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瞬间,眼前的青年又变回了那个淡漠清冷的模样,沈长生还有些可惜,他上前一步,试着去拽沈长宁的衣袖:“小师叔。” 话语中带着撒娇的意味,仿佛他还是那个乖巧的少年。 沈长宁怔了一会儿,很快回过神来:“还请魔尊自重。” “自重?小师叔原来是这样想的,可我做不到,我只想同小师叔在一起。”沈长生紧紧盯着沈长宁的眼睛,言语中带着蛊惑与暧昧。 沈长宁不习惯听人说这些,如今再被同为男子反派表白,只感到别扭羞恼,而后他别开了头,不去看沈长生。 “小师叔现在不想看见我,那我先离开就是,”沈长生却似被他这般模样取悦到,他哼笑了一声:“小师叔,过几日再见了。” 在推门离开之时,他又转过头来看了沈长宁一眼,“对了,小师叔,你该知道,护宗法阵拦不住我的。” “……” 沈长宁现在原地没动,只看着那抹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风雪之中,风雪太大,很快掩盖了他来时的脚印,不剩半分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风卷着霜雪进门,带来一丝寒意,沈长宁走过去合上了门。 * 修真界难得下了一场雪。 整个明宸宗的山峰上,地面上都铺就了一层霜华。 宗里的弟子们聚在广场上练起了晨剑,白衣的仙君自他们身边路过时,他们方方停下手中的剑势,向沈长宁拱手行了礼。 “长宁君。” 沈长宁偏了一下头,微微颔首,“嗯。” 到了大殿之后,沈长宁坐在案首上,随意翻了翻旁边堆积的竹简。 看完竹简后,已经过了响午。 沈长宁放下毛笔刚准备起身,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小师弟。” “二师兄。”沈长宁道,“师兄不是去了九黎山?” 司白点头,“嗯。” 而后他复又严肃道:“大师兄闭关前,九黎山有散修传信过来,说山里凭空出现了一处吞人的幻境,许多散修在那里遇了害,大师兄嘱我去看看。” “如何?” “果然如散修所说一般,连我也显些受幻境所惑。”司白转了转手中的玉萧,“那幻境出现得诡异,而且又恰好发生在魔界通道打开以后。” “师兄怀疑是魔界之人所为?”沈长宁问道。 司白:“自然,除了魔修,还有谁会做这些事?” 沈长宁无意中瞥见了司白的眼神,他的眼底尽显对魔修的厌恶与憎恨。 “合欢宗宗门所在之地可也是在九黎山?” 不知沈长宁为何换了问题,司白还是道:“是,有什么问题么?” 司白知道以沈长宁的性子不会突然提起起合欢宗,只是合欢宗虽然靠双修修炼,不算十分正经的门派,却也并不像魔修们那般凶狠残忍,恶贯满盈。 沈长宁拂了拂衣袖,淡声道:“师兄可知天灵之体?” “天灵之体?”司白皱眉,“天生炉鼎体质的人?据我所知,这种体质的人千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才对。” “是这样没错,”沈长宁又道:“可是几个月前珍宝阁的一场拍卖会上我却见到了两个天灵之体。” “两个?怎么可能?”司白眼睛里透露出惊讶,也明白两个天灵之体的来历也应当是值得追究的。 果然,他便听沈长宁接着道:“是合欢宗用秘药培育出来的,这种交易也许不止一次了。” 司白又道:“单是天灵之体说明不了什么,修真界的修士并非人人都光明磊落。” 他虽然对天灵之体的出现惊讶,那份惊讶却很快消散了,修真界的修士,都想修为一日千里,投机取巧未无不可。合欢宗能培育出天灵之体,只能说他们抓住了一些修士的本性。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沈长宁这么些年保持着初心了。 “小师弟,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管不了他们。就像世人皆知你是修真界第一人,却还是有人不认,会上门找你切磋。”司白叹了一口气道。 沈长宁:“我知,师兄也说了各自有各自的活法,他们若不服我,打一场便是。世上一些不平事,我也并非事事都要管,只是遇上了,便不得不插手。” 司白张了张嘴,对沈长宁偶尔的固执有些无奈:“随你吧。” 沈长宁继续道:“若合欢宗单是培育天灵之体倒没什么,只是师兄应当知道,珠宝阁拍卖时是同合欢宗有交往,珠宝阁的人基本上都是魔修,师兄怎知合欢宗里没混入魔修?” “入青曜秘境时,各个宗门弟子刚进去,秘境就传来消息有魔修潜入,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如今九黎山出了事,传信的只有那处的散修,倒是合欢宗半分消息也没有。” 沈长宁这样一说,司白恍然大悟,“是师兄狭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着实有点儿卡,本来想写一个有涵养水平的剧情,发现自己没有那个脑子,于是就算了。 逻辑死,大家将就看吧,我真的尽力了。 还有,长宁君已经明白长生的心意了,我觉得可以试着撒糖了。
第57章 有糖 沈长宁负着手又道:“师兄说说九黎山的幻境吧。” 司白便讲述了这些时日他在九黎山遇上的东西。 最后他道:“九黎山山中有异兽出没, 修为极高,来去无影,也不知是哪里突然冒出的怪物。到我离去的那日,山中不少散修都已经离去了。” 司白回来, 也是怕异兽某一天逃出九黎山, 去其他地方害人, 到时再出事, 就不好处理了。 明宸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 理应护修真界安宁。 “我知晓了,”沈长宁点头, “掌门师兄虽闭了关,宗门事务还有旬南看着, 不必事事都我处理, 过几日我便过去看看。” “也好。对了, 师弟, 我大概也要闭关了。”司白道,“我的道心出了些问题,再不闭关,只怕日后修行会受到影响。” 沈长宁抬起头,“怎么会?” 司白天赋也许没有他和掌门师兄那般高, 却也是踏实修炼的, 他追求的道是上善若水, 君子之道。所以他本身给世人的感觉也同玉石一般温润且庄重亲和。 这样一个人,如今却说自己道心有损,很难不让沈长宁担忧。 很快他又想到司白提到的九黎山那蛊惑人心的幻境,于是问道:“师兄可是在幻境里遇上了什么?” “是我自己的问题,”司白苦笑, “我以为我已经能平静面对所有事,学会放下。可那幻境未免太真实,以至于我差点儿陷进去,还给了心魔可乘之机,导致道心不稳。” 沈长宁抬手,将手指搭在司白腕上,果真发现他灵力有些紊乱,“师兄。” 每个修道之人,修行途中都会遇上心魔,若是稍有不慎,便会使修为停滞不前,再严重些,堕为魔修也是有可能的。 像是知道沈长宁在想些什么,司白低咳了两声:“无妨,我已经压制了心魔,之后闭关将它完全摒除就好。” “该说的已经说了,我这就闭关去了。宗门的事,就麻烦小师弟啦。此去九黎山,小师弟需万分注意才是。”司白又同沈长宁言说几句后,从殿中离去。 * 回到天竹峰后,沈长宁刚推开屋门,便看见窗边搁放了一支欲开不开的寒梅。 大概刚从枝上折下,上面还有一点没融化的新雪。雪藏在绽放了一半的红梅与枝丫之间,红白交错,更衬得花朵娇小艳丽。 而屋子里的桌上则摆了一盘糕点。 是梅花糕。 糕点还氤氲着热气,梅花的清香也在屋子里散开了,很快包围满室。 沈长宁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没进去。 他已经知道梅花和糕点是谁放的了。 除了沈长生,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的喜好了。 抬眼看了两眼桌上的糕点,沈长宁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去想。 管它什么糕点,他才不会在乎。 “小师叔,怎么不进去?” 低低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沈长宁转头,黑衣的青年在正站在他身后,含笑看着他。 沈长生的肩上落满了雪,但他丝毫不在意,怀里还护着什么东西。
“你又来做什么?” “小师叔忘了么?前几日我说过会来见小师叔的。” “本君也说过,明宸宗并不欢迎魔尊。”沈长宁声音极冷,玉剑出鞘的声音在雪夜里响起。 只见他将手腕一翻,玉剑剑身泛着白光,剑气流转起来,划破雪夜,白色的剑气甚至将眼前黑衣魔尊的衣袂带起,连他垂在侧脸的一缕发也扬起来。 沈长生弯了弯眉,侧了侧首,避开了沈长宁的剑:“小师叔想与我动手?” “……”沈长宁初始的剑招还不怎么凌厉,剑势看着也只是稳而已,看到沈长生躲开剑招后,他又另起了剑势。 “本君说过,下次见到魔尊,不会再手下留情。” “小师叔好狠的心呐。”沈长生不紧不慢地避着剑招,一只手还是小心地护着手里的东西。 即便这样,沈长生也能接住沈长宁的招式。 沈长宁起了兴趣,他自心里萌生出战意。 新任的魔尊年纪极轻,便已经达到了渡劫期的修为。是如今这世间第二个渡劫期的修士,他想同这唯二的渡劫期比试一番。 向强者求战,不管是魔修还是他们这些道修,都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长生也察觉到沈长宁想同他打一场的心理,整个人也从只闪避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妄生。” 他伸出手,从空中拿起一柄黑色的带着无边煞气的黑剑。 然后他又道:“小师叔,等我放一个东西,再来与你对招。” 沈长宁慢慢停下手里的招式,收回了诛邪。这时他也终于瞧见沈长生一只护在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上覆着一个蛋和几片青菜。青白相接,颜色格外好看。 沈长宁没想到他一心护着的居然只是一碗面。 而且他终于记起来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腊月初八,腊八节,也是他的生辰。 修真之人因为年岁问题,并不喜过生辰。所以在沈长生未来明宸宗之前,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生辰是什么时候。 带沈长生回了宗门以后,他便缠着沈长宁问他的生辰,他也就说了。 却不想被人放在了心里。 此后每一年的腊月初八夜里,沈长宁的桌上总会出现一碗青菜鸡蛋面条。 后来,沈长宁也就习惯了。 今日,他都已经忘记这个日子,没想到沈长生居然还记得。 “小师叔,生辰快乐啊。唯愿小师叔身体康健,岁岁平安喜乐。”沈长生放下碗后,转过头对沈长宁笑笑,阴鸷的面容看起来明媚了两分。 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人都对沈长宁很好。 有人是因为他们是他的师兄,有人是因为他是他们的长辈,还有人是因为有求于他。 这些人也很好,但他们却不会刻意去记一个人的生辰,更不会在生辰当日去做一碗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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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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