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能去接什么戏呢？加上我以前演过的那些剧，你如果是一个导演，你会怎样想。”
“……”就突然感受到了被烂片支配的恐惧，双目失明的那种，何萌无声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闻川点到为止，继续看剧本，不一会儿又听到前面的人说：“可是这样没有热度，你已经不年轻了。”
后视镜里的男人低着头，你可以看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薄而嫣红嘴唇，他略微勾起嘴角，就像夜里山林中负箧而行的书生，月光皎洁，夜色氤氲，他敲着门扉询问，可否借宿一晚？
男人修长的指甲轻轻擒着一页剧本，似竹若玉，对他人的发言不置可否。
何萌忽然就禁了声，她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在放屁，还是无声无味的那一种。就这么一个男人，老了也是万千少女的老baby吧？她到底在操心些什么，淦。
抵达新的试戏场地，跟前一个比起来可真是门前冷落鞍马稀，偶尔有几个人过来，看了一眼还嘀咕：“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何萌捂住了胸口，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没……你没有……”
因为没人，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进去了。
只见一个发型狂放不羁，稀疏蓬松中又带着秃顶的中年男人，躺在一个简易贵妃椅上啃着冰棍，听到有动静转头，一眼就锁定了出尘绝艳的李闻川。
他语气兴奋：“来了老弟？别搁那站着嘿，唉哟可太见外了。”让工作人员搬了张靠椅，眼神示意快坐。
何萌就眼睁睁看着，自家艺人借驴下坡，顺势就和那靠椅融为一体，跟导演谈笑生风。
“我害以为你不来了呢。”
“这剧本多有意思，不来可惜了。”
“嚯，有眼光。”导演比出一个油腻带着奶油味的笑容，一脸你懂我。
何萌弱弱打断二人：“那个，打扰一下，不试戏吗？”
导演大手一挥：“试啥啊？”
他看着李闻川，双眼放光，“打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这部戏的男主一定要让你来做，除了你没有人再能演绎出我心中的太子。”
何萌头大：“您过誉了，不知道是哪点……”让您如此丧心病狂？
导演吃完了冰棍的最后一点，表情严肃而深沉，吃剩的棍子被他夹在手里，像点着根82年的雪茄。
何萌聚精会神，心想难不成自家艺人还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天赋异禀？
“因为他咸。”
“……？？？”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咸的人。”
“……”
何萌：我这辈子也从没这么无奈失语过：）。
另一地，《为凰》试戏场地。
靳越是内定的男主，用不着试戏，不过是趁着要结束了见见导演和制片人，大家一起吃顿饭。
“听说李闻川要演男四号？”他漫不经心地问。
孙浩推了下眼镜：“没，被他们公司的人截胡了。”
看靳越饶有兴致挑眉，孙浩继续道：“好像是他之前的经纪人帮手里新人拿下的，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对李闻川现在来说，也是断人前程了。”
“自找的。”靳越不屑轻笑。
就算李闻川为了报复他在节目上大放光彩又怎样呢？还不是让煮熟的鸭子到嘴却飞了，要是识趣点乖乖回来，也不至于到现在这地步。
迟早有一天，李闻川会哭着回来求自己。
没有他靳越，李闻川什么也不是。
饭局之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群人天南海北到处扯着，倒是其乐融融。
靳越的手机却亮了起来，显示有一条信息未读。他目光沉沉，掐灭了手机不做理会。不一会儿，连续的七八条信息接踵而至，他皱着眉头把手机摁了关机。
将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他觉得有些烦闷，稍稍解了几颗衬衫的口子，喝了口冰镇的酒才觉得好一些。
在他脑海里，一直有个人影徘徊不去。
从见到李闻川第一眼就开始了，这么多天，他一直想着那个红色的身影难以忘怀，可每次在梦里，那个人都毫不犹豫地离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恶，对嫌恶。
“啧，妈的。”他低低爆了声粗口。
调整好表情他融入了桌上的对话：“周导，我听说闻川也要来这部剧？”
大家都是千年狐狸成的精，周导咂摸不准这两人的关系，也就只是打哈哈，一脸无奈道：“本来是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这次怕只能错过了。”口吻十分遗憾。
“啊，那可惜了，闻川其实挺好的，就是少了些机会，”话锋一转，“不过我记得我这部剧的角色有个随身仆从吧，周导您看？”
第十章 咸鱼相遇
试戏场地寂寥无人，零零散散有几个演员试戏，那表演也让李闻川觉得抠脚，当场抠出一个地下皇陵的尴尬。
好不容易熬过这群没有灵气的男人，一个长相清秀的妹子敲开了房门问：“这是《太子罢工日志》的试戏地吗？”
几个工作人员很随意地点了点头，原以为对方会失望而去，毕竟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没想到妹子眸子亮晶晶的，高兴道：“太好了，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呢。”
李闻川：“……”
不是，他是无所谓，这种情况下有工作有工资就可以了，要求很低，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何萌：“……”
突然就觉得自家艺人不是冤大头了呢。
杨·双眼放光·欣喜万分·盛导演，询问名字翻开试戏演员名单：“陈丹颜，你来试肖良媛？”
“那你就从她那段‘惊艳’了太子的舞表演吧。”杨导道，要知道这个角色是要一定的舞蹈基础的，上午已经pass掉了好几个了，选个合适的演员真难啊。
陈丹颜点点头，询问：“能放音乐吗导演？”
“行。”
只听见一段空灵悠扬的音乐响起，忽然又夹杂着人类难以理解的神秘语言，抑扬顿挫，起起伏伏，诡异而摄人心魄。中央的少女趴在地上，突然一阵“抽搐”，抬起双手又放下，反复多次，一个鲤鱼打挺开始旋转跳跃。
全场寂静无声，都被这段无与伦比的舞蹈拽住了眼球。
一舞终了，陈丹颜鞠了个躬：“我表演完了。”
李闻川：“……我感觉又要去阴间了。”
何萌：“？？？！！！”为什么要说又？！
杨导看着陈丹颜，激动地鼓起了掌：“你怎么才来呢？就你了，没人比你更懂肖良媛了。”
“真的吗导演？”陈丹颜捂住了嘴一脸激动。
“另外跟你商量一下，”杨导转着手中的笔，停住敲了一下桌，“你能不能同时兼职剧组的舞蹈指导？放心，咱们签合同，给你加钱。”
陈丹颜点点头，看表情非常彷徨无措。
“你这个舞叫什么啊，挺好看的。”
众人：“……”你确定？
“萨满舞，我上个月报班跟老师学的。”没想到居然还能一舞惊人，意外收获啊。
李闻川抽抽嘴角，小声问何萌：“这玩意还用报班？”
“……我不知道。”何萌没有灵魂地摇头。
这个剧组怎么看都不正经的亚子，总给人一种下一刻就会卷钱逃跑的感觉。
李闻川平时是不太靠谱，但也知道这是一部古装剧，需要投入的成本肯定比现代剧要大，可这看样子……他不由得问：“杨导，剧组就差演员了吗？”
对方挠挠头，不甚在意：“差不多吧。”
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签了合同，敲定了一些行程问题，众人作别。
距离《太子罢工日志》开机还有一段距离，杨导说时间未知，但至少接下来一两个月内李闻川是可以自由安排的。
夜幕降临后，世界归入宁静，李闻川点了个外卖。上次《当年你我》的酬劳到了，他的生活又恢复了相对富裕。
不过为什么，总裁父亲没有任何反应呢？难道是他在节目上的表演不够真诚？
海市，某商务大楼办公室内。
落地窗揽尽城市繁华，就是室内的气氛清冷又沉重。
“你说，他一分钱也没动？”李正源闭了闭眼，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李铭煜点头，他平时话不多，看着父亲落寞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哥哥可能，只是不缺钱。而且他现在接到的工作也不错，应该是有收入的。”
李正源摇头：“不，他还是没有原谅我。”
“你别多想……”
“你不知道！你哥哥从小就住在二百平的房间，没事站在阳台俯瞰一千二百平的花园小泳池，怀抱那只荣获CFA的GC头衔的布偶猫。他睡的床都要蚕丝被，天鹅绒，豌豆垫在床垫下都能给他的背硌出印子。”
“……”duck不必，真的。
“你不会懂的，他现在住的都是什么地方啊，我那次让他回家他都偷偷撬锁跑了，外面的世界就那么好吗？”
“……”好像是哥哥被传金主包养的那次，“那是你骗他说他的猫得了猫传腹要死了，可是并没有。”
“他就没想过我这个爸爸可能也会得传腹死掉吗？！”
“……”没必要这么咒自己吧。
李铭煜：突然也想跟哥哥一样离家出走。
李闻川离开家之后再也没用过家里的卡，他也不知道对方新的银行卡号码，看来还得想点别的手段去塞钱。
出租屋内，李闻川吃着外卖，筷子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无奈只得弯腰去捡。就这么一摸，还从沙发下面摸出几个片状的东西。捞过来一看，都是被掰断的银行卡。
林林总总拼起来，有那么六七八张吧。李闻川陷入了沉默。
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李少爷啊。
十点多，李闻川郁闷到不行，戴了个口罩打算出门散心。
以他的人气，估计在大街上晃悠一圈也没什么人认识，可就怕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他今天只想静静。
夜深之后路上的行人变得特别少，马路都空旷起来，车辆孤单地行驶出了飞箭离弦的感觉。他路过商场，看到顶楼影视城外边的屏幕上映着巨大的海报——《渡厄》，领衔主演：江寒声。
海报中心的男人一袭墨色大袖长衫，衣袂翻涌，执剑而立。
他坐电梯上楼，买下了最近一场的电影票，找椅子等候时，听到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李闻川？”
来人也带着口罩，拿着一杯可乐，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受到眼里眉间的笑意温柔。
“影帝这是来给自己的片子刷票？”李闻川走进后低声道，说完他就愣住了，又搞岔了。
又不是当年的江成瑜，他却对着这张脸习惯了用这个态度。
这种多年养成的习惯，就算时空转换、物是人非也改不过来。
好在江寒声也没那么在意：“要是可以我还想给自己包场呢，这得让全公司每个人都来看一遍才行。”
“……”这货绝对不是江成瑜，成瑜哪有这么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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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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