害拒之门外。 可再坚硬的盔甲也抵挡不住柔软的爱。 他回想起宗政蔓自从上次醒来后,所有奇怪的言论与行为,还有对他大相径庭的态度。宿荼此前一直以为宗政蔓是别有目的,可许久下来,对方非但对他没有展露獠牙,反而对他处处关心。 她什么意思,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关心他,她……还是原来的宗政蔓吗? 种种疑问郁结在他胸口,宿荼看着对面宗政蔓,试探地开了口。 “你到底……” 你到底是谁? 话没说出口,他就眼睁睁地看见宗政蔓晕了过去。 “宗政蔓!” 少年惊惶的喊声是宗政蔓最后的印象。 * 当她再次睁眼时,已然天光大亮。 宗政蔓嘴里隐隐泛着血腥和苦味,估计是昨天宿荼强行把药给她灌下去了。此刻她四肢百骸的痛意都被驱散,只剩下暖暖的灵力沿经脉流淌。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 嗯,已经不疼了。 宿荼给她下毒,又给她解毒,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24章 宗政蔓茫然地望着头顶的梁柱发呆。 按照原著中的说法,宿荼一直以来的行动目的,都是为了查清落金门的灭门真相,然后报复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现在他什么都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会贸然给自己下毒。 可如果不是宿荼,还能有谁呢…… 想起昨天的诈-骗短信,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宗政蔓坐起身,拿出传音玉牌,上面果然有两条不知名的讯息。 第一条:【昨日只是略施惩戒,倘若不好好完成任务,可就别怪爹再出手了。】 第二条:【小妹,爹爹就是这个性格,昨天我劝他别用八宝铃,他非说要给你点教训。当年也是他执意派你去千山宗,不然你也不会……这些年苦了你了,兄长真是想让你早日平安回来。】 看清这两条讯息后,宗政蔓瞬间就明白了昨日疼痛的来源。 ——传说中的八宝铃! 说到八宝铃,其实它的由来颇有些传奇。 宗政家向来重炼器,轻修炼,丹阳门又不像其余丹修门派,搞家族体系。所以他们早年间培养出的一群极品炼器师,皆在金钱或灵力诱惑下投入他门下。丹阳门就这样白白损失了一批炼器师。 有了经验教训后,以宗政家为首,丹阳门内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革,以两项举措最为有效。一是大力扶持家族内部弟子,以氏族来分派,这第二项,就是宗政家第八代家主造出的八宝铃。 每个刚入门的弟子都会交出心头血,以供门派炼制八宝铃。通常几十人被制成一个八宝铃,一按上面的凸起,八宝铃中的虫蛊就会攻击他们的心头血,让对应的弟子疼痛难忍,严重者甚至能活活痛死过去。 因直系弟子身份尊贵,还有一人独享一颗八宝铃的殊荣。 原著中关于八宝铃的设定只有寥寥几笔,也没有具体描写过疼痛发作的具体效果,没想到第一次见,就是作用到自己身上了。 宗政蔓:可以,但没必要。 看到传音玉牌的消息后,她可算明白为什么原身变成反派了。一个疯批亲爹,一个绿茶亲哥,这种家庭能塑造出正常人就鬼了。 宗政蔓翻看昨天的那条消息,里面的任务要她在宗门大比前除掉尚子为。 她想了想,编辑了一条讯息发回去。 【女儿知错,还望爹爹告知任务具体内容,以便女儿完成。】 痛到晕过去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她先稳住对方,后面这个所谓的任务,完成效果如何可就由不得她了。 疯批爹没回她消息,宗政蔓也不着急。她本想起身倒点水,刚坐起来,就发现自己包的像个木乃伊。 宗政蔓低头:? 这是在做什么? 她左肩包了块巨大的布巾,手臂的伤口则是被一圈圈的布条缠起。宿荼小题大做,还给她搞了块木板固定起来,手臂就这么被吊在脖子上,不知道的以为她左手断了呢。 宗政蔓就拄着这个胳膊,走到桌前单手倒了杯茶水,宿荼恰巧也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少年身姿挺拔,他黑衣胸前、袖口都有用银线绣成了竹子纹样,身上还沾了些清晨的露水,活脱脱像是根雨后青竹。 “醒了?”看见宗政蔓面色红润坐在那的模样,宿荼内心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昨天对方不知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居然就那样活活疼晕过去。 他扶着宗政蔓,先将药汤灌了进去,又撕开伤口喂给了对方不少血。他自幼饮落金泉水长大,血液比落金水更有用,不但能帮助修炼,还能抑制疼痛。 对方饮了血后疼痛消减,攥起的拳头也放松了,像个瓷娃娃般安静地睡在那。 宿荼回了房,开始复盘发生的一切。 正常打斗造成的伤口,不该造成这么剧烈的疼痛,所以肯定有人从中作梗……宿荼想到今日场上那个马脸男,眼神暗了下来。 他还没出手,就有人先伤害宗政蔓。 不过想到对方最后痛哭流涕的模样…… 宿荼唇角翘起,施施然走到桌前坐下,抬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宗政蔓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好像有血腥气,“你受伤了吗?” 昨天她疼痛发作,第一反应就是宿荼,现在真相大白,冤枉了对方的宗政蔓心中本就有些愧疚。早上起来,她发现自己喝了药,还有宿荼给她包扎的痕迹,宗政蔓更不好意思了。 宿荼微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般,他轻轻抿了口茶,遮去眼底思绪,“没有。” 他就是把某些不长眼的人教训了一番而已。 “那就好。”宗政蔓舒了口气,“对了,你怎么给我包扎成这样。” 她艰难地举了举手臂,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有一说一,真的很像残障人士。” 宗政蔓半边上身都裹着布条,面色纠结的样子颇为滑稽。 温暖的朝阳撒入,将宿荼半边脸都染成了金色,他长睫轻扇,落下的阴影像蝴蝶翩迁。少年唇角带了一丝笑意,声线都上扬起来,“忘了告诉你,你需保持这模样三个月。” 宗政蔓:“?” 认真的吗? 少女瞪大了双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难得见她吃瘪,宿荼抬手掩住笑容,轻咳了一声,道:“这包扎的布条都是药山出品,包好后会形成治愈修复的阵法,拆开就失效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三百天,要是修养不好……”宿荼指了指她的手臂,笑得意味深长,“可能就再提不起剑了。” “就不能用普通的药吗?!”宗政蔓看着自己的木乃伊手臂—— 有那么多种药不选,非用药山的这种。 是故意的吧? 是公报私仇吧? “不用太感谢。” 少年邪气地挑起眉毛,翘起二郎腿,一脸“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样”。 虽然宿荼这回是帮了她大忙,但如果要修养三个月的话,她基本是没有可能参加宗门大比了。想到半个月后的选拔赛决赛,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宿荼又想从中作梗。 “我真的谢—谢—你—啊。”她咬牙笑着,字一个一个从齿关蹦出。 “客气。”宿荼逗完她,变戏法似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碗小粥,两道小菜,放到宗政蔓面前,“以形补形。” 宗政蔓定睛一看—— 筒骨粥。 ……谢谢你,筒骨侠。 宗政蔓受伤后,宿荼的贤惠属性就愈发明显。 饭菜做的愈发可口不说,每天还会给她炖大骨汤,不光洗衣做饭,甚至连取物品这种小事都包圆了。 在这种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宗政蔓喜提长胖福利,本来尖尖的下颌也圆润的起来,气质越发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那天宿荼又去洗衣服,宗政蔓把他叫住。 “师弟,能麻烦你帮师姐洗一下这个吗?”宗政蔓眨眨眼,“拜托了。” 她将那日在临安城主府中得来的“抹布”交给了他,自己如今受伤休养,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研究研究。 “……给我。” 少年接过黑不溜秋的破布。 经宿荼这么一洗,那“抹布”的真面目才显现出来。 这是一条金色的披帛,材质似烟似纱,在阳光下还会闪烁着流云般的金波,霎是好看。宗政蔓研究许久也没发现它的作用,就先施施然放下了。 * 楚然上回刺伤了她,因而很不好意思,隔三差五就来探望宗政蔓,带些有助于恢复的药材和灵石。 如今开春了,米粒大的粉花从枝桠中冒出,两人坐在庭院中晒太阳闲聊。 这日楚然过来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师妹我跟你说,那个张远真是恶有恶报。”师姐一身红衣,不复台上的武痴模样,此刻她八卦兮兮地把脸凑近宗政蔓,道:“你猜猜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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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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