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最为劣势的一点,就在于他们爆发力不足,且无法随时随刻像剑修一样使出他们的武器。 像是那些往常需要的符咒,他们都会在闲暇之时绘制许多,以备不时之需,但经历刚才那一番苦战,周洵身上的防御符咒想来早已经用完了。 眼看着毒箭即将到达周洵面前,宗政蔓连忙一个闪身带他躲过。 周洵有些愣怔地道谢,“宗政姑娘……” “周公子,此间战斗我千山宗不好出手,你照顾好自己。”宗政蔓一脸抱歉道。 她从乾坤袋中掏出金鸣笔递给对方,“你现在需要它,也当是物归原主了。” 无论是出自对周洵的欣赏,还是朋友间的惺惺相惜,宗政蔓都不希望对方在这么一场精心策划下的战斗中牺牲。 她的朋友,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周洵目光定定地看了她一刻,随即攥紧了手中的金鸣笔。 哪怕是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谦谦君子的修养依旧不丢,他拱手行礼道:“姑娘大恩,洵没齿难忘。” “别废话了,去保护你家弟子们吧。” 流云门主还在节节防守之时,余光也注意到了刚才射向周洵的那一箭。 他愤怒地看向对面,质问道:“你竟是已经明目张胆到如此地步了?!对我儿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 玉衡门长老们逢人便杀,已经不似人类,反而像是茹毛饮血的妖兽,就算身在流云谷,他们依旧好似在无人之境,厮杀手段毫无顾忌。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管得了我玉衡门不成?” 玉衡门门主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状态,他张狂大笑,狠声道:“今日,我便要叫你流云门也彻底绝后的滋味!。” “好、好。”那他也不必再留任何颜面了。 流云门主当即扩声道:“流云门的弟子们不必再顾忌门派情谊!攻击符咒可以用了!” 底下负隅顽抗的流云门弟子:“是!” 进入一线天的地域之后,流云门主划破手指,以血为媒,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巨大的符咒。 流云谷的一线天之中,除了防御的法阵,还有以掌门之血催动的屠杀法阵。 在此阵之中,他流云门弟子不但有灵气护体,一线天阵法的灵阵还能使他们使出的符咒效力翻上一番,效果加倍。 宗政蔓站在高处旁观,见底下的疯狂场景,她只觉内心魔幻又可笑。 众人杀作一片,从议事厅到了演武场再到一线天,所到之处皆是血色。 剑修、符修、器修、武修……所有人都好像是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士兵,眼中已在没有了人影,耳中所剩皆是“落金水”几字。 宿荼抱着手臂站在她身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下玉衡门主的身影,目光中的冰冷恨意再也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展露在阳光之下。 宿荼依旧是一身黑衣,他衣袖上的桂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要化为实体落入凡尘一般。 他修整好衣袖,突然对宗政蔓道:“师姐,你还记得凝金居院内那棵桂花树吗?” 少年神色温柔,纯黑瞳孔中的阴郁不复存在,那双漂亮双眸犹如雨后的湖面般,干净又明亮。 “记得。” 那年秋日初来乍到,她曾亲眼见过那桂树落花。漫天的金色小花如同雨滴落下,洋洋洒洒,铺陈了一片金色海洋。 宿荼顿了许久,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倘若有机会的话,今年我陪师姐看桂花落可好?” “桂花烹茶,想必师姐还未尝试过。”宿荼原本翘起的唇角,又因为想到不好的回忆而很快抿紧,“那滋味清香至极,师父都称赞过。” “待到一切结束了,我亲手给师姐煮茶喝。”或许是对话中内容并不确定,他目光向远处飘去,说话的声音也轻了起来。 这近十年来,他忍辱负重,步步为营,等待的就是自己亲手报仇雪恨这一日。 宿荼又殊不知自己与宗政父子的合作是与虎谋皮,但相较起那些合作对象的阴诡心思,复仇的结果才是他唯一在乎的。 宿荼伸手抚上腰间宝剑,表情带上了些若有似无的怀念,“师姐做的落屠剑,是我生命中第一把本命剑。” “……你喜欢便好。”她已经知道宿荼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 “后会有期,师姐。” 像是要把她面容刻印在脑海中一般,宿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抽出罗屠剑便向玉衡门主的方向而去。 “……”宗政蔓手指向前伸了一寸,随后便僵在原地。她指尖在空气中瑟缩许久,终究是收了回来。 她阻止不了什么的。 这终究只是个虚拟世界罢了。 * 宿荼拎着落屠剑,在空中轻跃几步,随后稳稳落到了玉衡门主面前。 “你也是来助我门派的?”玉衡门主只当他也是个想获利的散修,他随手指了指另一边正在混战的年轻弟子们,“承诺为真,你现在去那边。” 宿荼并不理会,只微笑着看他,“玉掌门,好久不见呐。” “嗯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玉衡门主此刻无心谈心。 玉衡门长老人物聚集于此,为的就是集中力量,小心流云门搞背后偷袭,现在两边都小心翼翼,谁也不敢提前放松警惕。 见这黑衣少年挡在自己身前,没有半分移动的意思,玉衡门主有些烦躁道:“不是说了让你去那边吗……”怎么如此没眼色。 ……等等。 想到什么似的,玉衡门主的面色突然微变,他颤抖着手指向少年面容,“你、你是谁?” 除了当年落金门掌门会这样称呼自己外,谁人见了他不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喊一声“玉衡门主”。 还没等他确认对方身份,玉衡门主便感觉胸口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像是胸前被破开了个大口子一样,冷风呼啸着穿过,对面的少年脸上带着诡异的畅快笑容,一边狠狠拔出长剑,“玉叔叔,别来无恙啊。” 仇恨,是经火焰炼就的种子,它不会干瘪不会腐烂不会死亡,死死扎根在罪恶的土壤里,用经年累月的恨意养成一株食人骨血的恶之花。 现在这朵花就绽开在宿荼手中,绽开在玉衡门主胸口,把这些年少年的痛苦炸裂般地挥洒出来。
第70章 “你……”玉衡门主怔怔地伸出手。 他摸向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已经出现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地流着鲜血。落屠剑破开皮肉筋骨,将他一颗裹满黑雾的心脏搅得稀烂。 宿荼眼尾染上一抹赤红,笑得像是落金门桂树上最盛放的那朵桂花。“怎么?玉衡门主贵人多忘事,已然不记得自己引以为豪的落金水是如何得来的了?” “踩在他人尸骨上壮大的感觉很好吧?” “玉衡门这些年如日中天,坐稳门主位置的你,每日食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锦绣罗绮,用的是奇珍异宝。” 他脸色阴沉,一步步逼近玉衡门主,“在门主您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之时,可还记得九泉之下,那些被你屠杀的众人,可还记得我师父师兄!” 突然,宿荼笑了,笑得格外粲然,他凑近对方耳边道:“没关系,门主不记得也无妨了。反正你玉衡门,如今也是这个下场。” 玉衡门主不断从口中吐出鲜血,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宿荼,目光中透出几分不可置信。 “你、你是落金门……”的余孽。 一句话还未说完,宿荼退后几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出数剑。 利剑从他腰腹、手臂、大腿多处狠狠贯穿,转瞬间,玉衡门主的身躯便好似蜂窝一样满是血孔。 鲜血不断从他伤口中迸发出来,血雾在空中挥洒。 一滴血迹沾染在宿荼那张白玉般的面容上,好像在眉心点了颗红色小痣,让他本就艳丽的五官更添几分妖冶。
终于,玉衡门主瞳孔散开,彻底没了呼吸。 宿荼不解气似的嗤笑一声,锋利冰冷的剑刃划过对方脖颈。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在主人还未倒下前率先滚落在地。 头颅之上,玉衡门主那双眼睛还死不瞑目地睁着,里面写满了不甘与恨意。 他并不是忏悔自己当年鬼迷心窍,为落金泉而屠杀落金门全门上下百余人。而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掘地三尺找出那个逃跑的弟子,以至于自己多年后被报复。 一辈子打猎之人,就这么被鹰啄瞎了眼。 恶贯满盈的玉衡门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死在一个被灭门多年的余孽手中,连他苦心经营的玉衡门居然也快毁在对方手中。 真是,天道轮回。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众人还在混乱的战斗之中,只听到一声大喊,“玉衡门主!” 众人大惊回头,只见到尸首两地的玉衡门主躺在地上。 门主人去,其余长老顿时群龙无首,他们停下手中动作,转变态度想要与流云门再行磋商,却不知又从哪来了一群流云门弟子。 他们发了疯似了围攻几位长老,匕首、暗箭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使出同归于尽的符咒,誓要将这群长老斩杀。 在这群弟子自杀式的攻势之下,失去了主心骨的玉衡门长老节节败退,没过多时便死在各种手段之下。 而在大陆那侧的玉衡门本部,被上千妖兽围攻袭击的弟子们又能抵抗几时,无非最终还是个惨死的结局。 彼时还锐不可当,誓要成为四大宗门之首的玉衡门,居然就这么一夜之间全门覆灭。 一线天中所有人都缓缓停下了动作,目光惊异地看着倒地的玉衡门人们。 “玉衡门……就这么全没了?”一人不可置信道。 “好、好像是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刚才站在宿荼身旁,亲眼目睹他斩杀玉衡门主的一位流云门长老。 显然他也听见了刚才玉衡门主的一番话,长老退开几步,指着宿荼道:“你是当年落金门仅存的那个弟子!” 宿荼微微一笑,并不否认。 霎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都开始讨论起了这个黑衣弟子的来历。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相传落金门有控制妖兽的秘法,可以使世间妖兽为落金门人所用。这么说来,九转轮回塔内的人面蛛,与袭击玉衡门的上千妖兽,莫非是这位弟子的手笔?“ ——是宗政越。 只见他身着灰色绸衫徐徐走来,那疑惑的神情,仿佛真的是在询问宿荼此事而已。 宗政越此话一出,人群中的讨论声便更加鼎沸。 众人都听说过落金门能操纵妖兽的传闻,但谁也并未真正见过,此刻他们目光灼灼地看向宿荼,眼中又有怀疑又有垂涎。 倘若真有这等秘法,那…… 宿荼背身而立,脊梁挺得笔直,好似一柄要划破天际的利剑。 听宗政越朝他发难,宿荼笑着瞥他一眼,丝毫不诧异对方落井下石的这番操作,“道友这是怀疑我暗害流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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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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