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生看了一眼糕点,牙疼得慌。不经意间又看到沈长宁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内心升起一点儿古怪,他有了一个很不可能的猜想。 沈长生低声道:“小师叔,我不爱吃甜食。” 沈长宁:“……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是喜欢的。”他记得接长生回来时,给他买了两根糖葫芦,长生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 沈长生小时候没吃过这些东西,是会感兴趣。可现在的他也只是年岁小,灵魂却已经过了一辈子了。 上辈子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不过嘴上的一抹甜,缓解不了什么。所以,他不喜甜,甚至算得上是极其厌恶。 上一世若是有人胆敢给他送这种甜腻的糕点,他早将那人杀了。 呵,现在他能吃一块分明很给面子了。 见沈长生实在抗拒,沈长宁不再劝他。 等他出去之后,却想的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长生不仅内敛了许多,连口味都变了。孩童都这么易变的么? 日落之后,沈长宁去了千尘峰。 到了秦钰处理宗门之事的书房,看到案上摆放的一大堆竹简,沈长宁觉得自己额上的黑线都出来了。 他怀疑这些竹简是师兄特意留给他的。 沈长宁坐在案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了一卷竹简,上面没写什么大事,只有很零碎的琐事,迅速扫过之后就放在了一边。 翻开下一卷竹简的时候,沈长宁眉头微拧。 宗门里有弟子莫名其妙失踪,已经是这个月第二个了。 他提笔批了注,专门放到了另一个位置,等这些卷轴阅完他再去问问吧。 联想到师兄也处理要事去了,总觉得现在修真界已经不再那么平静了。 * 天竹峰。 夜色有些沉,连星星也不见一颗。 明七提着灯笼,垂着头,心里想着白日里的事。 他有些讨厌那个小鬼。 在他印象中,长宁君不苟言笑,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平日里连话也不肯多一句。 他喜欢的长宁君,强大冷静,该是像冬日里永化不开的冰雪那般,对所有人疏远冷淡。 而且他为了长宁君,付出了很多,好不容易才有离他这么近的机会。他不求做长宁君的道侣,哪怕是炉鼎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一个小鬼出现了,不仅唤长宁君为小师叔,甚至夺走了长宁君所有的视线。他不知道小鬼哪里好了,不就是天赋高了些么? 天赋,他也可以啊。很快他就有天赋了,他也会得到长宁君的青睐的。 这样想着,明七嘴角微微上扬。 穿过宫殿的一角,快要到自己的屋子时,他停了下来,“朱雀,是你在里面吗?”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回应。 大概是多心了吧,明七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门。 推开门之后,他看见桌子旁边坐了一个人。 由于没点蜡烛,屋里很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明七想将灯笼提高一些,结果下一刻灯笼里的火光就灭了。 定了定心神,明七冷静自若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说话,手轻轻一挥,旁边的蜡烛便被点燃。 明七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眉目间却含着骇人的戾气,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看时,他感受到了很强的威压。 这是何方大能?他印象里从未见过这人。吞了吞口水,明七试着叫了他一声:“前辈?前辈来这儿是?” 白衣人淡淡扫了他一眼,几乎瞬间,明七就到了他面前,脖子也被扼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他?” 我要的东西,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第15章 明七被那力道掐得面色青紫,几乎快喘不上来气。 他用手努力去掰开那只手,却做不到,那人好像一心想将他掐死。 见掰不动,他将手放了下来,像是放弃了挣扎。趁白衣人不注意,他的右手暗自聚了力,正准备殊死一搏时,脖子上的力道一下松了下来。 明七一下摔倒在地上,用手去摸了摸脖子,他咳了两声,“前辈也喜欢长宁君?” 白衣人不答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细细地擦了每一根手指,眼神里有沾上脏东西的厌恶。掌心再一翻,手帕被无名火灼烧的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明七,明七身上有他很熟悉的堕落的气息,让人怀念又厌恶。 不是喜欢沈长宁么?那他就要让这人在沈长宁面前露出丑态来。 下一刻,白衣人蹲到明七面前,明七望着他时,只看到面前这个人的眼睛颜色慢慢变深,里面似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明七的瞳孔慢慢睁大,头脑里被一种强烈的意识填满。 他要去找宗门弟子,挖了他们体内的灵根,炼化它。他要将灵根变成自己的,他要变强,这样,就可以让长宁君刮目相看了。 被这样的意识支配着,明七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白衣人等明七走后,也跟着出去了。 走出门之后,白衣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台阶上停了一瞬,扫了一眼后面的柱子。 他身形一闪,就到了柱子后面。 那里正藏了一个人,是另一个侍童。 此刻,朱雀正紧紧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白衣人,生怕将她灭了口。 白衣人嗤笑一声,缓缓抬起手,在她脖子上一劈,人便晕了过去。 手掌自朱雀头上划过,抹除了她今晚的记忆。
做完这些之后,白衣人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这般软心肠了,从前分明都是直接杀了的。 想到这儿,白衣人抿了抿唇。再不看身后,径直离去了。 穿过长廊,在转角的地方,白衣人慢慢变幻身形,最后成了孩童的模样。 月亮从薄薄的云里挣扎出来,细碎的光照在了长廊上面,也将长廊上人的样子清晰的映了出来。 沈长生加快了步伐,到了自己的屋子后迅速合上了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 等将帕子从唇上挪开时,雪白的绢帕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沾上,沉浸晕染开了。 沈长生静静地看了那血渍一会儿,想到今晚自己的做法,仅仅因为一个人喜欢了自己暂时感兴趣的东西,便迫不及待找了过去。 甚至拿自己的命去强行提高修为,真是得不偿失。 沈长宁,沈长宁。 沈长生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眼睛里划过兴奋的光,眸子很快变红,浑身也被黑雾缠绕着,看起来诡异极了。 慢慢地,沈长宁平复了心情,坐到塌上打起坐来。 身上的黑雾慢慢消散,眼里的红色也渐渐褪去,恢复成黑色。 他本想继续突破,争取早日到筑基期,但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也就不急了。 * 沈长宁看完案上的竹简后已是深夜了。 一口气看了这么多,饶是修真者也觉着有些头晕眼花了。 将最后一份竹简摆好,沈长宁一只手顺着衣袖垂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打算闭目养会儿神。 闭眼还不过一刻钟,大殿外便吵吵嚷嚷起来,嘈杂的声音入了耳,沈长宁缓缓睁开眼睛。 他从案前起身,衣摆随着走动而飘起来,很快就到了殿外。 殿外很黑,这个时辰弟子们大都已经入睡,灯火早已熄灭。 唯有不远处有一点儿火折子燃烧带来的光。 “何事惊慌?” 原先嘈杂的声音在听到这道冷淡的声音后一下停了下来,嘈杂的夜又变得寂静起来。 过了一瞬后,旬南微微拱手,“小师叔。” 其他弟子见状,也唤道:“长宁君。” 旬南看到沈长宁看过来,正了正神道:“小师叔,刚刚弟子巡逻时,在后山看到了一位内门弟子的尸首。” 听到旬南的话后,沈长宁看向地上躺着的弟子。 那弟子下腹鲜血淋漓,蓝衣被血润湿。 沈长宁一步上前,四周原本围着尸首的弟子纷纷退到了一边。 “长宁君,这位师兄的灵根被挖了。”一位举着火折子的弟子道。 “嗯。”沈长宁慢慢蹲下去,接过旬南递给他的火折子,空出一只手将那弟子的衣衫掀开。 之间下腹处破了一个大洞,本该位于丹田处的灵根已经不见了,只剩血还在不断往外淌。 周围有的弟子看到这样的景象,不由撇开了眼。 尸首还未僵硬,想来并未遇害太久,最多不过亥时。 有位刚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内门弟子似乎认识这个弟子,他凑近了才确认,有些讶异,“是周淮师兄。” 沈长宁闻言看了那内门弟子一眼,内门弟子看到长宁君投来的目光,声音有些颤抖:“亥时的时候,我被周师兄吵醒,他说他起夜,我就继续睡了过去。” “刚刚听到外面的声音才醒过来,没想到是周师兄。周师兄天赋很好,专注修炼,平日待人也温和,没想到……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说话的弟子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没了声音,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周围的弟子都不好过,任谁看到朝夕相处的同伴突然死去,都会这样。 沈长宁将周淮的衣衫放下,他已经对杀人之人有了一些认识。 刚刚起身准备吩咐旬南一些事时,就听到夜空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小师叔。”旬南也听到了,喊了一声沈长宁。 而后便看见小师叔眼神一厉,右手手掌轻轻一翻,莹玉般的玉剑出现在他手里。 旬南眼前白光一闪,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小师叔已经不见了。 召出自己的剑后,旬南叫了几个弟子一起跟了上去。 沈长宁落于千尘峰后山处,在一处洞崖旁看见一道黑影。 那黑影正盘着腿,在他不远处还躺了一个人。 沈长宁停在了半空,“诛邪,起。” 下一刻,玉剑划破长空,剑光一闪,白色的犀利的剑气向下边的黑影破势而去。 下面的黑影察觉到什么,刚抬起头,诛邪锋利的剑气就擦过了他的脸,顺便削掉了他的一缕头发。 黑影也不在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在月色下长身玉立,眉眼淡漠的人,眼神里满是痴狂:“长宁君。很快了,只要吸收掉这块灵根,我就能好好修炼了。” 沈长宁没听见黑影嘴里呢喃的话语,他衣袖一挥,慢慢落于地面。 站稳后,他才终于看清了黑影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但很快眸子就归于沉寂,仍是漠然的模样。 “明七,是你?” 明七笑了笑,“长宁君,等我将这个人的灵根吸收完,我就成功了。我可以好好修炼了,以后也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了,我想一直陪着你。” 沈长宁眉头一皱,浑身的冷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拿起诛邪,长剑向上轻轻一挑,明七手里还沾着血的白色灵根便掉落在地上。 明七趴在地上,将地上的灵根又捧了起来。他的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脖子上的青筋突起,有暗色花纹从衣襟上向上爬去,一双眼睛也开始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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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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